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是個留著山羊鬍、藝術氣息濃厚的大叔,他指揮著眾人,嘴裡不斷冒出。
“眼神放空,帶點憂鬱!”
“對!想象你在等待一場永遠不會來的約會!”之類指令。
比企谷幾乎不用“想象”,他穿著那身過大的西裝往背景板前一站,眼神裡自然流露出的生無可戀與疏離感,就完美契合了攝影師的要求。
“完美!就是這樣!保持住!”攝影師興奮地按著快門,“這位同學,你簡直就是為這種‘被世界遺棄的孤獨美感’而生的!”
比企谷在心裡默默吐槽:‘我只是單純地想回家而已……’
另一邊,友崎則遭遇了巨大挑戰。
攝影師要求他展現出陽光開朗的大男孩,對於弱勢角色友崎君無異於被一萬度鐳射射的外焦裡嫩。
他僵硬地扯動嘴角,努力想擠出笑容,結果卻像面部神經抽搐。
“不行不行!太僵硬了!放鬆!想象一下你十抽出了五個金!”攝影師著急地比劃著。
“我、我平時都是保底……”友崎弱弱地回應,更加緊張了。
最終,在攝影師幾乎放棄,準備讓他擺個“低頭沉思”的姿勢糊弄過去時,友崎反而因為不用再強迫自己笑而放鬆下來,捕捉到了一張還算自然的側臉。
悠華則是另一個極端。他完全無視了攝影師的指令,自顧自地進入了“超自然模特”狀態。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彷彿在接引宇宙,大喊一聲,“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中二發言。
出乎意料的是,攝影師看著鏡頭裡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和自帶故事感的姿勢,竟然摸著下巴喃喃自語:“嗯……這種非主流復甦……好像也挺有市場的?說不定能吸引特定客戶群體……”
女生們那邊則順利得多。
“好,這位黑長直的小姐,對,表情再冷一點,想象你是冰雪女王……完美!”
雪之下雪乃幾乎不需要指導,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或坐在雕花長椅上,眼神清冷地望向鏡頭,婚紗的聖潔與她自身的氣質交融,每一幀都像精心構圖的電影海報。攝影師按快門的手根本停不下來。
輪到由比濱時,氛圍立刻變得溫暖起來。
“對對,就是這樣,害羞地笑,手輕輕放在胸口……哎呀,天然呆的感覺太棒了!”
由比濱雖然緊張,但那略帶笨拙的甜美笑容極具感染力,像一顆溫暖的小太陽。
她拍攝時,比企谷在不遠處抱著胳膊,死魚眼看似放空,但視線偶爾會在她身上短暫停留。
一色則完全進入了專業模式,她熟練地擺出各種凸顯身材和可愛的姿勢,wink、捧臉、微微側頭,將“可愛學妹”的魅力發揮到極致。
“很好!很有活力!眼神再帶點小得意!” 攝影師不斷鼓勵。
小町更是活力四射,短款婚紗讓她可以輕鬆蹦跳,她抱著捧花,笑容燦爛無邪,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引得攝影師也忍不住跟著笑。
平冢靜堅持要拍一張“單手叉腰,展現女性力量”的照片,效果如何暫且不論,氣勢倒是十足。
攝影師剛宣佈可以自由組合,尋找拍攝搭檔,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目光,不約而同地,首先聚焦在了場內視覺效果最好、剛才個人照表現也最“正常”的悠華身上。
一色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悠華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微微前傾,仰起臉,眨巴著那雙精心修飾過的大眼睛,用甜得能齁死螞蟻的聲線發動了“可愛學妹の必殺”。
“宮內前輩~”她拖長了尾音。
“你看,大家都成雙成對的,就剩下我們這幾個落單的了~要不,我們一組吧?以我的可愛和前輩你的……嗯,還算不錯的賣相,拍出來的照片一定是最棒的!好不好嘛~?”
她對自己的“可愛”攻勢信心滿滿。
然而,悠華只是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了一絲對實驗資料的不解:“抱歉,一色同學。根據之前的經歷和體驗,我似乎已經產生了針對‘可愛學妹’屬性的特異性抗體。你的超能力對我無效!”
“哈啊?!抗、抗體?!”一色臉上的甜美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氣得跺腳,“宮內前輩!你到底是吃甚麼長大的?!你怎麼忍心拒絕善良可愛大方美麗動人的學妹?!”
就在這時,小町眼珠滴溜溜一轉,也湊了過來。她模仿著一色的姿態,但更加自然活潑,笑嘻嘻地對悠華說:“宮內哥~宮內哥~那要不要試試小町特供的‘妹妹能量’呢?限量版哦,只·對·你·哦~”
悠華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明顯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哦?!小町的妹妹能量?!平時比企谷都不讓我研究呢,確實值得探討學習。”
“離我妹妹遠一點啊,你這危險的超自然變態研究員!”比企谷如同按了閃現瞬間插入兩人之間,用死魚眼死死地瞪著悠華,周身散發著“敢靠近小町就和你同歸於盡”的氣場。
小町看著自家哥哥緊張的樣子,噗嗤一笑,也不再逗悠華了。
她滴溜溜的大眼睛在場內一掃,立刻鎖定了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由比濱結衣。
她立刻切換成“金牌推銷員”模式,跑到由比濱身邊。
挽住她的胳膊,指著比企谷大聲推銷:“結衣姐!你看我歐尼醬!雖然看起來像是一條風乾的鹹魚,但是!但是他很安全!絕對不會像宮內哥那樣亂放電!而且……物美價廉……啊不是,是安全可靠……您覺得歐尼醬怎麼樣……”
由比濱被小町一連串的話說得暈暈乎乎,臉更紅了,她偷偷瞄了一眼那邊一臉“生無可戀”的比企谷,聲如蚊蚋地“嗯”了一聲,輕輕點了點頭。
比企谷還想掙扎一下:“小町,我……”
“歐尼醬!閉嘴!這是命令!”小町立刻瞪了過去。
比企谷瞬間蔫了,耷拉著肩膀,像是被主人呵斥的大型犬,認命地被由比濱紅著臉“領”走了。
解決了哥哥的“滯銷”問題,小町滿意地點點頭。
然後自己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平冢靜老師身邊,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臂:“平冢老師~看來最後還是我們倆相依為命呢!”
平冢靜感動地(假裝)抹了抹眼角:“果然還是小町最好了!”
此時,場內尚未組隊的,只剩下悠華、氣鼓鼓的一色、不知所措的友崎,以及……臉上帶著“和善”笑容緩緩走來的平冢靜。
平冢靜走到悠華面前,故意挺了挺胸,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身與她氣質微妙違和的婚紗,甚至還學著少女的樣子歪了歪頭,夾著嗓子,用自以為很“卡哇伊”實際上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說道:
“怎麼樣,悠華~要不要和成熟可靠又‘可愛’的大姐姐我組隊呢?老師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哦~”說著,還眨了眨眼。
悠華看著平冢靜那“暗藏殺機”的笑容,感覺自己的頭頂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結結巴巴地試圖拒絕:“老、老師!這、這個……我覺得我們不合適啊……那個……我還是個孩子……放過我吧……偶內蓋……”
“嗯——?”
平冢靜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危險的長音,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你說甚麼?老師我沒聽清呢~”
就在悠華準備英勇就義之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天籟般響起。
“宮內同學。”
雪之下雪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神情依舊平靜,彷彿只是路過。
悠華如同看到了救世主,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求救的曙光,幾乎是撲過去一般喊道:“雪之下!和我組隊怎麼樣?我們之前就是‘夫妻’……呃,是隊友!合作默契度經過驗證,相容性完美!”
雪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手,熟練地在他手臂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輕輕的說:“僅限於這次拍攝任務。”
“對對對……”悠華忙不迭地點頭,只要能逃離平冢老師的“魔爪”,說甚麼都行。
雪之下這才抬眼看向平冢靜,語氣平和:“平冢老師,既然宮內同學已經找到了搭檔,那我們就先去準備了。”
平冢靜看著已經被雪之下“接管”的悠華,遺憾地撇了撇嘴,鬆開了拳頭:“好吧好吧,真是的,一個個跑得真快。”
她的目光在場內剩下的最後一個“滯銷品”上,試圖把自己縮排背景板裡的友崎。
最終,她的死死鎖定友崎,臉上露出瞭如同發現新玩具般的、讓友崎毛骨悚然的笑容。
“嘿嘿,二年B班的~” 平冢靜一步步走向友崎,笑容越發“猙獰”,“看來最後只剩下我們倆了呢?怎麼樣,和老師我組隊,不會虧待你的哦?嘿嘿嘿~”
友崎文也看著眼前這位穿著婚紗、笑容可怕、捏著拳頭的“新娘”,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猛虎盯上的小白兔,冷汗涔涔而下,內心瘋狂吶喊:‘這是鬼新娘吧?!’
而另一邊,看著悠華被雪之下領走,比企谷被由比濱領走,連最後的“難兄難弟”友崎都被平冢老師“捕獲”,自己卻落得孤身一人,一色彩羽終於徹底爆發了。
她鼓著腮幫子,用力跺著腳,指著那群已經組隊成功的“夫婦”們,開始了無差別地圖炮吐槽:
“啊啊啊!氣死我了!這都是甚麼跟甚麼啊!憑甚麼雪之下前輩就能找到宮內前輩那種雖然腦子奇怪但至少賣相好的!”
“結衣前輩也能撿走比企谷前輩那種雖然廢柴但至少聽話的!連平冢老師都……都抓走了友崎前輩!”
她越說越氣,最後抱頭哀鳴:“明明我才是最可愛、最應該被爭搶的那一個啊!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小町趕緊跑過來安慰她,拍著她的背:“好啦好啦,一色前輩,別生氣嘛,拍照而已啦。”
一色抬起頭,眼圈都有些紅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出了心底最深切的渴望:
“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最希望能和葉山前輩一起拍啊!又帥氣、又溫柔、還不會說那些氣死人的怪話!那才是王子大人該有的樣子嘛!”
她的抱怨聲迴盪在教堂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