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別墅的早晨,是從廚房飄出的咖啡香氣開始的。
林夕坐在餐廳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柳如蘭剛煮好的美式咖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蔚藍的海面上。
陽光很好,海面波光粼粼,偶爾有白色的遊艇劃過,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這是他在香港的第十三天。
時間過得很快,快到彷彿昨天才剛下飛機,今天就要計劃離開。
“爸爸,早。”
陳可卿穿著睡衣從樓上下來,頭髮還有些凌亂,睡眼惺忪地走到林夕身邊,很自然地靠進他懷裡。
林夕放下咖啡杯,摟住女兒,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昨晚又跑過來了?”
“嗯……”陳可卿含糊地應了聲,把臉埋在他胸前,“做了個夢,夢見你不要我了。”
“傻丫頭。”林夕的聲音溫柔,“爸爸怎麼會不要你。”
陳淑芬端著煎蛋和培根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眼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可卿這丫頭,現在越來越黏你了。昨天半夜又悄悄跑進來,我都不知道。”
“我知道。”林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她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自從決定不去英國留學後,陳可卿好像一下子卸下了甚麼重擔,變得更加依賴林夕。
幾乎每晚,她都會在凌晨兩三點悄悄推開主臥的門,像只小貓一樣鑽進被窩,擠在媽媽和林夕中間。
一開始林夕還有些不習慣,但很快他就發現——這個看似文靜懂事的女孩,內心深處其實極度缺乏安全感。
她需要確認,確認自己真的被愛著,確認這個“爸爸”不會突然消失。
所以每次她來,林夕都會輕輕摟住她,在她背上輕拍,直到她重新入睡。
有時陳淑芬醒來,看到這一幕,眼眶會微微發紅——她知道,女兒是把對親生父親缺失的渴望,都寄託在了林夕身上。
“雲淺呢?”林夕問。
“還在睡。”柳如蘭端著水果沙拉走出來,“昨晚拉著我聊到半夜,說捨不得離開香港。我答應她,等大陸酒店開業了,接她回來住一段時間。”
正說著,洛雲淺也下樓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家居服,長髮披散著,看到林夕,眼睛亮了起來:“乾爹早!”
“早。”林夕微笑,“昨晚睡得好嗎?”
“嗯!”洛雲淺在他另一邊坐下,“如蘭阿姨給我講了好多香港的故事,還說等我從美國回來,帶我去迪士尼。”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林夕拍拍她的手。
早餐在溫馨的氛圍中進行。
陳淑芬和柳如蘭不停地給兩個女孩夾菜,叮囑她們多吃點。
林夕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插幾句話,目光掃過餐桌邊的每一張臉。
這就是他在香港的家。
雖然不如上海的大家庭那麼熱鬧,但這裡的溫暖和親密,同樣真實而珍貴。
上午十點,餘雪莉和李思語來了。
這段時間,她們幾乎每晚都來別墅吃飯。
一方面是彙報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多和林夕相處——這個男人在香港待不了幾天,下次再來不知是甚麼時候。
“林董,陳姐。”餘雪莉今天穿了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厚厚的資料夾,
“這是韓國娛樂公司投資案的初步方案。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做了詳細的風險評估和資金規劃。”
五人轉移到書房。
長桌上攤開各種檔案和資料表。
李思語先開口:“二十億港幣的投資,分三期到位。第一期五億,用於公司註冊、辦公場地租賃和團隊組建;
第二期八億,用於藝人簽約和培訓體系建設;第三期七億,用於內容製作和市場推廣。”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透過花旗銀行的關係,聯絡了韓國幾家頂尖的律師事務所和會計師事務所,可以協助李尹馨小姐處理在韓國的法律和財務問題。”
“很好。”林夕點頭,“合同條款要嚴謹,但也要給李尹馨足夠的自主權。她是執行者,我們只提供資金和支援,不過多幹涉具體運營。”
“明白。”餘雪莉說,“另外,大陸酒店的工程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九十。按照目前的進度,春節前試營業沒有問題。香港這邊的開業儀式,您看要不要等您從美國回來再辦?”
林夕想了想:“不用等我。你和陳姐全權負責。時間定在元旦前後,具體你們商量。邀請名單可以參考上海那邊的規格,但也要考慮香港本地的特殊情況。”
“好的。”陳淑芬記下,“那嘉賓方面,古先生他們……”
“我會親自打電話邀請。”
林夕說,“另外,港督那邊也送一份邀請函,他來不來是他的事,禮數要到位。”
工作討論持續了兩個小時。
餘雪莉和李思語離開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午飯是柳如蘭和陳淑芬一起準備的。
簡單的四菜一湯,但都是林夕愛吃的。
兩個女孩幫忙擺餐具,氣氛像尋常家庭一樣自然。
“爸爸,下午我們去海洋公園好不好?”
洛雲淺忽然提議,“上次智賢姐姐說很好玩,我們還沒去過呢。”
林夕看向陳可卿:“可卿想去嗎?”
“想。”陳可卿點頭,“不過……人會不會很多?”
“今天是工作日,人應該不多。”柳如蘭說,“我讓司機準備車,吃完飯就去。”
於是下午的行程就這麼定了。
海洋公園裡,兩個女孩像出籠的小鳥,興奮地到處跑。
她們坐纜車看海景,看海豚表演,在海洋館裡隔著玻璃看五彩斑斕的魚群。
林夕跟在後面,看著她們開心的樣子,嘴角始終帶著笑意。
陳淑芬和柳如蘭一左一右走在他身邊。
三個大人,兩個孩子,在旁人看來,這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林夕,”陳淑芬輕聲說,“可卿不去英國,我真的鬆了口氣。你不知道,每次想到她要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就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知道。”林夕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說不讓她去。我們的孩子,不需要吃那種苦。
她想要甚麼,想學甚麼,在哪裡都可以。如果真想深造,香港的大學也不錯,或者回上海,都可以安排。”
“嗯。”陳淑芬的眼眶有些紅,“謝謝你,為她考慮這麼多。”
“她也是我的女兒。”林夕的聲音很輕,卻堅定。
柳如蘭在旁邊聽著,心裡暖暖的。
她挽住林夕的另一隻手臂,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她為能成為這個家的一員而感到幸福。
從海洋公園回來,兩個女孩累得在車上就睡著了。
林夕一手抱一個,把她們抱回房間,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傍晚時分,夕陽把海面染成金色。
林夕坐在露臺的藤椅上,看著日落。
陳淑芬端來兩杯紅酒,在他身邊坐下。
“明天就要走了?”她問。
“嗯,下午的航班。”林夕接過酒杯,“先去臺灣,見夜鳶。然後送雲淺去美國,安頓好後,我去一趟韓國見尹馨。最後回上海。”
“這一圈下來,至少要一個月。”
陳淑芬靠在他肩上,“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們。”林夕摟住她的肩,“香港這邊,辛苦你和如蘭了。夕顏投資和大陸酒店,都要你們多費心。”
“我們會的。”陳淑芬輕聲說,“你只管去做你的事,家裡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