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憐曦看著哭累後終於在自己懷中睡去的妹妹,心臟仍在一陣陣揪緊地痛。
月光透過紗簾,映照在李憐月猶帶淚痕的臉上,那份平日裡被驕縱掩蓋的脆弱,此刻顯得如此真實,又如此令人心疼。
她反覆思量著所有的關節,越想,心就越沉,越涼。
她太瞭解林夕這樣的男人了,重情重義,吃軟不吃硬,骨子裡充斥著不願被掌控的桀驁。
妹妹越是動用家族權勢相逼,以他身邊的女人和事業相威脅,就只會將他推得越遠,甚至可能激起他玉石俱焚的反抗。
李憐月那被寵壞的倔強脾氣一旦上來,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誰也攔不住暴怒中的李家長公主。
除了她這個姐姐。
如果妹妹真的對白潔、孫倩她們下手,那林夕和她之間,立刻就會變成不死不休的死敵。
無論是妹妹傷了林夕,還是林夕在絕境反擊中傷了妹妹,那都是李憐曦絕對無法承受的後果。
到了這個地步,她李憐曦那點剛剛萌芽、見不得光的感情,還重要嗎?
不重要了。
唯一能解開這個死結的方法,似乎只有一個——由她李憐曦出面,說服林夕,接受憐月。
只有她能辦到這件事。
因為她心裡清楚,林夕對她懷有特殊的感情,那份仰慕與憐惜做不得假。
女人的直覺,在這種事上總是敏銳得可怕。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在她心頭反覆凌遲。
唯一的解脫之道,竟是親手將自己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亮,推向自己妹妹的懷抱。
一旦林夕和憐月在一起,她就連做他背後那個不能見光的女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將成為他的大姨子,一個需要保持距離的、尷尬的親人。
像她這樣出身大家族的女子,從小見慣了父輩男人們的三妻四妾,可以容忍甚至默許自己男人在外面的風流韻事。
這是她們生存的法則。
但姐妹共侍一夫?
這是倫理的禁忌,是家族的醜聞,是她李憐曦無論如何也無法逾越的底線。
她以後,只能是林夕的大姨子了。
想到這裡,無邊的悲哀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為自己的命運,為自己這剛剛燃起就被迫親手掐滅的愛情火苗,默默流著淚。
她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如同小時候哄她入睡一般,聲音溫柔而堅定:
“月月,睡吧,姐姐會幫你的,姐姐一定會讓林夕回心轉意的……”
睡夢中的李憐月彷彿聽到了這承諾,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往姐姐懷裡蹭了蹭,呼吸終於變得均勻綿長。
李憐曦卻一夜未眠,獨自舔舐著內心鮮血淋漓的傷口,為自己還未盛開便已凋零的愛情哀悼。
……
另一邊,林夕回到金橋的家中,心情並未因離開Park 97而放鬆。
李憐月那冰冷而篤定的威脅言猶在耳。
他不敢低估一個被激怒的、手握權柄的女人的破壞力。
第二天一早,他神色凝重地囑咐家中的女人們:
白潔和孫倩上下班必須同行,放學後等他或者讓韓小苗派人接送;
韓小苗近期非必要不離開公司,外出必須帶足人手。
他無法預知李憐月會從哪個方向、以何種方式發難,只能儘可能地讓她們提高警惕。
白潔和孫倩敏銳地察覺到他神色間的異樣,擔憂地詢問是否發生了甚麼事。
林夕只是搖搖頭,勉強笑了笑,說只是擔心她們的安全,讓她們多注意。
他不想讓這些無憂無慮的女人,提前陷入恐慌之中。
就在林夕在家中忐忑不安,思考著應對之策時,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李憐曦。
他接通電話,對面傳來李憐曦略顯沙啞和疲憊的聲音,約他在市中心一家頂級大酒店的豪華客房見面,說有要事相商。
林夕心中滿是疑惑。
憐曦姐姐怎麼會突然去酒店開房等他?
他們之間雖然情意暗生,但始終發乎情止乎禮,遠未到需要私下在酒店客房見面的地步。
一種不祥的預感縈繞心頭。
他立刻驅車趕往酒店。
敲開房門,看到李憐曦的瞬間,林夕的心猛地一沉。
眼前的她,臉色蒼白如紙,眼下的烏青清晰可見,往日那雙靈動生輝的美眸,此刻佈滿了血絲,寫滿了無盡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絕望的哀傷。
“憐曦姐,你怎麼了?”林夕一步跨入房內,關上門,緊張地抓住她的雙臂,聲音因擔憂而微微發顫,
“是不是有人……對你做了甚麼?”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李憐月已經瘋狂到對自己的親姐姐下手,以此來警告他。
他慌亂地上下檢查著她,生怕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李憐曦在他急切的目光和觸碰下,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發自內心的關懷與焦急。
這份珍視,像一把鹽,狠狠撒在她本就鮮血淋漓的心口上,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瞬間決堤,她撲進他懷裡,失聲痛哭起來,哭得那樣悲切,彷彿要將一生的委屈都哭盡。
林夕緊緊抱著她顫抖的身軀,感受著她的淚水迅速浸溼自己胸前的衣衫,那滾燙的溫度灼得他心臟陣陣緊縮,泛起撕裂般的痛楚。
他全身肌肉緊繃,一股暴戾的殺意在胸中翻湧——如果李憐月真的傷害了憐曦,他絕不放過她!
李憐曦感受到他身體瞬間的僵硬和那股壓抑的憤怒,立刻明白他想岔了。
她不能讓他誤會妹妹,至少現在不能。
“不……不是,沒有,”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哽咽著解釋,
“我沒事……真的沒事。只是……只是想到自己這半生的身世,心裡難過……”
她仰頭看著他,淚光點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悽美,輕聲哀求道:
“林夕,抱我去床上……好好地愛我一次,好嗎?”
這是她思考了一夜的決定。
在她還能以“李憐曦”的身份擁有他之前,把她自己完全地、徹底地交給他。
過了今天,他將成為她妹妹的男人,而她,將帶著這份刻骨銘心的回憶,守著心底永不融化的冰封,當他一輩子的大姨子。
林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請求弄得一怔,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但她剛才那蒼白痛哭的模樣確實嚇壞了他,此刻他心中充滿了憐惜與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不想深究原因,只想滿足她的一切要求,驅散她眼底那令人心碎的悲傷。
他打橫將她抱起,走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柔軟的床。
沒有再多言語,兩人如同乾柴遇上烈火,又如同在暴風雨中緊緊相依的孤舟,極致地糾纏,全心地付出。
李憐曦是抱著獻祭般的心情,將自己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愛戀、所有壓抑了十八年的熱情,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綻放,只想在他的生命裡,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而林夕,則是將昨晚至今對李憐月的憤怒、對女人們安危的擔憂,以及方才看到憐曦痛哭時那心膽俱裂的恐慌,全部化作了對懷中這個女人最深沉、最熾熱的愛戀與佔有。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他在乎她,他珍視她。
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盡,汗水交織,才相擁著躺在凌亂的床單上,空氣中瀰漫著旖旎與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李憐曦蜷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裡,臉頰貼著他堅實滾燙的胸膛,聽著他尚未平復的心跳,眼淚再次無聲滑落。
她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讓聲音不至於顫抖得太厲害:
“林夕……我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和最後一次,都給你了。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不好?”
“甚麼要求?”林夕撫著她光滑脊背的手微微一頓,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
李憐曦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進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殘忍地說道:
“答應我,和憐月在一起。像對我這樣……好好地寵愛她,保護她,不要再讓她傷心了,好嗎?”
林夕的身體瞬間僵住,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猛地撐起身子,不敢置信地看向懷中淚痕未乾、卻眼神決絕的女人,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