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柳如蘭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
沒有外人,只有他們五個人。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大家都知道,這是林夕在香港的最後一頓晚餐了。
洛雲淺眼睛紅紅的,“乾爹,到了美國,要陪我去學校報到,幫我整理宿舍……安頓好我才能走的”
“好,都答應你。”
林夕給她夾了塊排骨,“別哭,又不是不回來了。等大陸酒店開業,我就接你回來。”
“嗯。”洛雲淺用力點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陳可卿安靜地吃著飯,但握著筷子的手有些緊。
林夕注意到她的情緒,在桌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可卿,爸爸走了之後,要聽媽媽和如蘭阿姨的話。”
他的聲音溫柔,“等開學了回上海,白潔媽媽會照顧好你。想爸爸了就打影片,隨時都可以。”
“我知道。”陳可卿的聲音有些哽咽,“爸爸……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
晚飯後,兩個女孩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看電視或玩遊戲,而是黏在林夕身邊。
洛雲淺靠在他左肩,陳可卿靠在他右肩,兩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著。
陳淑芬和柳如蘭收拾完廚房,也過來坐下。
五個人就這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誰也沒有說話。
這一刻的安靜,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分量。
夜深了,兩個女孩被哄去睡覺。
但林夕知道,今晚陳可卿一定會再來。
果然,凌晨兩點半,主臥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溜進來,熟練地鑽進被窩,擠到林夕和陳淑芬中間。
林夕睜開眼,在黑暗中看到女兒的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陳可卿的聲音很輕,“我睡不著。”
“爸爸在。”林夕側過身,把她摟進懷裡,“閉上眼睛,爸爸給你講故事。”
他講了一個很簡單的故事,關於一隻小鳥學會飛翔,但永遠記得回家的路。
故事還沒講完,陳可卿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她睡著了。
陳淑芬也醒了,在黑暗中握住林夕的手。
“這孩子……”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會好好的。”
林夕輕聲說,“有我們這麼多人愛她,她一定會長成一個自信、幸福的姑娘。”
第二天早晨,林夕醒來時,陳可卿還在他懷裡睡得香甜。
他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這是他的女兒。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那份父女之情,早已深入骨髓。
他輕輕起身,沒有吵醒她。
洗漱完畢下樓時,柳如蘭已經在準備早餐了。
“可卿還沒醒?”她問。
“嗯,讓她多睡會兒。”林夕走到廚房,從背後抱住柳如蘭,“這幾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柳如蘭轉過身,靠在他胸前,“就是捨不得你走。”
“我會盡快回來。”林夕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等大陸酒店開業,我們好好慶祝。”
早餐後,林夕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甚麼好收拾的,大部分東西都留在香港,他只帶一個隨身行李箱。
洛雲淺也收拾好了。
她的行李要多一些,畢竟要去美國待一年。
兩個大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書和生活用品。
中午十二點,車子準時停在別墅門口。
離別的時候到了。
陳淑芬抱著女兒,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可卿,回上海要聽話,想媽媽了就打影片……”
“媽媽,我會的。”陳可卿也哭了,“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太累。”
柳如蘭則抱著洛雲淺,輕聲囑咐:“淺淺,到了美國要勇敢。有甚麼事就給阿姨打電話,不管白天黑夜,阿姨都在。”
“如蘭阿姨……”洛雲淺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我會想你的……”
最後,兩個女人都看向林夕。
陳淑芬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最珍貴的寶物:“路上小心,到了給我們報平安。”
“嗯。”林夕握住她的手,“香港這邊,拜託你了。”
柳如蘭也走過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早點回來。”
林夕用力抱了抱她,然後鬆開,看向兩個女孩:“走吧。”
車子緩緩駛出庭院。
林夕從後視鏡裡看到,陳淑芬和柳如蘭還站在門口,手牽著手,一直看著車子離開。
陳可卿站在她們中間,小小的身影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孤單。
他的心裡忽然一緊。
“爸爸,”洛雲淺靠在他肩上,輕聲說,“我們很快會回來的,對吧?”
“當然。”林夕摟住她,“這裡是我們的家,隨時都可以回來。”
車子駛上公路,淺水灣的別墅漸漸消失在視野中。
香港的這一程,結束了。
但家的溫度,已經深深烙印在心裡。
無論走到哪裡,無論面對甚麼,只要想起那些燈火,那些笑臉,那些溫暖的擁抱,他就有了繼續前行的力量。
飛機在跑道上加速,衝向藍天。
林夕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香港,心中默默承諾:
等我回來。
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等我找到所有失散的姐妹,等我建好那個足夠強大的庇護所……
我一定回來,和你們一起,守護這個來之不易的家。
而此刻,在淺水灣的別墅裡,陳淑芬和柳如蘭還站在窗前,看著飛機劃過天空,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他會回來的。”柳如蘭輕聲說。
“嗯,他答應過的。”陳淑芬握緊她的手。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有淚光,但更多的是堅定和信任。
她們選擇了這個男人,就知道他註定要飛得很高,走得很遠。
但她們也相信,無論飛得多高,走得多遠,他總會記得回家的路。
因為這裡,有等他的人。
有他要守護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