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莊園坐落在上海西郊,佔地廣闊,環境清幽。
車子駛入莊園大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給那些有著百年曆史的梧桐樹鍍上金邊,碎石路兩旁的花圃裡,秋菊開得正盛。
莊園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的老洋房,保留了民國時期的風貌,但內部已經過全面現代化的改造。
管家帶著傭人在門口迎接,態度恭敬卻不過分殷勤——這些都是容若精心挑選並培養的心腹。
“林先生,歡迎回來。”管家微微躬身。
林夕點點頭,隨著容若走進客廳。
這裡和他上次來時沒甚麼變化,依然保持著簡潔高雅的風格,沒有過多裝飾,卻處處透著品味。
“先吃飯,還是先看你想看的東西?”容若問。
“先看看吧。”林夕說。
他知道容若指的是甚麼。
容若帶著他穿過主樓,來到莊園西側的一棟獨立建築。
這裡原本是紀家的室內體育館,現在被改造成了訓練場。
推開門,裡面是另一番景象。
近百名身著統一訓練服的男子正在分組練習。
有的在練習擒拿格鬥,動作乾淨利落;有的在拆解組裝槍械,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還有的在模擬實戰對抗,喊殺聲、身體碰撞聲此起彼伏。
見容若進來,所有人立刻停下動作,整齊列隊,齊聲喊道:“容總!”
聲音洪亮,氣勢驚人。
容若微微點頭,對林夕說:“這些都是我這半年招募和訓練的人。
百分之七十是退役軍人,其中三分之一有特種部隊服役經歷。剩下的也是各行業的精英,經過嚴格篩選和背景調查。”
她走到隊伍前,開始逐一介紹幾個核心骨幹:“這位是王猛,前‘蛟龍’突擊隊隊員,擅長突擊和爆破;
這位是陳鋒,國際刑警組織前情報分析員,精通多國語言和偵查技術;這位是趙鐵,原某軍區偵察連連長,擅長潛伏和野外生存……”
每個人在容若介紹時都會向前一步,向林夕敬禮。
他們的眼神銳利,身形挺拔,身上帶著真正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才會有的沉穩氣質。
“忠誠度方面,”容若繼續說,“我用了些特別的方法。除了高薪和優厚待遇,更重要的是給了他們一個值得效忠的理由。他們知道將來要保護的是甚麼,知道你要做的是甚麼。”
林夕看著眼前這支隊伍,心中震撼。
容若在短短半年時間裡,竟然不聲不響地組建了這樣一支力量。
這不僅僅是保鏢或保安,這幾乎是一支小型私人軍隊。
“訓練計劃是我親自制定的,”
容若的聲音平靜無波,“除了常規的體能、格鬥、槍械訓練,還有情報蒐集、危機處理、要員保護等專業課程。
他們會被分成三組,分別派駐京城、上海、香港的大陸酒店,負責核心安保。每組設組長一人,直接對你負責。”
林夕走到隊伍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人的年齡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正是體力和經驗結合的黃金時期。
“各位,”林夕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你們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容總給了你們優厚的待遇,但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將來你們要面對的,可能比你們想象中更復雜、更危險。”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要建立的不只是幾家酒店,而是一個覆蓋主要城市的網路。
這個網路會成為很多人的庇護所,也會成為很多人的眼中釘。你們的工作,就是確保這個網路的安全,確保每個進入我們領地的人,都能得到應有的保護。”
隊伍中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神都更加專注。
“我不需要你們為我個人賣命,”
林夕一字一句地說,“但我需要你們為這個理念、為我們要建立的秩序賣命。能做到嗎?”
“能!”百人的回答整齊劃一,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最後林夕說“月底大家就有可能去上任了,這幾天,我會讓容總給你們,每一個人,50萬的安家費。到時候表現好的都有獎金。”
所有人大喜,齊聲大喊:“謝謝林先生,謝謝容總裁。”
容若站在林夕身邊,看著他在隊伍前講話的樣子,眼中閃過一抹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柔。
這就是她選擇追隨的人——他有野心,有格局,更有一種能讓人心甘情願為他赴湯蹈火的氣質。
視察完訓練場,兩人回到主樓。
晚餐已經準備好,擺在陽光房的長桌上。
這裡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夜晚燈光亮起,別有一番景緻。
晚餐很簡單但精緻:清蒸東星斑、白灼菜心、蟹粉豆腐,還有一盅燉了四個小時的花膠雞湯。沒有傭人在旁伺候,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訓練那些人,”林夕給容若盛了碗湯,“花了很大心思吧。”
容若接過湯碗,小口喝著:“不算太費事。篩選標準是我制定的,訓練大綱也是我寫的,具體的執行交給了幾個靠譜的人。我只需要定期檢查進度,調整方向。”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林夕知道這背後需要投入多少精力。
要組建這樣一支隊伍,不僅要考慮人員素質、訓練體系,還要考慮忠誠度控制、背景審查、後勤保障等無數細節。
“謝謝你,容若。”林夕認真地說。
容若抬起頭看他:“我們之間不需要說這些。”
她的眼神清澈,“在母體孕育池裡,我們的基因序列就註定要並肩作戰。在這個時代,更是如此。”
這就是他們之間最特殊的連線——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經歷過同樣的末日,揹負著同樣的使命。
這種羈絆,超越了愛情,甚至超越了親情。
晚餐在安靜的氛圍中進行。
兩人偶爾交談幾句,大多是關於接下來的安排。
容若提到她在臺灣的那個“姐妹”最近又有了新訊息,似乎正在調查諾蘭保護傘公司的某個秘密實驗室。
“等你去臺灣的時候,也許可以順路見見她。”
容若說,“她叫夜鳶,擅長潛伏和情報蒐集。如果她能加入,我們的情報網路會完善很多。”
林夕記下了這個名字。
臺灣之行已經提上日程,他要去見那個失散的姐妹,也要開始調查諾蘭保護傘公司洩露BT病毒的事情。
這關係到整個人類的未來,他必須謹慎。
飯後,兩人來到書房。
容若開啟保險櫃,取出一份厚厚的檔案遞給林夕:“這是紀氏集團這半年的經營報告。
我整合了一些資源,剝離了不良資產,投資了幾個有潛力的科技專案。現在集團的現金流很健康,可以隨時為你提供資金支援。”
林夕翻看著報告。
容若的經營手腕堪稱完美,紀氏集團在她的管理下不僅穩定了原有的業務,還在新材料、生物科技等前沿領域佈局,未來潛力巨大。
“你做得比我想象中更好。”林夕合上檔案,由衷地說。
“這是我的專長。”容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夜色中的花園,
“在那個時代,我負責的就是後勤保障和資源管理。現在只是換了個環境,本質沒有變。”
林夕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
容若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放鬆下來,向後靠進他懷裡。
“等這些事情都告一段落,”
林夕在她耳邊低聲說,“我們就真的去談場戀愛。像普通情侶一樣,看電影,逛公園,去旅行。”
容若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好。”
她的聲音很輕,但林夕聽出了其中的期待。
這個總是冷靜自持、彷彿沒有情感波動的生化人,內心深處其實也渴望普通人的溫暖。
夜深了,兩人回房休息。
林夕躺在容若的大床上,懷裡抱著她軟香的身軀,看著她美麗的睡顏,他久久無法入睡。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張張面孔——白潔的溫柔,李憐曦的包容,洛妃影的堅強,孫倩的活潑,韓小苗的安靜,陳淑芬的思念,周妍的懂事,上官麗娟的感恩,還有容若的默默付出。
還有那個未婚妻李憐月的大氣,通情達理,對他的包容。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愛著他,支援著他。
而他,必須對得起這份愛,必須保護好在乎的每一個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林夕閉上眼睛,開始規劃接下來的每一步——專輯釋出、酒店開業、臺灣之行、病毒調查……
這個時代賦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也賦予了他沉重的責任。
但他不再是一個人戰鬥。
有容若在背後運籌帷幄,有白潔她們在身旁支援,有那些正在訓練的安保人員即將成為他的力量。
也許,他真的能在這個時代,建立起一個足夠強大的庇護所,保護好所有他在乎的人。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而在紀氏莊園的訓練場裡,還有人在加練。
王猛正在練習快速射擊,子彈精準地命中五十米外的靶心;陳鋒在電腦前分析著最新蒐集的情報;趙鐵帶著幾個隊員在模擬夜間潛入與撤離。
他們知道,自己即將成為某個宏大計劃的一部分。
而這個計劃的中心,就是今晚住在主樓裡的那個男人。
黎明終將到來。
而他們,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