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模南猛地提高了音量,聲音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憤怒:“我為甚麼要回去?所有人都討厭我!”
她絲毫沒顧及還在場的媽媽,繼續衝悠華喊道:“葉山君推薦我當執行委員,說這是成長的機會,結果全被你們攪黃了!現在大家都覺得我是個只會搞砸事情的廢物!”
相模媽媽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弄得不知所措,下意識就想開口訓斥她沒禮貌,但看到女兒泛紅的眼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怎麼能這麼說?”悠華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在大家士氣低落時站出來鼓舞大家,難道是假的嗎?上次有的同學請假,是你主動幫忙整理的檔案吧,難道也是假的嗎?”
相模南愣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完全沒想到,這個整天神神叨叨的怪人,居然把這些細枝末節記得清清楚楚。那些她自己都快忘了的、試圖努力的瞬間,竟然被他看在眼裡。
悠華還在繼續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做超自然現象報告:“雖然你確實稽核錯了幾份檔案,但那不是很正常嗎?就連我提的方案,也被打回來過好幾次呢。而且這些事情,不都是你在成長的證明嗎?就像挑戰道館,哪有不翻車的?”
相模南徹底尬住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這傢伙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為甚麼總能把複雜的事情說得像白開水一樣簡單?
相模媽媽聽得眼圈都紅了,拉著悠華的手連連感嘆,這孩子也太好了吧!真是別人家的好孩子!“小南,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悠華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悶聲悶氣地補充:“我就是不明白,城裡人為甚麼喜歡把事情複雜化。明明只要當面說清楚就行了——我道歉,你接受,很難嗎?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我看他們都是得了‘彆扭病’的超能力者。”
相模南被他這山路十八彎的比喻創得差點栽倒,忍不住吐槽:“誰要懂你的歪理啊!”
相模媽媽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你們年輕人慢慢聊,我去廚房炒兩個菜,宮內同學今天就在這兒吃飯吧。”
“媽媽!”相模南抱怨了一聲,臉頰微微發燙。她轉頭冷眼看著悠華,心裡卻不得不承認:這傢伙確實有點厲害。以前真是小看他了,短短几句話就把媽媽策反了,連她自己都差點被說動。
悠華被她瞪得有點莫名其妙,試探著問:“相模同學,你是被我感動到了嗎?”
相模南立刻撇嘴,語氣不屑:“誰知道你來這兒,是為了我,還是為了那個跟你形影不離的雪之下。”
“都有啊。”悠華回答得坦坦蕩蕩,“雪之下因為你的事情被大家說閒話,現在都不能去學生會了。”
相模南心裡莫名掠過一絲快意,冷哼一聲:“她也有今天。”
“但是相模同學不來學校的話,我們真的很苦惱。”悠華沒聽出她語氣裡的嘲諷,繼續說,“大家確實是真心實意關心你,如果你回去說一句‘我沒事了’,大家懸著的心就能放下了。”
相模南翻了個白眼,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悠華見狀,丟擲了殺手鐧:“還有,如果你不來的話,文化祭最後兩天的檔案審批,需要委員長簽字才能生效。不然文化祭我們都無法開展了,你不是付出了很多心血嘛?。”
相模南瞬間蚌埠住了,臉上的不屑僵住,只能乾巴巴地說:“那……那確實沒辦法了……”
“哦~這麼說,相模同學同意回去了?”悠華眼睛一亮,像抓住了關鍵線索的偵探。
相模南別過頭,用只有蚊子能聽見的聲音“嗯”了一下,耳根卻悄悄紅了。
晚飯時,悠華看著桌上一盤油亮亮的青椒炒肉,臉色瞬間變得像見了天敵。他從小就和青椒勢不兩立,每次餐桌上出現這玩意兒,都是一場慘烈的“戰鬥”,目前的戰績是宮內悠華100敗,青椒惡魔大獲全勝。
相模南注意到他的異樣,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她不動聲色地夾了一大筷子青椒,精準地放進悠華碗裡,語氣“和善”:“宮內同學,多吃點蔬菜,補充維生素。”
悠華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青椒,嘴角抽了抽,求救似的看向相模媽媽。
但是相模媽媽還沉浸在兩個孩子關係真好啊的幻想世界裡,全然沒有注意到悠華的求救,但還是注意到女兒的行為。
相模媽媽果然開口了:“小南,光夾菜沒有禮貌。多給宮內同學夾點肉。”說著,夾了一大塊排骨放進悠華碗裡。
“知道了媽媽。”相模南嘴上應著,趁媽媽轉身盛湯的功夫,又給悠華碗裡塞了半根青椒,還衝他做了個鬼臉。
悠華看著碗裡的“青椒炸彈”,欲哭無淚。一頓飯就在悠華和青椒的“殊死搏鬥”、相模南的暗中使壞、相模媽媽的熱情勸菜中過去了。
飯後,悠華站在樓下,看著相模家亮著的窗戶,用力揮了揮手。他知道,明天的總武高,一定會有好事發生。至於那些流言和誤會,就像他碗裡的青椒一樣,雖然棘手,但總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