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洛妃影那棟位於幽靜地段、裝修雅緻的別墅裡,此刻卻充滿了少女特有的青春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愁緒。
洛雲淺、陳可卿和白潤顏這三個形影不離的閨蜜,已經在洛家住了好幾天。
起因是白潤顏。自從林夕去了京城,尤其是那天因為學跳舞的事情被他嚴厲呵斥後,小姑娘的心就一直像被陰雲籠罩。
她以為哥哥生了她的氣,不要她了,不然怎麼會一去半個月,連個安慰道歉的電話都沒有?她偷偷哭了好幾場,原本活潑開朗的性子也變得悶悶不樂。
白潔看著女兒這樣,心疼卻又無奈,林夕遠在京城,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趕上假期,洛雲淺便邀請心情低落的潤顏和同樣愛鬧的陳可卿來自家小住,想著換個環境或許能讓潤顏開心些。
洛妃影忙於光影娛樂的事務,經常很晚才回家,倒也給了這三個女孩極大的自由空間。
此刻,三人正百無聊賴地窩在客廳巨大的沙發裡,吃著零食,對著電視裡播放的偶像劇,眼神卻都有些渙散。
小魔女陳可卿是個閒不住的主,看著白潤顏依舊蔫蔫的樣子,眼珠一轉,想起了洛雲淺剛才隨口提的一句“蘇糖糖回京城了”,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冒了出來。
“顏顏,”她湊到白潤顏身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你還生乾爹的氣嗎?還在難過啊?”
白潤顏眼圈一紅,委屈地扁扁嘴:“爸爸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罵完我就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哎呀,怎麼會呢!”陳可卿立刻反駁,語氣帶著慫恿,“乾爹最疼你了!肯定是京城太忙了!你看,糖糖也在京城呢!
不如……我們去找乾爹吧?反正我們都放假了!要是找不到乾爹,我們就去找糖糖玩啊!京城肯定比上海好玩多了!”
她長這麼大,被母親和陳家保護得極好,很少有機會獨自出遠門,這次簡直是天賜良機,心裡那股冒險的因子蠢蠢欲動。
白潤顏一聽“去找爸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帶著哭腔,語氣卻異常堅定:
“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去跟他道歉!把他找回來!我不要他不要我……”
她感覺家裡沒有了林夕,就像失去了主心骨,媽媽、大姨、小姨雖然也疼她,但都忙於工作,家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歡聲笑語。
洛雲淺年紀稍長,相對理智一些,她蹙著眉:“這樣不好吧?我們自己去京城……太危險了,我媽肯定不會同意的。”
“哎呀,我們偷偷去嘛!”陳可卿繼續教唆,
“坐火車去!我們有錢啊!乾媽、我媽,還有洛阿姨給的零花錢,我們加起來好幾萬呢!夠花了!”
確實,這三個女孩個個都是“小富婆”。
林夕對身邊的人極為大方,白潔掌管著鉅額資產,更不會在零花錢上虧待女兒和陳可卿。她們每月的零用錢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洛雲淺看著白潤顏那渴望又帶著淚光的眼神,再想到自己內心對遠在京城的某種模糊期盼(或許是關於那個只聞其名的“林叔叔”?),理智的天平也開始傾斜。
最終,在陳可卿的鼓動和白潤顏的堅持下,三個被保護過度的少女,做出了一個大膽又魯莽的決定——偷偷去京城!
她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只帶了身份證、錢包和一個小小的揹包,裝作出門逛街的樣子,打車直奔火車站。
在售票視窗,她們選擇了當晚出發、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抵達京城的臥鋪車次,買了三張最好的軟臥票,懷著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幾乎是她們剛離開不久,洛妃影就因為惦記著家裡的三個女孩,難得地準時下班,還特意去超市買了菜,想親自給她們做頓晚飯。
然而,當她推開家門,迎接她的卻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客廳空空蕩蕩,只在茶几上發現了一張匆匆寫下的字條:
「媽媽/洛阿姨:我們去京城找乾爹/爸爸了,別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落款是三個丫頭的名字。
洛妃影看到紙條的瞬間,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魂都快嚇飛了!
這三個孩子!從未單獨出過遠門,一個個長得又跟小仙女似的,這要是在路上遇到壞人……後果不堪設想!
她手指顫抖地抓起電話,先打到了白潔家。
“白潔!潤顏在家嗎?”
“沒有啊,她不是和雲淺、可卿在你那裡嗎?”白潔的聲音帶著疑惑。
“壞了!她們三個……留下紙條,偷偷坐火車去京城找林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白潔驚恐的聲音,緊接著是孫倩和韓小苗焦急的詢問聲。金橋別墅那邊也瞬間亂成了一團!
京城,林夕下午特意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食材,正準備給周妍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彌補一下自己最近日夜顛倒的作息對她造成的影響。
剛把菜放進廚房,腰間的BB機就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隨手拿起來一看,螢幕上的資訊如同晴天霹靂,瞬間讓他僵在原地:
「女兒離家出走,去京城了,急回電!——白潔」
林夕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眼前猛地一黑,腿肚子發軟,差點沒站穩!
女兒?潤顏?!她……她來京城了?還是“離家出走”?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肯定是上次自己不讓她學跳舞,還那麼凶地吼了她,之後又一直沒有好好道歉溝通……
再加上自己來到京城後,沉溺於李憐月、周妍、李憐曦等人的溫柔鄉中,幾乎忽略了遠在上海的家人……混蛋!
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如果……如果潤顏,還有云淺、可卿那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在路上出了任何一點意外……林夕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那會讓他後悔一輩子,痛苦一生!
他狠狠地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著手先給上海的白潔回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到白潔帶著哭腔、六神無主的聲音。
林夕心中刺痛,強壓著翻騰的情緒,用盡可能沉穩的聲音安慰她:
“潔,別怕,別哭!我已經在京城了,我會想辦法!我馬上安排人去火車站接她們!一定把她們平安接到!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她們出事!”
安撫好幾乎崩潰的白潔,他又立刻聯絡了洛妃影。
洛妃影畢竟人脈更廣,已經動用關係查詢了機場的乘客名單,確認沒有三個女孩的資訊,基本斷定她們是乘坐火車。
並且查到了當晚從上海出發,次日清晨抵達京城的火車班次,推測她們乘坐的是晚上七點多出發的那一班,預計明天上午九點多到達北京站。
掛了電話,林夕看著廚房裡那些原本打算用來烹飪溫馨晚餐的食材,只覺得無比諷刺和煩躁。
他哪裡還有心情做飯?此刻的他,心如油煎,坐立難安。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思考。必須立刻行動!
他需要人手,需要在明天清晨火車站開門的第一時間,就有人守在出口,確保三個女孩一下車就能被找到並保護起來!
他想到了劉勇。這傢伙是地頭蛇,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
林夕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迫:
“勇哥!幫我個忙,急事!花多少錢都行!幫我找幾十個……不,越多越好的兄弟,要靠譜的!今天晚上就去北京站守著!
明天早上接三個從上海來的小姑娘,照片我馬上想辦法傳給你!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接到人立刻通知我!”
電話那頭的劉勇聽出林夕語氣不對,也沒多問,立刻答應下來。
就在林夕心急如焚、四處打電話調動資源,京城的地下力量因為他的一個電話而開始向北京站匯聚的同時……
那列南下的火車上,軟臥包廂裡,白潤顏、洛雲淺和陳可卿三個女孩,正擠在一張下鋪上,分享著帶來的零食。
火車有節奏的搖晃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最初的興奮和一點點害怕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冒險的新奇感和對即將見到親人(或朋友)的期待。
“顏顏,別擔心啦,明天就能見到乾爹了!”陳可卿咬著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安慰道。
白潤顏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洛雲淺則相對安靜,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安,但更多的是對未知旅程的憧憬。
她們完全不知道,自己這趟任性的遠行,已經在上海和京城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家的那一端,母親們心急如焚;京城這一頭,她們心心念念想要尋找的人,正為她們的安危焦灼奔走,佈下了天羅地網。
漫長的夜,對很多人來說,註定無眠。
火車承載著少女們天真而危險的夢想,轟隆隆地駛向黎明,駛向那座充滿機遇與未知的龐大城市,也駛向一場即將到來的、混雜著後怕、憤怒與巨大 relief(寬慰)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