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成了洛雲淺記憶中最快樂的時光之一。
第一天,他們去了陽明山國家公園。
時值秋日,山間的楓葉正紅,層層疊疊,如霞似火。
洛雲淺像只歡快的小鹿,在山道上跑來跑去,不時回頭喊:“乾爹!夜鶯姐姐!你們快點!”
夜鶯始終保持著警惕,目光不時掃過周圍的環境。但當她看到林夕放鬆的神情時,緊繃的肩膀也會稍稍放鬆。
“這裡很安全。”林夕輕聲對她說,“放鬆點,享受風景。”
夜鶯點點頭,試著像普通人一樣去看那些紅葉,去看遠處的山巒,去看陽光下跳躍的光斑。這是一種陌生的體驗——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她的眼睛只用來尋找線索、分析環境、評估威脅。
原來單純地“看風景”,是這樣的感覺。
中午他們在山間的一家小餐館吃了野菜和土雞。洛雲淺吃得津津有味,連說比五星級酒店的菜還好吃。
下午去了士林夜市,這是洛雲淺第二次來,但她依然興致勃勃。這一次有夜鶯在,兩人手挽手逛著,林夕跟在後面,手裡很快又拎滿了各種小吃。
“夜鶯姐姐,你嚐嚐這個,大腸包小腸!”
“這個蚵仔煎也好吃!”
“珍珠奶茶要半糖少冰對吧?”
夜鶯被洛雲淺投餵得應接不暇,臉上難得出現了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林夕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夜鶯正在學習如何做一個“普通人”,而洛雲淺就是她最好的老師。
第二天,他們去了北投溫泉。
這是夜鶯安排的行程中,最讓林夕感到“考驗”的部分。
溫泉酒店的私湯包廂裡,熱氣蒸騰。
洛雲淺和夜鶯都換了泳裝——洛雲淺是粉色的分體式比基尼,青春活潑;夜鶯則是黑色的連體泳衣,簡潔利落,卻完美勾勒出她纖穠合度的身材。
兩個少女的身材都好得驚人。
洛雲淺遺傳了母親的好基因,十九歲的年紀已經發育得相當好,腰細腿長,曲線玲瓏。
而夜鶯的身材更是生化人基因最佳化的產物——每一寸比例都精確到毫米,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是那種超越人類極限的完美。
林夕穿著泳褲坐在溫泉池邊,儘量讓自己的目光保持在安全範圍。
他不是聖人,面對這樣的畫面不可能無動於衷,但他更清楚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
“乾爹,快下來!”
洛雲淺泡在溫泉裡,朝他招手,“水溫剛好!”
林夕滑入池中。
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秋日的涼意。
夜鶯坐在他對面,隔著氤氳的水汽,她的臉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
她看著林夕,眼神中有探究,有依戀,還有一種深植於基因序列中的歸屬感。
“隊長,”她輕聲說,“這種感覺……很舒服。”
“這叫放鬆。”林夕微笑,“以後你要多學學怎麼放鬆。不是所有時候都需要緊繃著。”
夜鶯點點頭,學著洛雲淺的樣子,向後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
三人泡了將近一個小時。
期間洛雲淺一直在說話,講她在上海的生活,講她即將開始的留學生活,講她對未來的憧憬。
夜鶯大多時候在聽,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林夕看著她們,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
一個是需要他保護、引導的少女,一個是需要他接納、帶領的戰友。
她們都是他要負責的人,都是他要保護的家。
從溫泉酒店出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洛雲淺挽著夜鶯的手,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在前面。
林夕跟在後面,看著她們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樣的畫面,就是他想要守護的日常。
晚上,他們在一家日料店吃了晚餐。
洛雲淺提議去看電影,但夜鶯說想去西門町逛逛夜市。最後三人達成一致——先去西門町,如果時間來得及再去看電影。
西門町的夜晚比士林夜市更年輕、更喧囂。
霓虹燈閃爍,街頭藝人的表演此起彼伏,到處都是年輕人的歡聲笑語。
洛雲淺被一個街頭畫攤吸引,非要拉著夜鶯去畫卡通肖像。
林夕站在一旁等,看著畫師筆下兩個少女的畫像漸漸成形——洛雲淺笑得燦爛,夜鶯的表情有些僵硬但眼神溫柔。
“畫得真好!”洛雲淺接過畫,愛不釋手,“夜鶯姐姐你看,你笑起來多好看!”
夜鶯看著畫中的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的。
從西門町回到酒店,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洛雲淺還不想睡,提議在房間看恐怖片。
“不行,明天還要早起。”林夕駁回。
“就看一部嘛!”洛雲淺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就一部!看完就睡!”
夜鶯站在一旁,眼中也有一絲期待——她還沒有和“家人”一起看過電影。
林夕看著兩張期待的臉,最終還是妥協了:“只能看一部,一個半小時以內的。”
“耶!”洛雲淺跳起來,“我去準備零食!”
最後三人擠在套房客廳的沙發上。
洛雲淺坐在中間,一左一右靠著林夕和夜鶯。電視上放著一部美式恐怖片,畫面陰森,音效驚悚。
看到緊張處,洛雲淺整個人縮排林夕懷裡,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
夜鶯雖然面無表情,但身體也微微繃緊——這是特工的本能反應。
林夕左手摟著洛雲淺,右手很自然地搭在夜鶯肩上。
這個姿勢讓兩個女孩都放鬆下來。
“夜鶯姐姐,你不怕嗎?”
洛雲淺從林夕懷裡探出頭,小聲問。
“不怕。”夜鶯如實回答,“都是假的。”
“也是哦……”洛雲淺想了想,“不過氣氛到了還是會怕嘛!”
電影放到一半,洛雲淺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她靠在林夕肩上,眼皮打架,卻還強撐著要看結局。
“睡吧。”林夕輕聲說,“明天告訴你結局。”
“不要……我要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徹底睡著了。
林夕和夜鶯對視一眼,都笑了。
夜鶯小心地起身,拿來毯子蓋在洛雲淺身上。林夕則調整姿勢,讓洛雲淺躺得更舒服些。
電視上的電影還在繼續,但兩人都沒在看。
“她很像你。”夜鶯忽然說。
“像我?”林夕不解。
“那種……純粹的感情。”夜鶯看著睡著的洛雲淺,“喜歡就靠近,愛就想佔有。沒有算計,沒有權衡。”
林夕沉默了片刻:“所以她需要引導。不能讓她受傷。”
“我會保護她。”夜鶯認真地說,“在美國,我會照顧好她。”
“謝謝你。”林夕握住她的手,“但我更希望你們都能照顧好自己。你們都是我要保護的人。”
夜鶯反握住他的手,手指收緊。
電影結束時,已經凌晨一點了。林夕輕輕抱起洛雲淺,把她送回臥室床上。夜鶯跟在後面,幫她蓋好被子。
兩人退出臥室,輕輕關上門。
“你也去睡吧。”林夕對夜鶯說,“明天還要去故宮。”
夜鶯點點頭,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站在林夕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隊長,”她輕聲說,“這三天的感覺……很好。像真的在‘生活’。”
“以後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
林夕摸摸她的頭,“等所有事情都安頓好,我們會有很多時間,像普通人一樣生活。”
夜鶯的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
她踮起腳尖,在林夕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晚安,隊長。”
“晚安,夜鶯。”
夜鶯去了另一間臥室。林夕站在客廳裡,看著窗外的臺北夜景。
三天的時間很短,但這三天的相處,讓他看到了夜鶯的另一面——不僅僅是冷麵特工,也是一個會好奇、會笑、會期待普通生活的女孩。
而洛雲淺,也在這三天裡,把對夜鶯的陌生變成了親密的依賴。
這就是他想要的——不是冰冷的上下級關係,而是家人般的溫暖與信任。
臺北的這一程,即將結束。
但新的旅程,即將開始。
在美國,在韓國,在上海,在未來更廣闊的世界裡,他們會一起走下去。
就像今夜臺北的燈火,明明滅滅,卻始終相連,照亮彼此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