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總武高,空氣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活躍。悠華剛踏進校門,就被兩個女生攔住,她們彎腰鞠躬,語氣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同情:“對不起啊宮內同學,我們之前不知道具體情況,不是故意說你壞話的……”
悠華丈八和尚摸不著頭腦,這道歉來得莫名其妙。他撓了撓頭,含糊地應了句:“哦,沒事了。”
往前走了沒幾步,又有幾個同學投來類似的目光,眼神裡有歉意,有憋笑,還有種“原來你是這樣的人”的瞭然。悠華越走越懵,直到推開二年F班的門,才發現教室裡圍了一大堆人——侍奉部的由比濱、比企谷、友崎,葉山小團體的戶部、三浦,還有二年B班的夏海深奈實和夏林花火,擠在一起不知道在討論甚麼。
“甚麼情況啊這是?”悠華忍不住出聲。
由比濱立刻擠到他面前,雙手抱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誇獎的表情:“小悠!你的謠言我們都幫你處理完啦!”
“哈?”悠華徹底懵了。
戶部勾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補充:“我們和葉山可是出了大力氣哦!絕對把那些亂七八糟的說法壓下去了!”
深實實也拉著花火往前湊,生怕功勞被搶:“我們也有幫忙!全校都傳遍了!”
悠華被這陣仗弄得一頭霧水,但還是先鞠躬道謝:“哦……謝謝大家了。”
可當他抬起頭,對上眾人的眼神時,卻發現大家都在刻意閃躲,要麼低頭看地板,要麼轉頭瞅窗外,沒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你們絕對有事瞞著我!”悠華捂著額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快說!是不是發現了甚麼超自然事件?想要獨吞不告訴我!”
“才沒有!”由比濱的聲音中氣不足,眼神飄得更遠了。
友崎小心翼翼地提醒:“宮內同學……最近……要不你還是表現得正常點吧……為了你好……”
“到底甚麼情況啊?!”悠華的眼睛瞪得溜圓,像只被惹急的貓。
三浦終於憋不住了,整個人笑得渾身顫抖,指著悠華說:“哈哈哈哈……他們本來想傳播‘相信宮內悠華會玩政治遊戲的人是笨蛋’,結果傳著傳著,就變成了‘宮內悠華是笨蛋’!現在全校都在說。”
深實實跳出來,得意地搓了搓鼻子:“厲害吧?傳播的很快哦。”
“深實實!”花火趕緊拉住她,生怕她再說出甚麼火上澆油的話。
比企谷尷尬地聳了聳肩,眼神飄忽:“那個……程式上是沒問題的,就是執行的時候出了點偏差……哈哈……”
悠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由比濱咬著嘴唇憋笑,友崎低頭裝鴕鳥,葉山轉過身去捂嘴,戶部笑得肩膀直抖。他們臉上哪裡是尷尬,分明是憋笑快憋出內傷的痛苦。
葉山終於轉過身,試圖打圓場:“沒事的悠華,大家本意都是好的,就是想幫你澄清……相信過幾天就沒人討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悠華髮出一聲絕望的爆鳴,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得能裝下整個宇宙,“這是宮內悠華名字被汙染化的超自然現象!我的名譽!我的超自然研究權威!全毀了啊——!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月光穿透雲層:“宮內同學,再不起身,就要錯過文化祭的彩排了。”
眾人循聲望去,雪之下雪乃站在那裡,校服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個突然降臨的精靈。她走到悠華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淡無波:“我還以為‘宮內悠華是笨蛋’已經是全世界的共識了,連我都差點以為這是甚麼超自然現象。”
悠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希冀:“真的嗎?!”
雪之下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嗯。以後形容一個人是笨蛋,大概會說‘你是宮內悠華吧?’”
“……”悠華徹底石化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張黑白相片。
教室裡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鬨笑。由比濱笑得直拍桌子,比企谷捂著肚子直不起腰,深實實和花火笑作一團,連葉山都忍不住別過頭,肩膀微微顫抖。
人群外,相模南慢慢走了進來,聲音帶著點顫抖:“那個……宮內同學……我好像搞砸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身上,連老好人葉山都皺起了眉——這傢伙該不會又惹甚麼麻煩了吧?
悠華卻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著說:“哦!相模同學你來啦!甚麼事情搞砸了?”
相模南頂著眾人的目光,艱難地開口:“就是……委員長的職位……學生會說我無故缺席,已經交給日南同學了……”她說完就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我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是不是很沒用……”
悠華擺擺手,一臉無所謂:“沒事啊!只要你回來就好了嘛!文化祭也會正常開始,這難道不是大團圓結局嗎?”
“可是……”相模南還想再說甚麼。
“別可是啦。”悠華打斷她,“我和雪之下早就被擼掉執行委員的職位了,現在不也好好的?文化祭本來就是來玩的,放鬆點啦。”
相模南猛地抬起頭,看著悠華毫無芥蒂的笑臉,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悠華和雪之下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對不起,宮內同學。對不起,雪之下同學。”
雪之下微微頷首,沒多說甚麼。悠華更是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歉幹嘛,快準備彩排去吧!”
相模南的兩個閨蜜連忙跑過來拉她,嘴裡說著“南你終於回來了”,可相模南只是輕輕掙開,對她們露出了一個疏離的微笑。她看向雪之下的背影,眼裡第一次沒有了嫉妒,只有一絲淡淡的羨慕。
隨著相模南的離開,教室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悠華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嗷嗷叫著追向比企谷和深實實:“你們給我站住!超自然報復要開始了!”
打鬧聲中,雪之下站在原地,看著悠華追著眾人跑出教室的背影,陽光落在她的髮梢,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她微微踮起腳尖,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旋律,聲音輕得像風,只有自己能聽見。
(第六更奉上,算是知道為甚麼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了,(σ;*Д*)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