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洛杉磯綜合醫院,VIP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卻掩不住此刻的溫馨。
陳可卿半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她今天精神好了許多,能夠開口說話了,雖然聲音還有些虛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林夕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三天三夜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
他眼裡有血絲,下巴冒出了青茬,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那份專注和深情,卻讓陳可卿心裡甜得像浸了蜜。
“傻丫頭,還笑。”
陳淑芬坐在另一側,手裡端著雪瀾熬好的營養粥,輕輕吹了吹,遞到女兒嘴邊,“看你這傻樣,笑甚麼呢?”
陳可卿就著母親的手喝了一口粥,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夕,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我在笑……乾爹變成大熊貓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調皮。
林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只要你快點好起來,乾爹變成甚麼都行。”
“那可不行。”陳可卿認真地說,“乾爹要一直這麼帥,我還要看一輩子呢。”
這話說得直白,陳淑芬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又自然地繼續喂粥。經歷了這次生死劫難,有些事,她已經看開了。
洛雲淺趴在床尾,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可卿,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大膽了哦!”
“那當然。”陳可卿微微揚起下巴,“我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有甚麼好怕的?”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林夕臉上,眼神裡有種之前從未有過的坦蕩和熾熱:
“乾爹,我說過,如果有來世,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現在我沒有死,所以,這輩子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洛雲淺眨眨眼,忽然笑了:“那可卿,你得排隊哦!”
“排隊就排隊。”陳可卿也笑了,“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兩個女孩相視而笑,那笑聲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心照不宣的默契,還有對這個奇特關係的坦然接受。
陳淑芬看著她們,眼眶微微泛紅,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她放下粥碗,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頭髮:“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媽媽甚麼都依你。”
雪瀾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西洛思也來了,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有感動,有羨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歸屬感。
門被輕輕推開。
夜鶯走了進來,一身黑色勁裝,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看到陳可卿精神的樣子,她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可卿,感覺怎麼樣?”她問。
“好多了,謝謝夜鶯姐姐。”陳可卿乖巧地回應。
夜鶯點點頭,目光轉向林夕:“隊長,方便出來一下嗎?”
林夕輕輕放下陳可卿的手,在她額頭上吻了吻:“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嗯。”陳可卿乖巧地點頭。
走廊裡,夜鶯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臺灣調來的兩個小隊已經到位。一隊六人,裝備精良,今晚入駐別墅,負責那邊安全。另一隊六人,已經在醫院周圍布控,二十四小時輪值。還有一隊……”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凌厲:“六人,精銳中的精銳,隨時可以行動。”
林夕靠在牆上,雙手抱胸,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老瓊斯那邊有甚麼動靜?”
“他們召集了所有人手。”
夜鶯說,“據內線訊息,老瓊斯打算今晚十點後分兩路行動——一路襲擊別墅,一路襲擊醫院。他想趁我們還沒緩過氣來,一舉解決後患。”
林夕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不自量力。”
他站直身體,目光投向窗外。
洛杉磯的夜色已經降臨,遠處的高樓大廈燈火輝煌,但在這繁華之下,隱藏著多少黑暗和罪惡,他再清楚不過。
“通知查斯。”林夕說,“我要親自去見他。”
夜鶯微微挑眉:“現在?”
“現在。”
四十分鐘後,林夕的車停在了洛杉磯東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
這裡是血幫的總部。
作為瘸幫的死對頭,血幫在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佔據著半壁江山。
他們的老大查斯,是個五十多歲的黑人,據說年輕時也是個狠角色,如今雖然退居幕後,但依然是洛杉磯黑道舉足輕重的人物。
林夕獨自下車,走向那扇鐵門。
門口的兩個黑人保鏢警惕地盯著他,手按在腰間。
林夕視若無睹,只是淡淡地說:“告訴查斯,林夕來訪。”
幾分鐘後,他被請了進去。
查斯是個身材魁梧的黑人,留著花白的絡腮鬍,眼神銳利得像鷹隼。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杯威士忌,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男人。
“林先生,久仰大名。”查斯開口,聲音低沉渾厚,“這幾天,你的名字在洛杉磯地下世界可是傳遍了。”
林夕在他對面坐下,姿態從容:“查斯老大,客套話就不說了。我來,是想和你談筆生意。”
“生意?”查斯笑了,“甚麼生意?”
“瘸幫。”
查斯的笑容凝固了。
林夕繼續說:“今晚之後,瘸幫將從洛杉磯消失。他們的地盤,他們的場子,他們的生意——我全部不要。我只負責清除,收尾的事,交給你。”
查斯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甚麼。
但這個年輕人太淡定了,淡定得讓人心裡發毛。
“你知道老瓊斯有多少人嗎?”
查斯緩緩說,“他手底下有三百多號人,裝備精良,在這片混了幾十年。你憑甚麼說讓他消失就消失?”
林夕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下一秒,那厚達兩厘米的鋼化玻璃,無聲地裂開了。
一道道裂紋以他的手掌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蜘蛛網一樣佈滿整個桌面。
查斯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沒見過這樣的。
“這就是我的憑據。我只有一個條件,以後我在洛杉磯的人的安全,需要你負責。”
林夕收回手,語氣依舊平靜,“查斯老大,我只是來告訴你一聲。你配合也好,不配合也罷,今晚瘸幫必滅。如果你願意配合,那些地盤就是你的。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當我沒來過。”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查斯叫住他。
林夕回頭。
查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緩緩點頭:“好,我答應,我配合。”
幾乎同一時間,瘸幫的總部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老瓊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面前站著幾個核心頭目,還有他那不成器的兒子——瓊斯·傑。
“爸,我就說那個人不簡單!”
瓊斯·傑還在試圖辯解,“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就……”
“閉嘴!”老瓊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杯子都跳了起來,
“你還有臉說?!我告訴你多少次,不要惹不該惹的人!你倒好,直接給我惹出這麼大禍來!”
瓊斯·傑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老大,現在怎麼辦?”一個頭目問,“我們損失了兩隊人馬,那小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老瓊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召集所有人。”他說,“今晚十點,分兩路行動。一路去那棟別墅,一路去醫院。把他們全部幹掉,一個不留。”
“老大,那小子身邊的保鏢看起來不簡單……”
“不簡單又怎樣?”老瓊斯冷笑,“我們有三百多人,他們才幾個?就算用人海戰術,也能把他們淹死!”
他站起身,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記住,這件事已經不死不休了。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所以,絕不能手軟!”
“是!”
頭目們齊聲應道。
老瓊斯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那個叫林夕的年輕人,真的會坐以待斃嗎?
他總覺得,自己可能漏掉了甚麼。
但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