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時間,足夠讓許多事情沉澱下來。
西米巷別墅的清晨,陽光一如既往地灑滿每一個角落。
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棕櫚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草坪上覓食。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安寧,彷彿上週那場驚心動魄的劫難從未發生過。
但林夕知道,真正的風暴,往往在平靜中醞釀。
客廳裡,洛雲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林夕身上。
她穿著居家服,窩在他懷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刷著社交媒體,時不時抬頭在他下巴上親一口。
“乾爹,你看這個影片,好搞笑!”她把螢幕湊到林夕面前。
林夕配合地看了一眼,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陳可卿坐在旁邊,目光時不時飄過來。
她咬著嘴唇,終於忍不住開口:“哥,你也太偏心了。淺淺就可以掛在你身上,我就只能坐旁邊?”
這話帶著點撒嬌,也帶著點委屈。
洛雲淺從林夕懷裡探出頭,笑著朝她招手:“來呀來呀,乾爹懷裡位置大得很!”
陳可卿臉一紅,但還是挪過去,靠在林夕另一邊肩上。
林夕一手摟一個,兩個女孩在他懷裡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陳淑芬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搖頭,但眼中滿是溫柔。
她知道女兒和林夕的感情,也默許了這種親近。畢竟,經歷了上週那場劫難,孩子們更需要安全感。
“午飯準備好了,都過來吃。”她招呼道。
餐桌上,西洛思也在。
她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早出晚歸,和陳淑芬帶來的香港團隊一起籌備分公司開業的事宜。今天難得中午在家,臉上卻帶著疲憊。
“西洛思姐姐,你瘦了。”
洛雲淺給她夾了塊紅燒肉,“多吃點。”
“謝謝淺淺。”西洛思笑著接過,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林夕。
林夕會意,飯後找了個機會單獨和她聊。
“公司那邊進展如何?”
“一切順利。”西洛思彙報,“寫字樓已經裝修完畢,裝置全部到位,人員也招聘齊了。香港來的幾位精英幫了大忙,陳姐每天都過問進度。開業時間定在下週六。”
林夕點頭:“辛苦你了。”
“不辛苦。”西洛思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林先生,上週那件事……瘸幫那邊,會不會有後續?”
林夕的眼神微微一閃。
“會。”他沒有隱瞞,“但我會處理。”
西洛思看著他,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點頭:“我相信你。”
林夕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西洛思靠在他胸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連日來的疲憊,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晚上我去你房間。”林夕在她耳邊輕聲說。
西洛思的臉紅了,但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
下午的時間,林夕陪著兩個女孩在放映廳看電影。
蘇珊和傑西卡也來了,四個女孩擠在沙發上,嘰嘰喳喳地討論劇情。林夕坐在旁邊,偶爾被洛雲淺拉過去“陪看”。
傑西卡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林夕身上。
這個男人,上週在酒吧裡的表現,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一個人,面對整個包廂的黑幫成員,卻能帶著四個女孩全身而退。而且事後,瘸幫那邊竟然沒有任何動靜。
他不是普通人。
傑西卡在心裡暗暗記下這個判斷。
電影放到一半,洛雲淺又湊到林夕身邊,鑽進他懷裡。
陳可卿也靠過來,兩個女孩一左一右,佔據了最佳位置。蘇珊和傑西卡對視一眼,都笑了。
“淺淺,你乾爹真寵你。”蘇珊感嘆。
“那當然!”洛雲淺得意地揚起下巴,“我乾爹最好了!”
林夕無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撒嬌。
放映廳裡,歡聲笑語不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黑森林酒吧的VIP包廂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瓊斯·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舞池。
那晚的瘋狂還歷歷在目——他被一個東方男人輕易制服,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而那個男人,甚麼都沒做,只是輕輕按了按他的額頭。
他醒來後,完全不記得發生了甚麼。
但從手下們的描述中,他拼湊出了那個恐怖的畫面:他像發了瘋一樣尖叫,在地上打滾,嘴裡喊著“不要殺我”,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一分鐘。
那個男人只用了一分鐘,就讓他變成了整個洛杉磯黑道的笑話。
“少爺,”狗腿子阿光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我們查到那個人的底細了。”
“說。”瓊斯·傑的聲音陰沉得可怕。
“他叫林夕,來自中國上海。在香港有家投資公司,現在在洛杉磯開了分公司,下週六開業。住在比弗利山莊的一棟別墅裡。
身邊有五個女人——一個姓陳的中國女人,應該是他的女人;兩個乾女兒,洛雲淺和陳可卿;還有一對母女,西洛思和雪瀾,都是華裔。”
阿光頓了頓,補充道:“那兩個美國女孩,蘇珊和傑西卡,是南加州大學的學生,最近經常去別墅玩。”
瓊斯·傑轉過身,眼中閃過陰鷙的光。
“就這些?”
“就這些。他在洛杉磯沒有背景,沒有勢力,就是個有錢的中國人。”
“有錢的中國人?”瓊斯·傑冷笑,“一個有錢的中國人,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我?”
阿光不敢接話。
瓊斯·傑在包廂裡踱了幾步,忽然停下。
“召集兩個小隊。”
阿光愣了一下:“少爺,您的意思是……”
“一隊六人,配重武器,在他開業那天,把那棟別墅給我炸平。”
瓊斯·傑的聲音冰冷,“另一隊六人,去他公司開業現場。不要打死那幾個女人,我要留著慢慢玩。那個男人,直接幹掉。”
阿光的臉色變了:“少爺,要不要跟幫主說一聲?萬一……”
“萬一甚麼?”瓊斯·傑瞪了他一眼,“幾個東方人而已,你怕甚麼?”
“可是那個人,他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他運氣好!”瓊斯·傑打斷他,“他用了甚麼催眠術,讓我著了道。但這次,我會讓他知道,在洛杉磯,誰才是老大!”
阿光還想說甚麼,但看到瓊斯·傑眼中瘋狂的光芒,最終閉上了嘴。
“去辦。”瓊斯·傑揮手,“下週六,我要讓他們知道,得罪我瓊斯·傑的下場。”
阿光退出包廂。
走廊裡,他掏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主?有件事,我覺得您應該知道……”
夜色降臨,西米巷別墅的燈火次第亮起。
晚餐後,陳淑芬在書房處理檔案。陳可卿和洛雲淺在客廳打遊戲。
雪瀾在廚房準備明天的食材。西洛思則回了自己房間,繼續整理開業資料。
林夕在主臥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夜景。
手機震動。是夜鶯。
“隊長,有情況。”
“說。”
“瘸幫那邊有動作。瓊斯·傑召集了兩個小隊,準備在下週六行動。一隊六人,配重武器,目標是我們這棟別墅。另一隊六人,目標是你分公司開業現場。”
林夕的眼神冷了下來。
“情報準確?”
“準確。我在瘸幫內部安插的暗線傳來的。老瓊斯已經知道這事,但他沒有阻止,可能想借機試探我們的底細。”
林夕沉默了幾秒。
“繼續監控。有任何變動,立刻通知我。”
“明白。隊長,需要提前動手嗎?”
“不用。”林夕看著遠處的燈火,“讓他們來。我倒要看看,在洛杉磯,到底誰說了算。”
掛了電話,林夕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夜風微涼,帶著太平洋的溼氣。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那裡有無數人在狂歡,在墮落,在追逐自己的慾望。而在這片燈紅酒綠之下,隱藏著多少黑暗和罪惡,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有人敢傷害他在乎的人,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無論對方是誰。
無論對方有多強大。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林夕沒有回頭,但嘴角已經泛起笑意。
洛雲淺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
“乾爹,你在想甚麼?”
“在想……”林夕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在想怎麼保護好我的淺淺。”
洛雲淺仰起頭,眼中滿是依戀:“有乾爹在,我不怕。”
林夕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洛雲淺的臉紅了,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夜深了,別墅漸漸安靜下來。
主臥的大床上,洛雲淺蜷縮在林夕懷裡,睡得香甜。她的嘴角還帶著笑意,不知在做甚麼美夢。
林夕卻醒著。
他看著天花板,腦海中浮現出夜鶯傳來的情報。
下週六。
分公司開業那天。
瘸幫會來。
那就讓他們來吧。
他閉上眼睛,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在末世,他見過比這更兇殘的敵人,經歷過比這更絕望的戰鬥。區區一個黑幫,在他眼裡,不過是一群螻蟻。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要保護的人。
有值得他付出一切的人。
所以,他會贏。
一定會贏。
而且他需要一個機會,震懾世人的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夕可不是好惹的,誰動了他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讓他們在動他的家人親人前,也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他的怒火。
窗外,月光如水。
西米巷別墅,靜靜地矗立在比弗利山莊的夜色中。
而在這看似平靜的夜晚,一場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