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還不到,病房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
一個身形清瘦、穿著樸素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門口,肩上只揹著一個洗得發舊的小揹包,滿臉風塵僕僕,眼神裡寫滿了焦急與擔憂。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在病床上的上官麗娟身上,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她幾步衝到床邊,顫抖著手握住姐姐沒有受傷的右手,聲音哽咽:“姐!姐!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上官麗娟看到妹妹,又驚又喜,連忙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明月?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沒事,真的,就是一點皮外傷,躺幾天就好了。”
她趕緊向病房裡的林夕和周妍介紹,“林夕,周小姐,這就是我妹妹,上官明月。”
她又拉過好奇張望的女兒,“影兒,快叫小姨,這是媽媽的妹妹。”
小影兒乖巧地喊了一聲“小姨”。
上官明月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小外甥女,心中百感交集,彎下腰將影兒緊緊抱在懷裡,在她的小臉上連親了好幾口,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喜悅:
“影兒,我是小姨,小姨終於見到你了!”
激動過後,上官明月平復了一下心情,向林夕和周妍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通紅:
“林夕哥,周妍姐,謝謝你們!真的太感謝你們了!救了我姐姐,也救了影兒!”她的話語樸實,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她這才說起自己如何能這麼快趕到。
昨晚在村長家接到電話後,她心急如焚,只帶了身份證、錄取通知書和一套換洗衣服,揹著書包就求村長送她到鎮上,然後輾轉坐車趕到西雙版納州府景洪市,直奔嘎灑機場。
她買了中午的航班直飛京城。
“多虧收到了林夕哥轉的三萬塊錢,”上官明月有些不好意思,
“不然我原本只想找村長借點錢買火車票,但那要三天才能到,我實在等不了,擔心姐姐……就咬牙買了機票,花了三千多。”
看到姐姐和外甥女都安然無恙,她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上官明月今年剛滿十八歲,眉眼間還有未脫的稚氣,卻已經顯得很懂事。
她一直知道,是姐姐在“天上人間”那種地方辛苦工作,省吃儉用供她讀書。
她拼命學習,考上北京師範學院,最大的動力就是能來到京城,和姐姐團聚,相互扶持。
在這個世界上,她們姐妹倆,再加上小影兒,就是彼此最親的親人了。
妹妹的到來,像一劑強心針,讓上官麗娟的精神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上也多了許多真切的笑容。
她看著妹妹和林夕、周妍,心裡踏實了許多,便對林夕說道:
“林夕,周小姐,明月來了,這邊你們就不用擔心了。你們都累了一天一夜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尤其心疼林夕,知道他幾乎沒閤眼。
林夕也確實需要休整一下,他身上的衣服還沾著救人時留下的汙漬和已經乾涸發暗的血跡。
他點點頭,蹲下身與影兒告別。
小影兒立刻撅起了嘴巴,大眼睛裡滿是不捨,拉著林夕的手:“叔叔,你明天還會來看影兒和媽媽嗎?”
不知為何,這個小丫頭對林夕有著超乎尋常的依賴和親近。
林夕笑著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肯定地回答:“當然會來。叔叔明天一有空就來看影兒,好不好?”
得到承諾,影兒這才重新露出笑臉,乖巧地和剛認識的小姨一起,將林夕和周阿姨送到病房門口。
林夕和周妍驅車回到位於碧庭花園的別墅。
此時,李憐曦已經按照原計劃,帶著蘇糖糖等四個女兒,以及跟屁蟲蘇若璃返回了上海。
偌大的別墅,此刻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他們兩人。
周妍的心情明顯雀躍起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沒有其他人打擾,這是屬於她和林夕難得的獨處時光。
她哼著輕快的小調,繫上圍裙,鑽進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林夕則先上樓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一身乾淨舒適的家居服。
疲憊似乎隨著水流被衝散了不少。
他坐在客廳寬敞的沙發上,先後給白潔和李憐曦打了電話。
電話裡,他確認白潤顏和李憐曦她們都已經安全抵達上海金橋的家中,心下安定。
他將這兩天驚心動魄的經歷,以及最終救出上官麗娟母女、妹妹也趕來京城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白潔和李憐曦聽得心驚膽戰,又唏噓不已。
“太可怕了……幸好你發現了,及時把她們救了出來,不然又是一個家破人亡的悲劇。”
白潔聲音帶著後怕。
“是啊,尤其是那個小女孩,想想都心疼。”
李憐曦也感慨道,“萬幸,萬幸你趕上了。”
聊著聊著,話題不免引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白潔想起白潤顏、陳可卿她們之前膽大包天離家出走的事情,又是一陣後怕加生氣,在電話裡“警告”道:
“尤其是潤顏這幾個小妮子,我跟她說了,以後再敢做這種危險的事,看我不把她們的小屁股揍開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白潤顏和陳可卿抱著媽媽胳膊撒嬌求饒的聲音,軟軟糯糯的,瞬間沖淡了嚴肅的氣氛,引得白潔和李憐曦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掛了電話,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周妍忙碌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林夕靠在沙發上,感受著這份劫後餘生般的寧靜與溫馨。
京城之事暫告一段落,而上海,還有更多的人和事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