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二年F班教室。
三浦優美子正召集著她的“助攻團”。
她雙手叉腰,站在葉山、戶部和海老名面前,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神色。
“事情就是這樣。”三浦用簡潔的語言概括了八奈見的困境和她的決定,“所以,週末需要你們幫忙,給八奈見創造一個表白的機會。地點我還在想,但人手必須到位。”
戶部一聽,立刻來了精神,用力拍著胸脯:“哦!包在我身上!為朋友的戀愛應援,我戶部義不容辭!”
海老名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在葉山和三浦之間微妙地流轉,嘴角勾起一抹感興趣的弧度:“呼呼~現實版的青春疼痛文學助攻現場嗎?聽起來很有趣呢,我加入~”
葉山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優美子……我們這樣插足其他人的感情真的好嗎?
“有甚麼不好的!”三浦立刻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絲煩躁,“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八奈見那個笨蛋自己把事情搞得更糟嗎?我們只是幫她創造一個機會,把想說的話說出來而已!剩下的,看她自己!”
葉山看著三浦眼中那混合著固執,同情和某種他自己也難以理解的情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反對:“……好吧。如果需要幫忙的話。”
就在三浦以為初步搞定團隊內部的時候,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伴隨著歡快的腳步聲插了進來。
“呀哈嘍!優美子!葉山!戶部!姬菜!” 由比濱結衣揮著手,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跑了過來。
而她身後,跟著那個永遠讓人捉摸不透的宮內悠華。
“哦!是結衣和悠華啊!” 戶部熱情地打招呼。
三浦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警惕地看著悠華:“宮內,你來幹甚麼?”
悠華環視了一圈為八奈見的“表白大作戰”而努力的團隊,以及臉色不善的三浦,清了清嗓子,朗聲宣佈。
“諸君,我聽說你們正在討論如何幫助八奈見同學說出自己內心壓抑的心意?剛好,我,宮內悠華,正是為此而來,貢獻我的智慧與力量!”
戶部第一個反應過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撲上去摟住悠華的肩膀,語氣誇張:“太好了悠華!有你加入,我們成功的機率大大增加了!”
在他簡單的思維裡,宮內悠華=點子多=可能有用。
葉山聞言,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臉,彷彿回憶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超自然提案”。
他帶著深深的無力感,語氣裡的不確定幾乎要溢位來:“大…大概可能……應該吧……” 。
三浦直接得多。她金色的長髮一甩,銳利的目光鎖定在在悠華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你?幫忙?你能有甚麼辦法?”
她冷哼一聲,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審視的意味,“誰知道你是不是雪之下派過來的臥底,專門來搗亂的?”
“臥底?”悠華像是聽到了甚麼匪夷所思的詞彙,眼睛微微睜大,眼神裡閃過一絲被質疑的不悅和狐疑,“三浦,你居然不信我?我的信譽在你們心裡就這麼低嗎?”
他挺起胸膛,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哼哼,”三浦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戲謔的笑,“這可關乎別人的感情大事,當然需要嚴肅對待,包括謹慎篩選‘隊友’。”
她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彷彿要將悠華從裡到外看個通透,“而且……如果你不是來提供那些‘超自然’之類的廢用方案的話……”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最終帶著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決絕,抬了抬下巴:“……我倒是可以考慮讓你加入。說吧,你有甚麼正常點的主意?”
面對三浦的質疑和“最後通牒”,悠華露出了一個極其自信的笑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很簡單,”他打了個響指,語氣輕鬆得像今天天氣真好,“只要讓草介‘原諒’八奈見不就好了?”
“誒?原諒?”戶部完全狀況外,撓著頭,臉上寫滿了問號,“不是要幫八奈見表白嗎?怎麼扯到原諒上去了?八奈見同學做錯甚麼事了嘛?”
三浦聽得牙根都癢癢了,沒好氣地瞪了悠華一眼:“廢話!如果有你說的那麼簡單,我們還在這裡討論甚麼?!問題是現在要表白,要讓他知道八奈見的心意!不是去原諒甚麼的!”
眼看氣氛又要緊張起來,由比濱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她輕輕拉了拉三浦的衣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好啦好啦,優美子,先別急嘛。小悠他既然這麼說,說不定真的已經有辦法了呢?我們先聽聽看嘛,嘿嘿。”
在三浦“哼”了一聲,彆扭地側過臉去,算是默許後,悠華清了清嗓子,整了整並不存在的領帶,然後裝模作樣地挺直腰板,單手虛握成拳,彷彿握著法槌,臉上換上了一副極其嚴肅、宛如法官宣判般的表情。
“肅靜!”他象徵性地敲了敲桌面(空氣),目光掃過在場的“陪審團”,“現在,本法官宣佈,關於八奈見杏菜‘情感糾葛’一案,正式開庭審理!”
在眾人疑惑又好奇的目光中,悠華將他那套“超自然道德法庭”與“諒解書”的方案洋洋灑灑地闡述了一遍。
他將八奈見意圖表白的行為,定性為可能破壞他人幸福的“潛在情感傷害罪”,而解決之道,就是取得“受害人”草介和華戀的“諒解”。
這番石破天驚的論調,讓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很快被海老名打破。
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雙手捧心,眼鏡片上反射出詭異的光芒,嘴角甚至隱約有可疑的液體痕跡。
“哇塞……在莊嚴的法庭上,不顧一切地衝向被告席……啊不,是衝向那個他,即使明知會‘被判有罪’,也要將滿腔的愛意嘶吼出來……” 海老名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腦補的戲劇性場景中,聲音都帶著激動的顫抖,“‘就算會死……也要把我喜歡你說出口’……這、這真是太浪漫啦!請務必讓我旁觀!”
戶部被海老名這麼一渲染,也摸著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被海老名這麼一說……拋開那些聽不懂的罪名不談,這個場景好像……還挺帶感的?挺浪漫的哈?”
“浪漫個頭啊!” 三浦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她感覺跟這群腦回路異常的傢伙溝通簡直是對牛彈琴。
而一直沉默旁聽的葉山,在仔細消化了悠華的整個提議後,臉上露出了更加複雜和為難的神色。
他輕輕嘆了口氣,轉向三浦,語氣帶著歉意和前所未有的堅定:“優美子……抱歉,這次……我可能無法贊同,也無法幫忙了。”
他看了一眼悠華,繼續說道,“仔細想想,悠華君說的……或許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似乎也不無道理。”
“明知會打擾甚至破壞朋友現有的幸福關係,還要去強行表達……這種行為本身,確實……不太好。我們作為朋友,或許不應該鼓勵……”
“夠了!”
三浦猛地打斷葉山的話,胸口因怒氣而微微起伏,她看著眼前這群人。
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法官”,一個歪樓到悲情浪漫劇的腐女,一個被帶偏的笨蛋。
還有臨陣倒戈的葉山,她眼裡閃過一絲被背叛的失望和落寞,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她抱著胸,視線最終死死釘在悠華身上,語氣裡充滿了失望和憤懣:“這都甚麼跟甚麼啊!為甚麼喜歡一個人,想要把這種感情堂堂正正地說出口,在你眼裡就變成‘犯罪’了?!喜歡難道是錯誤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目光銳利如刀,“悠華,你在這裡煞有介事地搞甚麼法庭,說甚麼諒解書……你先搞懂自己的情感再說吧!你連甚麼是喜歡都搞不清楚,憑甚麼來審判別人的心意?!”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混亂和不滿都壓下,然後用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聲音,為這場荒誕的討論畫上了句號:
“總之!你的這個莫名其妙的提議——”
“不、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