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外灘,人流如織,江風帶著微鹹的水汽拂面。
今日,這裡出現了一道極其亮眼的風景線——一位看上去三十出頭、風姿綽約、美豔不可方物的婦人,身旁伴著一位年輕得過分、俊朗得令人屏息的男子。
他們身前,是四個正值豆蔻、青春洋溢、容貌各有千秋的美少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四個如花似玉的女孩,竟都親暱地圍著那個年輕男子,一聲聲清脆的“爸爸”喊得毫不含糊。
起初,路人還暗自嘀咕這組合的怪異,但見那男子神態自然,對女孩們的寵溺與回應真切無比,女孩們對他的依賴也顯而易見,疑慮便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羨慕與好奇。
“看那一家人,顏值也太高了吧!”
“那個爸爸好年輕啊,女兒都這麼大了?”
“基因真好,媽媽漂亮,爸爸帥氣,女兒們個個像小明星!”
遊人紛紛側目,低聲議論著。
更有不少帶著相機的遊客,大膽地上前請求合影。
李憐曦起初還有些許不習慣,她已記不清有多少年未曾如此“拋頭露面”,與一個並非丈夫的男子並肩出現在公眾場合。
但感受到林夕掌心的溫度,看到女兒們興奮的笑臉,她心底那層無形的壁壘慢慢消融。
她落落大方地應允合影 requests,但始終保持著優雅的距離,拍照時總會自然地挽住林夕的手臂,既顯親近,又不失分寸。
這並非刻意疏離,而是深植於骨子裡的、大家族出身女性的修養與界限感。
蘇糖糖脖子上掛著一臺專業級的日本尼康相機,像只快樂的小蝴蝶,穿梭在家人和景色之間,“咔嚓咔嚓”按動快門,已經拍光了好幾卷膠捲。
她又拉著小夥伴們跑去街邊的柯達照相館,豪氣地買下好幾個新膠捲,誓要記錄下這完美的一天。
李憐曦看著女兒臉上那久違的、發自內心的、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再感受著身邊林夕沉穩可靠的存在,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
她忽然覺得,原來生活並非只有責任、規訓和沉寂的傷痛,它也可以如此鮮活、明媚,充滿簡單的快樂。
這片在她頭頂籠罩了十九年的昏暗天空,似乎真的被一道燦爛的陽光劈開,透進了溫暖的光亮。
她不再猶豫,輕輕挽緊了林夕的手臂,與他並肩而行,目光溫柔地追隨著前方那四個蹦蹦跳跳、構成一幅最美青春畫卷的女孩子。
從外灘走到百渡橋,再漫步至熱鬧的城隍廟,這一天,對於李憐曦而言,不只是一次簡單的家庭出遊,更是她告別過去、迎接新生的真正開始。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京。
皇城根下,一座靜謐的四合院內,古樹參天,歲月靜好。
這裡是李家的祖宅。
李憐月難得沒有去公司,此刻正陪著母親和奶奶在院子裡喝茶曬太陽。
爺爺坐在一旁的搖椅上,閉目養神。
奶奶看著出落得越發標緻能幹的小孫女,忍不住又開始老生常談:
“憐月啊,你看看你,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就知道忙公司的事。心裡到底有沒有個中意的人啊?奶奶還等著抱重孫呢!”
李家嫡系這一代,只有李憐曦和李憐月兩姐妹。
自從姐姐李憐曦十八年前被家族聯姻,嫁入蘇家後,就再未踏回這個院子一步。
當年她出嫁那天,流著淚卻倔強挺直脊樑走出家門的背影,成了奶奶和母親心中永遠的痛與愧疚。
因此,對於李憐月,她們早已達成共識,絕不逼迫,只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真心喜歡的人,只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就好。
聽到奶奶的問話,李憐月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在上海蘭桂坊驚鴻一瞥的身影——林夕。
那個男人,有著謎一樣的自信,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與“少爺”身份不符的優雅與沉穩。
他那張俊朗的臉,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卻眼神深邃,彷彿能看透人心。
這些日子,他的樣子總在不經意間闖入她的腦海,尤其是在夜深人靜之時。
想到林夕,李憐月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笑意。
奶奶和母親是何等人物,一看她這情態,心中立刻了然。
兩人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開始圍著李憐月“八卦”起來。
“是哪家的公子哥兒?還是哪個領域的才俊?”母親柔聲問道。
“快跟奶奶說說,是個甚麼樣的人?”
李憐月被問得沒辦法,只好含糊地說道:
“他……是上海人,不是甚麼豪門,算是……農村出來的吧。現在自己打算開一家酒店。”
她回到京城後,就動用人脈將林夕查了個底朝天,自然知道他的出身、他與白潔的關係,以及他正在籌劃的大陸酒店。
在她心裡,早已盤算過無數次。
林夕顯然不會拋下那個叫白潔的女人和她身邊的羈絆,來北京給她當“上門女婿”。
畢竟,她李憐月肩負著李家嫡系的傳承,她的孩子,未來是要姓李的。
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矛盾。
最近,她一直在徘徊、苦惱。
要不要放下身段,主動去上海找他?
要不要明確地告訴他,自己想要他?
她有無數種方法和資源,可以輕易拆散林夕和白潔,但她不敢保證,那樣做之後,林夕會不會因此怨恨她,從而徹底遠離她。
她李憐月想要得到一個男人很容易,但她無法保證,那個男人是否會真心喜歡上她這個人,而不是她的身份和財富。
看出孫女的猶豫,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慈祥而堅定地說:
“丫頭,我們李家的女人,不缺魄力。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你姐姐,如今絕不會再逼你。
既然有了中意的人,就別畏首畏尾。幸福,有時候是需要自己主動去爭取的。”
母親也鼓勵道:“是啊,憐月。身份、家世都是外在,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意。
勇敢點,去跟他談一談。不成,我們也不損失甚麼;若是成了,那就是天大的喜事。”
在家人的鼓勵下,李憐月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我過幾天就去上海。”
她的眼神恢復了平日的銳利與果決,“我要去找他,和他好好談一談。”
她沒有時間像普通女人那樣,慢慢地談一場風花雪月的戀愛。
她的身份和責任不允許她如此任性。雖然……她內心深處,何嘗不渴望一場純粹甜蜜的戀愛?
想到林夕,她不禁有些氣惱。
這個可惡的男人,這都快三個月了,竟然一個電話都沒主動打給她!
或許,他早就把她給的那張名片,隨手丟進垃圾桶了吧?
也罷。
李憐月站起身,望向南方。
那就讓她,主動去會會這個讓她魂牽夢縈又咬牙切齒的男人吧。
上海,很快就要再起波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