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淺水灣的一處豪宅區,最終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
這裡依山面海,環境清幽,透過鐵藝大門能看到精心打理的花園和游泳池。
“到家了。”陳淑芬下車,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真正的放鬆。
這棟別墅是她用“夕顏投資”的分紅買的,寫的是她和女兒的名字。
對她來說,這不僅是一處房產,更是一個象徵——象徵著她在香港站穩了腳跟,象徵著她們母女終於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安穩的家。
傭人已經等在門口,恭敬地接過行李。
一行人走進別墅。
內部裝修是陳淑芬親自設計的,現代簡約風格中融入了中式元素,既大氣又不失溫馨。
客廳裡一整面的落地窗外就是無邊海景,夜色中能看到遠處船隻的點點燈火。
“哇,媽媽,這裡比照片上還漂亮!”陳可卿驚歎道。
“喜歡嗎?”陳淑芬笑著問,“你的房間可以看到海,每天早晨都能看到日出。”
“喜歡!”陳可卿用力點頭。
洛雲淺也禮貌地說:“淑芬阿姨家真美。”
“以後這也是你的家。”陳淑芬握住她的手,“想來隨時來,房間永遠給你留著。”
簡單安頓後,陳淑芬真的親自下廚去了。
柳如蘭想幫忙,被她趕了出來:“你今天好好陪林夕,廚房有我和傭人足夠了。”
柳如蘭臉微紅,順從地回到客廳。
林夕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海,背影挺拔。
柳如蘭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
“這半年,累嗎?”林夕問,手覆在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累,但是值得。”柳如蘭輕聲說,
“看著‘夕顏投資’從無到有,看著賬面上的數字一天天增長,看著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現在畢恭畢敬地叫我‘柳總’……那種成就感,是以前在建行時永遠體會不到的。”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我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在幫你。一想到這個,再累也不覺得累了。”
林夕轉身,將她摟進懷裡:“謝謝你,如蘭。”
“不要謝我。”柳如蘭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是你給了我改變命運的機會。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銀行裡,每天戰戰兢兢地應付那些難纏的客戶,拿著勉強夠生活的工資,一眼就能看到三十年後的自己。”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林夕,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有錢有勢,而是因為你讓我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種可能——我可以不只是柳如蘭,我可以是‘柳總’,可以是能幫你打江山的女人。”
這話說得動情,林夕心頭一軟,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客廳裡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壁燈和窗外的月光。
兩人的影子投射在光潔的地板上,交疊在一起,溫柔而纏綿。
許久,柳如蘭才氣喘吁吁地分開,臉頰緋紅:“可卿她們在樓上……”
“她們在收拾行李。”
林夕的聲音有些低啞,“而且,這是你的家,你怕甚麼?”
這話讓柳如蘭心裡甜得像浸了蜜。
是啊,這是她的家,她和陳姐共同經營的家,現在她的男人來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愛他,不需要躲藏,不需要顧忌。
晚餐在溫馨的氣氛中進行。
長餐桌上擺滿了港式美食:晶瑩剔透的蝦餃、金黃酥脆的菠蘿包、香氣四溢的燒鵝、鮮嫩多汁的白切雞,還有陳淑芬親手燉的花膠雞湯。
兩個女孩吃得眉開眼笑,連連稱讚。
“淑芬阿姨,你的手藝可以去開茶餐廳了!”洛雲淺真心讚歎。
“那可不行,我只做給家人吃。”陳淑芬笑著給每個人夾菜,目光落在林夕身上時,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夕,多吃點,你最近肯定沒好好吃飯。”
“有白潔盯著,不敢不好好吃。”林夕玩笑地說,卻還是乖乖吃下她夾過來的燒鵝。
“白潔姐把孩子們照顧得很好。”
陳淑芬真心實意地說,“可卿這半年長高了,也開朗了。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把可卿當親生女兒疼。”
“白潔媽媽對我也特別好。”洛雲淺插話,“她會給我梳頭髮,會陪我逛街,會在我做噩夢時抱著我睡。”
陳淑芬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她想起在上海時,白潔對她的接納和幫助。
那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內心卻有著大海般的包容力,把林夕身邊所有的女人和孩子都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等過年時,大家都回上海,我們好好聚聚。”
陳淑芬說,“我也該當面謝謝白潔姐。”
晚飯後,兩個女孩上樓休息去了。
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她們也累了。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成年人。
陳淑芬泡了一壺普洱茶,給每人倒了一杯。
茶香嫋嫋中,她看向林夕:“這次來香港,能待幾天?”
“四五天吧。”林夕說,“要視察大陸酒店的工程,還要見幾個人。另外,‘夕顏投資’的年度報告我也得看看。”
“那正好。”柳如蘭說,“後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香港政商界的重要人物都會到場。我和陳姐都收到了邀請,你作為‘夕顏投資’的幕後老闆,也該露個面了。”
林夕想了想,點頭:“好,安排一下。”
“還有,”陳淑芬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可卿想去劍橋唸書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白潔跟我說過。”林夕放下茶杯,“她雅思考了8分,成績也足夠,申請劍橋應該沒問題。你怎麼想?”
“我……”陳淑芬苦笑,“我當然捨不得。她就這麼一個女兒,去英國那麼遠,一年都見不到幾次。可是,這是她的夢想,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就阻攔她。”
柳如蘭輕聲說:“陳姐這半年提起這件事就掉眼淚,可當著可卿的面又總是笑著說‘媽媽支援你’。”
林夕握住陳淑芬的手:“讓她去吧。英國那邊我會安排好,住的地方、照顧的人,都不會讓她受委屈。
而且現在交通方便,你想她了隨時可以飛過去,或者讓她假期回來。”
陳淑芬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就是……就是覺得對不起她。她小時候我沒能給她完整的家,現在她長大了,我又要放她飛那麼遠……”
“孩子長大了,總要離開父母去闖自己的天地。”
林夕的聲音很溫柔,“你能做的,就是在她身後,給她一個隨時可以回來的港灣。而這裡,”
他環顧這棟別墅,“還有上海,都是她的家。”
陳淑芬擦了擦眼淚,用力點頭:“你說得對。我不能成為她的牽絆。”
夜深了。
柳如蘭帶林夕去二樓的客房——其實是主臥旁邊的一間套房,裝修得舒適奢華,窗外就是海景。
“浴室裡東西都準備好了,都是新的。”
柳如蘭站在門口,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你……早點休息。”
林夕卻拉住她的手:“不陪我?”
柳如蘭的臉一下子紅了:“可卿她們在隔壁……”
“她們睡了。”林夕將她拉進房間,關上門,將她抵在門板上,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比在客廳時更熱烈,帶著半年積攢的思念和渴望。
柳如蘭很快軟在他懷裡,雙手攀上他的肩膀,生澀卻熱烈地回應著。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海面上鋪開一條銀色的路,一直延伸到遠方。
而在這個面朝大海的房間裡,兩個分離半年的靈魂,終於重新交織在一起。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燈火漸次熄滅,香港的夜漸漸深沉。
而在這棟淺水灣的別墅裡,屬於林夕的另一個家,正溫暖地亮著燈。
這裡有等他歸來的女人,有依賴他的孩子,有他要守護的另一份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