“支援妹妹的決定?”陽乃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玩味的笑意。
她繞過桌子,更近地湊到三葉身邊,完全無視了其他人各異的目光。“宮內弟弟,說得真好呢。那……你覺得姐姐我應該怎麼支援小雪乃,才是對的呢?”
她的靠近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成年女性特有的壓迫感,讓三葉瞬間僵住。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幾乎要貼上椅背,手裡的叉子都忘了放下,結結巴巴地說:“就、就是……她想做甚麼,就讓她做甚麼……比如雪之下現在不想去競選學生會長……”
“哦?”陽乃拖長了語調,指尖輕輕點著桌面,目光卻像是不經意地掃向雪之下,觀察著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可是,姐姐我很擔心啊。擔心小雪乃總是把自己關在小小的世界裡,錯過很多風景。有時候,適當的‘推動’,是不是也是一種必要的關心呢,宮內弟弟?”
“這不是關心!”三葉被她繞得有點暈,但刻在本性的直率讓她脫口而出,“這是……這是強加!”
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嚇得立刻用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
“宮內同學。”雪之下的聲音清冽地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她終於伸出手,不是去拉陽乃,而是輕輕按在了三葉緊張得繃緊的手臂上。那動作帶著安撫的意味,像在給一隻受驚的倉鼠順毛。
“不必與她爭辯。”雪之下抬起眼,冷冷的的眼眸直視著陽乃,語氣平靜卻帶著護犢般的堅定,“她的邏輯自成一格,常人無法理解,也無需理解。”
總武高有名的高山美人雪之下,此刻正用一種近乎“圈地盤”的姿態,將“宮內悠華”劃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
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葉山隼人的眼中。他臉上那完美的笑容依舊維持著,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平時用力了一分。他看著雪之下放在“悠華”手臂上的手,看著陽乃對“悠華”那過分專注的逗弄。
一種微妙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必須做點甚麼,打破這種讓他不適的氛圍。
“陽乃學姐,”葉山的聲音依舊溫和,卻比平時稍快了些,巧妙地插入了這對姐妹無聲的較量中,“關於選舉,既然日南同學已經決定參選,一色同學的煩惱想必也能解決了。這畢竟是後輩們自己的事情,作為前輩...過度介入反而可能打亂他們的步調,不如就相信他們能處理好吧?”
他試圖將話題拉回“正軌”,並用“前輩”這樣的字眼, 十分聰明把陽乃,且不失禮貌的排除在外,同時暗示眼前的混亂該結束了。
然而,他這番調解,聽在一直緊盯著他的三浦優美子耳中,卻變了味道。
她看不懂葉山眼中那複雜的陰霾,但她能感覺到——隼人在焦躁,在試圖掌控局面,而這種情緒,似乎是由雪之下陽乃和突然變得礙眼起來的“宮內悠華”共同引發的!這種無法掌控、無法理解的感覺讓她極其不耐。
“隼人說得對!”三浦猛地站起來,雙手抱胸,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和驅趕意味,“事情既然都快解決了,就別再說些有的沒的了!陽乃姐,你也很忙吧?不用一直在這裡陪我們了。”
“我...”一色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俏皮話,卻怎麼也吐不出聲音,她那些惡魔般小心機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顯得簡直幼稚得可笑,毫無用處。
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比企谷,默默地將自己往角落裡又縮了縮,內心OS:所以我才討厭現充的聚會,麻煩,太麻煩了。
這種時候,明哲保身才是上策。他瞥了一眼身邊同樣試圖降低存在感的友崎,難得地產生了一絲“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雪之下雪乃看著眼前這徹底失控的場面,以及那個低著頭、連甜品都食不知味的“宮內悠華”,輕輕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知道自己必須結束這場鬧劇了。
“姐姐,”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玩笑到此為止。一色同學的委託,侍奉部會負責跟進到底。至於其他無關的臆測和打擾。”
她目光掃過陽乃,也淡淡地瞥了一眼表情複雜的葉山和三浦,“就請適可而止吧。我們該回去了。”
陽乃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尤其是葉山那轉瞬即逝的異樣和雪之下超乎尋常的維護。
她像是飽餐了一頓的貓,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終於收回了一直逗弄“悠華”的手,輕笑道:“好吧好吧,看來姐姐我在這裡不太受歡迎呢。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就自己解決吧。” 她說著,轉身作勢欲走,卻在離開前,又回頭拋給葉山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那眼神裡包含了太多內容,有調侃,有了然,或許還有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關於過往的微妙牽扯。
這個眼神,讓葉山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一瞬。也讓一直盯著他的三浦,心中的不安和怒火,瞬間達到了頂點。
完全沒弄明白剛才進行了怎樣一場“天人交戰”的由比濱,只覺得現在氣氛有點沉重,幾乎本能地開口:“現在就回去嗎?會不會太早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要不要一起逛一逛啊?”
聽到這話,三葉可就來勁了。她每次和悠華交換身體,不是在做牛馬就是在解決麻煩,好不容易有機會享受一下,大城市的商場和美食,她今天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
她立刻舉雙手贊成:“對啊對啊!今天不是放假嗎?好好逛逛嘛……還有好多好多我沒吃過的呢!”
眾人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餐桌上的殘垣斷壁——空盤子堆得像小山,奶油和蛋糕屑濺得到處都是,心裡同時吐槽:如果這是戰場,起碼你一個人就“消滅”了一半敵軍。
雪之下扶著額,無奈地問:“你剛才吃那麼多……現在還裝得下嗎?”
三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確認還有空間,立刻模仿起悠華的口氣,拍著胸脯說:“我的超能力就是大胃王!放心好了!絕對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雪之下原本緊繃的嘴角忍不住微微鬆動,連帶著周圍沉重的氣氛,也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自然宣言”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