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精緻的窗欞,溫柔地灑在客房的床上。
林夕從沉睡中緩緩醒來,還未完全清醒,便感覺到懷裡有一個溫熱柔軟的小身體。
他低頭一看,蘇糖糖像只乖巧的小貓,蜷縮在他臂彎裡,睡得正香,小臉上還帶著甜甜的笑意,呼吸均勻。
林夕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看著她毫無防備的安心睡顏,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用挪動的方式才從床上起來,替糖糖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在客廳遇到正在插花的李憐曦,林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房間,低聲問:“糖糖怎麼……”
李憐曦溫柔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花枝,輕聲道:
“這丫頭,早上醒來就跑去找你,想叫你起床。結果看你睡得沉,她自己爬上床,大概是覺得在你身邊特別安心,沒一會兒又把自己給哄睡著了。”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和欣慰,
“她從小沒有父親,心裡其實很渴望父愛。你是她第一個如此親近、如此依賴的男性,在她心裡,恐怕早就把你當成父親一樣的存在了。”
林夕聞言,心中感慨萬千。
他身邊親近的這幾個女孩子,白潤顏、蘇糖糖、洛雲淺,甚至陳可卿,似乎都或多或少缺失了完整的父愛。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潛意識的共鳴和彌補,她們才會對他如此親暱和依戀。
這時,餐廳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兩人走過去,竟看到蘇若璃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手忙腳亂地忙活。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還有她“精心”準備的早餐——一鍋看起來水放多了的稀飯,幾個邊緣有點焦黑的煎雞蛋,以及加熱好的牛奶。
薛母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這破天荒的舉動,驚訝得合不攏嘴,喃喃道:“今兒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家大小姐居然下廚了?”
蘇若璃聽到腳步聲,回過頭,看到林夕,臉上迅速飛起兩朵紅雲,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髮,強裝鎮定:“醒……醒了?快吃早餐吧,我隨便做的。”
看著她那明顯是臨時抱佛腳、卻努力想表現出賢惠一面的樣子,林夕心裡覺得好笑,又有點莫名的觸動。
孩子們陸續起床,圍坐在餐桌旁。
雖然蘇若璃的廚藝實在不敢恭維,稀飯太爛,雞蛋有點糊,但這份心意卻讓早餐的氛圍格外溫馨。
正吃著,林夕的蘇家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洛妃影打來的。
“林夕,雲淺在你旁邊嗎?”洛妃影的聲音帶著關切,
“劉家那邊……雲淺的爺爺奶奶知道她來京城了,非常擔心,也很想她。
她奶奶身體不太好,一直唸叨著……你看,能不能麻煩你下午帶雲淺去劉家一趟?讓她去看看爺爺奶奶?她也有大半年沒回去了。”
林夕看了一眼身邊安靜喝牛奶的洛雲淺,爽快答應:“沒問題,妃影姐,你放心,下午我就送雲淺過去。”
掛了電話,林夕把情況跟大家說了一下。
蘇若璃立刻拍板:“那正好!我約了蔓蔓、琪琪她們,下午帶顏顏和可卿出去逛逛,去後海划船,再去南鑼鼓巷吃小吃!”
於是,早餐後,林夕便告別了蘇老爺子一家,帶著舉止優雅、略顯緊張的洛雲淺前往劉家。
劉家同樣是底蘊深厚的世家。
當年劉老爺子強烈反對兒子劉正勳與洛妃影的婚姻,導致洛妃影心灰意冷,帶著身孕遠走上海,獨立撫養女兒。
直到劉正勳後來調任上海,才意外得知自己有個女兒。
劉家上下大喜過望,尤其是劉母,將對兒子的思念和愧疚都傾注在了這個唯一的孫女身上,每年都會特意飛去上海看望。
這次聽說寶貝孫女竟然“離家出走”來了京城,兩位老人更是擔心得不行。
林夕的車剛到劉家宅院門口,就看到劉母和頭髮花白的劉老爺子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了。
“奶奶!爺爺!”洛雲淺下車,乖巧地喚道。
劉母一把將孫女摟進懷裡,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哽咽:“我的乖孫女喲!你可嚇死奶奶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祖孫倆相擁了好一會兒,洛雲淺才又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雖然嚴肅但眼神難掩激動的劉老爺子。
看著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溫婉大方的孫女,劉老爺子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對當年棒打鴛鴦的悔恨,更多的是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欣慰。
幸好,兒子留下了這條血脈,劉家也算有後了。
在劉家用了午飯,氣氛雖然客氣,但洛雲淺顯然還是有些拘謹。
劉老爺子心思通透,看出孫女的心思,知道她一個人在劉家可能會不習慣,畢竟她的好朋友都在蘇家。
他溫和地對洛雲淺說:“雲淺啊,既然你的朋友們都在京城,不如請她們也來家裡住幾天?爺爺奶奶這裡房間也多,熱鬧。”
洛雲淺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看向林夕。
林夕立刻明白了老爺子的心意和雲淺的期盼。
他想到自己明天還要陪李憐曦和蘇糖糖回李家,那是她們時隔十八年的首次歸家,意義重大,帶著白潤顏她們確實不太合適。
讓她們來劉家和雲淺作伴,倒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當即給蘇若璃打了電話,說明了情況。
蘇若璃正帶著白潤顏和陳可卿玩得起勁,一聽可以去另一個世交家住,還能和雲淺一起,立刻興奮地答應下來,表示晚上就打包把兩個小丫頭“送貨上門”。
安頓好了女兒們,林夕這才鬆了口氣,婉拒了劉家的挽留,獨自返回蘇家。
明天,將是他陪著李憐曦,去面對她塵封了十八年的過去,揭開那道深藏心底傷疤的重要時刻。
他知道,那需要巨大的勇氣,而他,必須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