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山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大概是想禮貌地回絕這場突如其來的“集體逛街”,卻被三浦和一色同時看穿了意圖。
“去嘛?葉山。”三浦率先伸手,一把架住他的胳膊,雖是疑問句但力道卻是不容置疑。
一色也立刻跟上,拽住他另一邊的袖子,兩人像哼哈二將似的,死死盯著葉山,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前輩一起嘛!就算是約會了!”
葉山被這陣仗打敗了,無奈地清了清嗓子,看向眾人:“那……我們也可以加入嗎?人多確實比較熱鬧。”
“當然沒問題啦,葉山同學!”由比濱立刻發出熱烈的邀請,臉上笑開了花。
另一邊,比企谷正琢磨著怎麼溜之大吉,嘴裡唸唸有詞:“我可愛的一抹多要是離開我,可是活不下去的……”
“小企!”由比濱眼疾手快地逮住他,“打電話給小町報備一下不就行了?”
比企谷瞬間蔫了——他今天能出門,全是被小町推出來的,臨走時妹妹還叉著腰警告:“哥哥要是再不去社交,以後就真嫁不出去了!” 他哪敢打電話,只能悻悻地應下來:“……知道了。”
友崎見勢不妙,悄悄往後挪了挪腳步,準備趁機溜走,卻被眼尖的由比濱抓了個正著。
“小也!”由比濱氣鼓鼓地叉著腰,“你想背叛侍奉部嗎?”
友崎尷尬地摳著手指,總不能說自己的galgame才玩到關鍵劇情,急著回去通關吧?他乾咳兩聲,乾癟著語調找藉口:“我……我想看看……周圍有沒有甚麼好玩的,嗯!就是這樣!”
“那正好一起逛啊!”由比濱不由分說地把他拉回隊伍裡,“大家一起發現好玩的才有意思嘛!”
友崎只能苦著臉認命。
一行人從甜品店出來,午後的陽光正好,裝修科技風的商場都多出幾分暖意。
三葉(頂著悠華的臉)像初次進入人類社會的人猿泰山,對一切都充滿了新鮮感。
“哇!那個看起來好有趣!”她指著不遠處飄來香氣的可麗餅攤,拉著由比濱就往前衝。
“等等我啦,小悠!”由比濱被她拽著,臉上帶著無奈又縱容的笑。
其他人浩浩蕩蕩地跟在後面。三浦和一色一左一右地走在葉山身邊,雖然不再有激烈的言語交鋒,但無形的氣場較量仍在持續。
三葉拽著離她最近的由比濱,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裡穿梭,腦袋轉來轉去,嘴裡發出不間斷的、小小的驚歎。
由比濱被她帶著跑,一開始還有點慌亂,但很快也被她的快樂感染,笑著跟她一起指指點點:“小悠,那邊還有賣奶油泡芙的哦!”
“要吃!”三葉毫不猶豫,立刻調轉方向。
看著“悠華”舔食著泡芙爆漿出來的奶油,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的滿臉幸福,跟在後面的雪之下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卻還是從包裡拿出紙巾,適時地遞過去:“擦一下,沾到鼻子上了。”
“唔唔,謝謝!”三葉含糊地道謝,接過紙巾輕輕擦去鼻尖上的白色奶油,目光又被旁邊店鋪裡旋轉的機器吸引了過去。
比企谷八幡和友崎文也,則完美詮釋了甚麼是“背景板の自我修養”。兩人默契地墜在隊伍最後方,保持著既不掉隊也不會被捲入前方風暴的安全距離。
“比企谷君,”友崎小聲吐槽,“我感覺我們就像RPG遊戲裡跟著主角團移動,但毫無互動功能的NPC村民。”
“噓……”比企谷的死魚眼毫無波瀾,“我們應該是雜魚,雜魚……就像頂上戰爭摻和進去的雜兵,會被七武海瞬間清空血條的。”
就在這時,三葉發現了通往商場露天廣場的入口,外面似乎正在舉辦一個小型美食節,人聲鼎沸,香氣四溢。她歡呼一聲,像脫離主人的哈士奇般衝了過去。
“章魚燒!大阪燒!蘋果糖!炒麵!我來了——!”
“等、等一下!宮內/小悠!”雪之下和由比濱幾乎同時出聲,連忙跟了上去。
葉山見狀,也順勢對身旁的兩位女生說道:“那邊好像很熱鬧,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巧妙地暫時化解了被夾擊的窘境。
露天廣場上,三葉徹底吃嗨了。
她左手舉著滋滋作響的章魚燒,右手握著淋滿醬汁的照燒雞肉串,眼睛還盯著旁邊攤位的巧克力香蕉。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儲備糧食的倉鼠。
“唔!這個好好吃!雪之下你要不要嚐嚐看?”她把自己咬過一口的章魚燒遞到雪之下面前,眼神純粹而明亮,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舉動有甚麼不妥。
雪之下看著那枚帶著明顯牙印、還沾著些許醬汁的章魚燒,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悅,但最終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是自己都無從察覺的無奈縱容:“……不用了,你吃就好...”
“誒——真的超好吃的!”三葉不死心,又轉向由比濱,“結衣!給你一個!”
“啊!謝謝小悠!”由比濱開心地接過了。
一色和三浦的“葉山爭奪戰”在美食節的煙火氣中似乎也暫時休戰了。一色被一個賣可愛頭飾的攤位吸引,三浦則拉著葉山在一個手工皮革攤前駐足。
葉山微微鬆了口氣,耐心地陪三浦看著皮夾,餘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在人群中穿梭、吃得毫無形象可言的“宮內悠華”,以及默默跟在他身後,偶爾會幫他拿一下東西、付一下賬的雪之下。
一種陌生的情緒,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他的心間。
那是……羨慕......
他習慣了成為焦點,習慣了周旋於各種關係之間,習慣了維持完美的笑容和得體的舉止。他擁有看起來令人羨慕的“現充”生活,被很多人喜歡和依賴。
可他卻很少,或者說幾乎從未,像眼前的“宮內悠華”這樣,如此純粹地、毫無負擔地沉浸在一件小事帶來的快樂中。
不用考慮形象,不用權衡利弊,不用照顧每個人的情緒,只是簡單地因為美食、因為遊戲、因為朋友的陪伴而開心。
那種發自內心的、近乎笨拙的直率與快樂,像一道清澈的光,照見了他完美表象下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比企谷和友崎則找了個遠離人群的長椅坐下,一人拿著一杯自動販賣機買來的max咖啡,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出“青春喜劇”。
“感覺光是看著,我的社交能量條就要見底了。”友崎仰頭喝著max咖啡,喃喃道。
“同意。”比企谷言簡意賅地表示贊同,並將自己往陰影裡又縮了縮。
天色漸晚,商場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到了該分別的時候。
三葉終於心滿意足地拍著微微鼓起的肚子,臉上洋溢著純粹的、吃飽喝足的幸福。“哈——今天真是太開心了!
“今天多謝各位前輩了!委託圓滿完成!”一色彩羽元氣滿滿地鞠躬道謝,雖然沒能和葉山有“突破性”進展,但是玩的很開心。
“哼,走了。”三浦優美子拉起葉山的手臂,宣示主權般準備離開。
葉山對眾人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那我們也先走了。今天……很開心。”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正舔著冰淇淋勺、一臉滿足的“悠華”身上,那笑容裡,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除了他自己,無人察覺。
侍奉部一行人走向另一個方向。
“今天玩得好開心啊!”由比濱伸了個懶腰,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
“嗯!東西都好好吃!”三葉用力點頭,還在回味。
比企谷活動一下腰鼓:“終於結束了,現充的生活也太累了……”
友崎深有同感:“感覺比通關貓里奧還累。”
雪之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走在悠華身邊。
葉山和三浦、一色走在相反的方向。走出幾步,他忍不住回頭,又望了一眼那個逐漸遠去的、淺紫色頭髮的背影。
看著他手舞足蹈地和由比濱比劃著甚麼,看著雪之下安靜地走在他身旁,看著那小小的、吵吵鬧鬧的團體融入了都市的夜色與燈火之中。
他轉回身,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回應著身邊三浦的話語。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連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晰的羨慕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