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包間內
侍奉部全員加上比企谷小町、川崎大志，七個人圍坐成一圈，宛如在審批犯人的圓桌騎士般嚴肅。桌上擺著剛點的飲料，卻沒人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門口。
“抱歉，來晚了。”川崎沙希推開門，臉上帶著點歉意，眼神卻像裝了定位系統似的，直勾勾地盯著宮內悠華，毫不掩飾其中的急切。昨天在星見露臺聽到的“月入三十萬”計劃，讓她一晚上沒睡好，滿腦子都是福澤諭吉的笑臉。
“姐！”川崎大志不滿地皺起眉，故意清了清嗓子，“你的親弟弟還在這裡呢，一進門就盯著別的男人看，這樣不太好吧？”
“啊？”沙希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紅透，連忙對著大志和眾人鞠躬，“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哦？這是……姐控？”宮內悠華的眼睛瞬間亮了，飛快地掏出《超自然觀察手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記錄：川崎大志，特徵：對姐姐與異性的互動表現出明顯佔有慾，語氣帶刺，肢體緊繃……新的研究命題出現了！”
“你別亂寫！”大志漲紅了臉，卻還是先轉向沙希，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擔憂，“姐，你昨天到底去哪了？我們真的很擔心你，打你電話也不接。”
沙希眼神閃爍，習慣性地想裝傻：“沒甚麼啊，就是和朋友出去……”
話音未落，她對上了侍奉部全員的目光——雪之下的眼神清冷如冰，比企谷的死魚眼帶著審視，由比濱雖然沒說話，但那副“我們都知道了”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友崎更是瞪大雙眼，擺出“準備記錄證詞”的架勢。那眼神彷彿在說：“不好好說實話，後果自負。”
沙希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嘆了口氣，對著大志和眾人深深鞠躬：“對不起，之前騙了你們。我其實一直在星見露臺打工，沒說真話，是怕你們擔心……”
“我們本來就很擔心啊！”大志的聲音帶著點委屈，“你每天那麼晚回家，精神又差，我還以為你被人欺負了……”
“好了好了，知道錯了就好。”悠華收起手冊，笑眯眯地說，“能坦誠溝通就是好事，比憋在心裡強多了。”
沙希點點頭，剛想再說點甚麼，眼神又不由自主地飄向悠華，身體前傾，語氣急切：“那個……宮內同學，我們昨天說的事……”
“沙希同學。”雪之下雪乃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真的想好了嗎？靠網路賬號賺錢，遠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哼，我問宮內同學就好。”沙希顯然還對昨天雪之下的“大小姐說教”有點牴觸，直接轉過頭，看向悠華，“他有經驗，肯定比空談理論的人懂行。”
悠華放下手裡的“姐控研究筆記”，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分析：“以沙希同學的外貌條件，其實不用太複雜——每天發發穿搭照片，拍點美妝教程，偶爾直播聊聊天就行。你五官很立體，上鏡肯定好看，再學幾個簡單的修圖技巧，吸引粉絲不難。”他掰著手指頭數，“美妝品牌的廣告植入、直播打賞、平臺流量分成……這些加起來，只要運營得好，月入十萬應該沒問題，比在酒吧熬夜輕鬆多了。”
沙希聽得眼睛發亮，彷彿已經看到了源源不斷的日元向自己飛來。
“想法不錯。”雪之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冷意，“但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她看向沙希，眼神銳利如刀，“如果被人扒出你是高中生，會不會有奇怪的人跑來學校堵你？網路上的評論從來不是單方面的讚美，他們會放大你的每一個缺點，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你——你真的可以承受得住嗎？川崎沙希，回答我！”
沙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雪之下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的熱情。她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自己的照片被配上不堪入目的文字，學校地址被曝光，每天放學都有人尾隨，評論區全是“高中生不學好”“想錢想瘋了”的謾罵……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體微微顫抖。
“雪之下同學，你說得太嚴重了吧……”由比濱連忙打圓場，“事情說不定沒那麼糟呢？”
“等事情發生了就晚了！”雪之下的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激動，“這是一把雙刃劍，能帶來收益，也能帶來毀滅！”
包間裡陷入沉默。宮內悠華也收起了笑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冊，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成功其實充滿了偶然和幸運。一開始運營“超自然觀察者”賬號時，評論區全是罵聲：“偽科學”“神經病”“浪費時間”……他當時只覺得這些人不懂自己的偉大發現，依舊每天更新。
轉折點出現在一個網友的評論：“你們不覺得嗎？這傢伙記錄的‘超自然現象’，何嘗不是對現實苦逼生活的調侃？龍捲風是風系魔法鬥法，地震是古龍甦醒——這種腦洞，不就是給枯燥的日子加了點料嗎？”
從那以後，畫風徹底跑偏。網友們不再糾結“是否科學”，而是開始集體創作：“昨天的暴雨是龍女在哭吧，肯定是被渣男甩了”“便利店的關東煮總賣完，說不定是夜行性妖怪偷吃的”……他的賬號莫名其妙地成了大家的“壓力釋放區”，甚至給他取了個外號“二十一世紀的堂吉訶德”，他的衝鋒是堂吉訶德式的衝鋒。粉絲數像坐了火箭一樣上漲。
這種充滿偶然性的成功，根本無法複製。如果沙希真的聽了自己的建議開了賬號，一旦遭遇網暴，他難辭其咎。
悠華張了張嘴，想把這些話說出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總不能說“我能成功全靠運氣”吧？
“那個……”比企谷八幡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有沒有想過申請獎學金？”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學校不是有各種獎學金嗎？”比企谷撓了撓頭，語氣隨意，“只要成績夠好，家庭條件符合要求，申請下來的機率挺大的。金額雖然可能沒二十萬那麼多，但穩定，還不用拋頭露面，也不會被網暴。”
“獎學金？”沙希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她成績一直不錯，只是以前覺得“申請獎學金很丟人”，從沒試過。
“我會努力申請的！”沙希的眼神重新亮了起來，帶著點堅定，“不過……宮內同學說的賬號計劃，我也不想放棄。”她想了想，“或許可以先試試小規模運營？比如只發點日常，不暴露身份，慢慢看效果？”
這次，雪之下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自己想清楚就好，後果要自己承擔。”
悠華也鬆了口氣，對著沙希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有不懂的可以問我，免費指導！”
接下來的時間，沙希和悠華交換了Line賬號，又聊了幾句關於賬號運營的細節，便帶著大志離開了——大志全程處於懵逼狀態，一會兒聽“姐控研究”，一會兒聽“網暴風險”，最後只記住了“姐姐要好好學習拿獎學金”。
包間裡只剩下侍奉部的人。
“那個……悠華同學。”由比濱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睛亮晶晶的。
比企谷和友崎也齊刷刷地看向悠華，眼神裡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混合了好奇、期待和一點點“想搞錢”的灼灼目光。
“幹嘛？”悠華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往後縮了縮，“你們這樣看著我，搞得我很慌啊。”
“就是……”由比濱搓了搓手，“你剛才給沙希同學出了主意，能不能也給我們……想想？”
“我也想知道，我這種人能開甚麼賬號……”友崎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點期待。
比企谷沒說話，但那微微前傾的身體已經暴露了他的想法。
“煩得要死。”悠華嘴上抱怨著，身體卻坐直了，開始打量三人，“比企谷的話，可以做影片剪輯或者社會現象科普啊。你不是很會吐槽嗎？把那些歪理邪說整理一下，做成‘人間觀察’系列，說不定有人看。”
由比濱上躥下跳，臉上掛著“到我了到我了”的表情，興奮的說道，“我的話……做美食賽道怎麼樣？雖然有時候會失手，但成功的料理還是很好吃的！”
“可以啊，”悠華點頭，“就叫‘由比濱的廚房歷險記’，成功了就推薦，失敗了就吐槽，真實感拉滿！”
他最後看向友崎：“你最簡單了，開直播打遊戲就行。你本來就是《attafami》排名第一，現在這遊戲又火，肯定有觀眾。到時候解說一下操作技巧，順便吐槽隊友，效果絕對好。”
友崎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直播時的場景。
“至於你……”悠華轉頭看向雪之下，挑了挑眉，嘴角露出那顆標誌性的虎牙，帶著點挑釁，“雪之下同學這麼厲害，要不要也開個賬號？比如‘大小姐的生活小竅門’？或者‘快速解決麻煩事指南’？我可以幫你設計方案哦。”
雪之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不需要。”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好了，閒聊到此為止。比企谷同學，宮內同學，你們兩個留下——職業規劃報告還沒補齊，今天必須改完。”
“哈？還要改？”比企谷哀嚎一聲。
悠華也垮下臉：“我的‘超自然研究員’難道不行嗎？多有前途！”
“不行。”雪之下的語氣不容置疑，“趕緊的，別浪費時間。”
由比濱和友崎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收拾好東西溜之大吉。包間裡只剩下哀嚎的比企谷、抗議的悠華，以及一臉“看你們怎麼編”的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