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可卿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靠在洛雲淺身上,身體抖得厲害。
洛雲淺死死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她的手緊緊握著陳可卿的手,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想起林夕說過的話:“在美國,無論遇到甚麼事,第一時間聯絡我。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可是手機被收走了。
蘇珊發的那條資訊,乾爹能收到嗎?
就算收到,他能及時趕到嗎?
她不知道。
但她必須相信。
傑西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瓊斯先生,我知道你是誰。你是瘸幫的太子爺,整個洛杉磯沒人敢惹你。”
瓊斯·傑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哦?你認識我?”
“我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年,當然知道。”
傑西卡說,“但我也知道,做事要講究規矩。強扭的瓜不甜,您這樣的身份,要甚麼樣的女人沒有?何必為難幾個留學生?”
“你覺得我是在為難她們?”
瓊斯·傑笑了,“不,我只是在給她們機會。跟我,她們以後在洛杉磯橫著走。要甚麼有甚麼,比她們苦哈哈讀書強多了。”
“她們不需要。”
“她們需要不需要,不是你說了算。”瓊斯·傑的目光重新落回洛雲淺身上,“我給她們時間考慮。五分鐘,夠不夠?”
傑西卡的心一沉。
五分鐘。
她能拖延多久?
她看向蘇珊。
蘇珊微微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林夕能不能及時趕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洛雲淺緊緊抱著陳可卿,兩人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們不敢想象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那些在網上看過的新聞,那些關於留學生遭遇不測的報道,此刻一一浮現在腦海中。
“可卿,”洛雲淺在陳可卿耳邊用中文輕聲說,“別怕。乾爹會來的。他一定會來的。”
“真的嗎?”陳可卿的聲音帶著哭腔。
“真的。”洛雲淺握緊她的手,“我信他。”
五分鐘到了。
瓊斯·傑站起身,走向她們。
“考慮好了嗎?”他站在洛雲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跟我,還是……”
他沒有說完,但威脅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洛雲淺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雖然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倔強。
“不。”
瓊斯·傑的表情僵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不。”洛雲淺的聲音在顫抖,但很清晰,“我不會跟你。死也不會。”
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幾個狗腿子面面相覷——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面拒絕少爺。
瓊斯·傑愣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陰森得可怕。
“好,很好。”他蹲下身,平視著洛雲淺,“我就喜歡這樣的。越難征服的,征服起來越有成就感。”
他伸出手,捏住洛雲淺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今晚,你會後悔的。”
就在他的手觸及洛雲淺的瞬間——
砰!
包廂的門被踹開了!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門口,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那裡。
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雙眼睛——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
林夕。
他來了。
西洛思騎摩托車的技術確實高超。
從接到訊息到趕到酒吧,她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一路上闖了無數紅燈,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了。
車還沒停穩,林夕就跳了下來。
“帶路!”他沉聲說。
西洛思帶著他衝進酒吧。舞池裡人聲鼎沸,沒人注意到他們。
她直接衝向二樓,指向走廊盡頭的那個包廂:“那裡!瘸幫太子爺的專用包廂!”
林夕沒有猶豫。
他衝向那扇門,一腳踹開!
包廂裡的畫面映入眼簾——
洛雲淺被一個黑人男子捏著下巴,陳可卿蜷縮在她身邊,兩個美國女孩被推在另一邊。幾個狗腿子已經站起身,朝他衝過來。
林夕的眼睛紅了。
他的精神力瞬間爆發!
那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像海嘯般席捲整個包廂。
幾個狗腿子衝到一半,忽然感到頭痛欲裂,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腦中攪動。他們慘叫著倒下,抱著頭在地上打滾。
瓊斯·傑愣住了。
他見過無數狠人,但從沒見過這樣的——甚麼都沒做,就讓他的手下全部倒下。
“你……你是甚麼人?!”他的聲音變了調。
林夕沒有回答。
他大步走進包廂,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瓊斯·傑的心上。
“乾爹!”洛雲淺終於忍不住,撲進林夕懷裡,放聲大哭。
陳可卿也撲了過來,兩個女孩緊緊抱住他,身體還在劇烈顫抖。
林夕一手摟住一個,輕輕拍著她們的背:“沒事了,沒事了,爸爸在。”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但他的目光,落在瓊斯·傑身上時,冷得能凍死人。
“你碰她們了?”他問。
瓊斯·傑的囂張氣焰已經完全消失。
他下意識地後退,聲音顫抖:“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瘸幫太子爺!你敢動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我問你,碰她們了嗎?”林夕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股殺意已經無法掩飾。
瓊斯·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真的敢殺他。
“沒、沒有……”他結結巴巴地說,“就、就摸了一下下巴……”
林夕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鬆開兩個女孩,走向瓊斯·傑。
“西洛思,帶她們出去。”
西洛思已經趕到門口,看到包廂裡的場景,她的臉色煞白。但她知道,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聽林夕的話。
“走。”她拉起洛雲淺和陳可卿,“我們出去等。”
三個女孩被帶出包廂。門重新關上。
包廂裡,只剩下林夕,還有瓊斯·傑和幾個躺在地上呻吟的狗腿子。
“你……你要幹甚麼?”瓊斯·傑的聲音在顫抖。
林夕沒有回答。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瓊斯·傑的額頭上。
精神力——入侵。
下一秒,瓊斯·傑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裡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他看到了甚麼?沒有人知道。但那恐懼,是真實的。
三十秒後,林夕收回手。
瓊斯·傑癱軟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嘴角流著口水,整個人像失去了靈魂。
林夕沒有殺他。
但他給了瓊斯·傑這輩子最恐怖的體驗——他在自己的意識裡,經歷了一百次死亡。那種真實的恐懼,足以摧毀任何人的意志。
“你父親?”林夕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告訴他,如果敢報復,我會讓整個瘸幫從地球上消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離開包廂。
走廊裡,西洛思和三個女孩站在那裡。
洛雲淺和陳可卿還在哭,但看到林夕出來,她們又撲了過去。
“回家。”林夕摟住她們,輕聲說。
西洛思騎摩托車來的,但現在有四個人。她打電話叫了輛車。等車的時候,她忍不住問:“裡面……”
“他不會記得今晚的事。”林夕說,“他只會記得,自己做了個噩夢。”
西洛思不再問了。
她看著林夕,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神秘得讓人害怕,但也可靠得讓人安心。
車來了。
四人上車,駛離那片危險的街區。
洛雲淺靠在林夕肩上,終於哭出了聲。今晚的恐懼,此刻全部釋放出來。
“乾爹,我好怕……”
“不怕。”林夕摟緊她,“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
陳可卿在他另一邊,也輕輕抽泣著。
林夕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可卿也乖,沒事了。”
車子駛向比弗利山莊。
夜色中,那座燈火通明的別墅越來越近。
那裡有等待他們的家人,有溫暖的安全感。
今晚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但對於林夕來說,這只是個開始。
瘸幫。
這個名字,已經被他記在了心裡。
如果他們識相,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如果他們不識相……
林夕的眼神冷了一瞬。
他會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