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K總部,頂層辦公室。
龍頭老大葛志雄頹然地陷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中,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昂貴的雪茄在菸灰缸裡無聲地燃盡,留下長長的灰燼,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徹底明白了。那個叫林夕的男人,根本不是甚麼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
仔細想想也是,一個敢單槍匹馬闖入香港金融圈,短短二十天狂攬160億的過江猛龍,怎麼可能沒有依仗和底氣?
回想這兩夜的腥風血雨,白櫻閣被掃,紅日酒吧被焚,手下傷殘過百,數億黑金化為灰燼……對方卻始終沒有鬧出人命。
這不是不敢,而是……一種警告!一種精準的剋制!
如果當時他們真的對柳如蘭做了甚麼,葛志雄毫不懷疑,此刻那個男人恐怕已經站在自己面前,用那把冰冷的鋼管,或者更可怕的手段,送自己上路。
他終於看清了林夕的意圖——殺雞儆猴!
而他14K,很不幸,就成了那隻被選中的“雞”!
如果再不妥協,不低頭,林夕那句“讓14K在香港消失”,絕非虛言。
那個男人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神鬼莫測的手段(連暗室金庫的位置和結構弱點都能輕易堪破),已經超出了他對“人”的認知。
傻坐了一個小時後,葛志雄用顫抖的手,撥通了陳惠敏的電話,聲音沙啞而疲憊:
“敏哥……我認栽了。麻煩您……出面牽個線,我想約林先生,在缽蘭街‘和記茶樓’見一面。我們14K……向他賠禮道歉。”
掛掉電話,葛志雄癱在椅子上,雙目無神。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14K在香港黑道前三的地位將一落千丈,威望掃地,未來的日子會無比艱難。
但,在徹底毀滅與艱難求生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父親嘔心瀝血打下的江山,不能葬送在自己手裡。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喃喃自語,用這句古話給自己打氣,儘管他自己都知道,這更像是一種無力的自我安慰。
14K龍頭主動服軟求和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香港黑白兩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翌日下午,缽蘭街,“和記茶樓”。
這家古色古香的茶樓頗具傳奇色彩,老闆“達叔”是退隱的江湖前輩,德高望重,香港黑白兩道都要給他幾分面子,此地也因此成為解決重大糾紛、談判講數的首選之地。
今日,茶樓內外氣氛凝重。
不僅14K的龍頭葛志雄帶著幾位核心堂主早早到場,連和勝和、新義安這兩大幫派的話事人或重要代表,也出於各種目的(好奇、觀望、警惕)應邀或聞訊而來。
所有人都想親眼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能把盤踞香港數十年的14K逼到低頭認錯的地步!
當林夕牽著柳如蘭的手,緩步走入茶樓時,所有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然後,是一片難以抑制的低譁和錯愕。
太年輕了!俊朗得不像話!
氣質卓然,更像是一位來自頂級豪門的貴公子,或者閃耀銀幕的超級男星,與傳說中那個心狠手辣、
如同地獄盲僧(因其兩次出手皆黑衣蒙面,行事狠辣果決,道上人私下給了他“盲僧”的外號)的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林夕對四周各異的目光視若無睹,他神色平靜,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場普通的茶會。
他先是對坐在主位上的達叔微微頷首致意,態度不卑不亢。
然後看向作為中間人的陳惠敏,點頭打了個招呼:“敏哥,有勞。”
簡單的寒暄後,林夕拉著略顯緊張但努力保持鎮定的柳如蘭坐下,目光這才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面色灰敗的葛志雄臉上。
他開口了,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這個人,很簡單。來香港,只想安安靜靜做點小生意,賺點養家餬口的錢。不喜歡被人打擾,更不喜歡我的家人受到驚嚇。”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在場其他幫派的人,繼續說道:
“昨天,我的女人,被一些人‘請’去喝了半天茶。雖然沒受甚麼委屈,但驚嚇總是有的。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一生氣,後果就會有點嚴重。”
這話語,平淡無奇,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這簡直是當著香港所有頂級黑幫大佬的面,下達最後通牒!
一些脾氣火爆、靠打殺上位的堂主臉上已經露出不忿之色,手甚至下意識地摸向了後腰。
新義安那邊,一個站在大佬身後的心腹手下,眼中兇光一閃,手指微微一動。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剎那!
林夕彷彿完全沒有察覺,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雙普通竹筷,在指尖隨意地把玩著。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
那兩根竹筷彷彿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驟然從他手中激射而出!
化作兩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淡影,繞過前方新義安那位大佬的肩頭,精準無比地射向他身後那名手下剛剛掏出一半的黑星手槍!
“噗!噗!”
兩聲輕微的、如同穿透敗革的聲響。
那雙竹筷,竟然……直接洞穿了堅硬的槍管!
將整把手槍死死地釘在了那名手下身後的紅木柱子上!
筷子尾端猶自微微顫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茶樓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被筷子釘在柱子上的手槍,以及槍管上那兩個刺眼的窟窿。
這……這是甚麼?魔術?戲法?不!
這是……御物!
傳說中的古武!飛劍術的雛形?!
所有人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驟停!
如果這筷子射向的不是槍,而是他們的喉嚨、心臟……誰能躲開?
就算穿著最好的防彈衣,能擋住這堪比子彈的穿透力嗎?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在場的每一個江湖大佬。
他們終於切身體會到,葛志雄為何會選擇屈服。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夠招惹的存在!
他之前說的“讓14K消失”,絕非狂言,而是他確實擁有這樣的能力!
林夕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都沒看那名嚇傻的手下一眼,目光重新回到面如死灰、冷汗涔涔的葛志雄身上。
“葛老大,我女人受了驚嚇,給個三五百(萬),壓壓驚,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他的語氣依舊平淡。
葛志雄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
忙不迭地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林先生,五百萬!我馬上讓人準備好打送過去!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林夕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牽著柳如蘭站起身,對著達叔和陳惠敏再次點頭示意,
然後便在數百道混雜著恐懼、敬畏、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離開了茶樓。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茶樓內凝固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葛志雄癱軟在椅子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大口地喘著氣。
而“盲僧”林夕之名,以及他御筷穿槍的神魔手段,
必將隨著今日在場眾人的口耳相傳,徹底震動整個香江地下世界,成為一個無人敢輕易觸碰的禁忌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