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歌劇院,高處懸掛著一把大劍,舞臺之上,只有那維萊特,符景,以及一個長相酷似芙寧娜的人。
“你……”那維萊特看著她,有些驚訝。
“噗……哈哈哈哈!”她大笑起來:“不好意思,我只是很喜歡你現在驚訝的表情,不知不覺就笑出來了。”
“呵,你是這麼開朗的性格嗎?芙卡洛斯……”符景吐槽道:“當初你可是一個小哭包,和芙寧娜似得。”
“芙卡洛斯……?”那維萊特重複了這個名字。
而芙卡洛斯則是有些不滿:“真的是,符景,以前你可沒像現在這麼喜歡揭人短的。”
“你為甚麼會在這裡?”那維萊特問道。
“嗯,看你這麼吃驚,說明我成功騙過你們了。”芙卡洛斯說道。
“魔神芙卡洛斯……為甚麼要騙我們?”
“哦,當然,我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騙你們,我真正要欺騙的……”
芙卡洛斯和符景同時開口:“是天理。”
“欺騙天理。”那維萊特還是沒有將事情聯絡起來。
芙卡洛斯開始緩緩解釋起了一切,輕描淡寫的述說著那些悲傷的過往:
“…………要讓預言‘看似’實現,我邀請了芙寧娜這位演員,來‘扮演’預言中的水神。在我的詛咒之下,只要作為‘神格’的我還存在,芙寧娜便永遠不會死,但也永遠享受不到人類該有的幸福。”
“她將被迫以這歌劇院為舞臺,成為歌劇院真正的女主角,為了讓預言看似實現而永遠扮演‘神明’的戲份。現在你應該明白為甚麼你的審判庭叫做‘歐庇克萊歌劇院’了吧?”
“你可真是壞事做盡啊。”符景說道。
那維萊特心情沉重:“可是,那個芙寧娜終究是人類吧。就算有漫長的生命,她精神上的強度也只是人類的水平而已。”
“是啊,但這不就得多虧了我的這位老友了嗎?”芙卡洛斯指向符景。“他在五百年前給了我一枚水晶,叮囑我一定要把它送給我創造出的真真正正的人類,在把芙寧娜創造出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是她。”
“那時候我也就知道了,想必對於這段‘未來’,你已經瞭如指掌了吧?”芙卡洛斯看著他說道:“不然那枚水晶中,也不會存在著可以安撫精神和撫慰靈魂的話語了。”
符景笑道:“同諧,與我的曲子相同的作用。”
“你……”那維萊特驚訝的看著他。
“不僅如此,裡面還有一句話,那句話,也是讓芙寧娜一直走到現在的關鍵呢。”芙卡洛斯笑著說道。
“但無論如何,對於芙寧娜來說,這五百年來,也是一場漫長,無比孤獨,無比痛苦的‘歌劇’啊!”符景嘆氣道。
…………
另一處歌劇院。
空揉著頭睜開眼睛,看到了端坐高處的芙寧娜。
她坐在聚光燈之下,高高在上。
空已經知道了芙寧娜絕非水神,結合符景最後的話來分析……
他很快發現了關鍵,將聚光燈打碎之後,也終於拾起票子,觀看起這十八萬兩千三百七十六幕的歌劇。
一次次的掙扎,一次次的抗爭,一次次的忍耐,她的人生,那般痛苦,只有深夜偶爾的聲音在寬慰著她,儘管只是一段預設好的錄音。
當然,空也聽出來了,那是符景的聲音,但多了平日所沒有的溫柔,如果不熟悉的話,還真有點聽不出來。
所以,這就是符景說的,芙寧娜確實是他多年老友的原因嗎……
在最終一幕,空也知道了芙寧娜最後在小房間內想要和自己說的那些話:“沒甚麼,我沒甚麼想傾訴的。我可是神明芙寧娜,切都會好起來的!作為觀眾,直到謝幕之前,你就好好地見證我吧。”
儘管無人知曉,她依舊沒有選擇暴露,依舊恪守了作為“神明”的職責,直到最後,她依舊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了自己熱愛的楓丹,獻給了所有的楓丹人。
空低下頭,久久無法釋懷。
…………
“所以連芙寧娜自己也不知道真相?你也從未告訴她你完整的計劃?”那維萊特問道。
“是的。”芙卡洛斯回答:“欺騙天理,首先要‘騙過自己’。她真的很了不起,這五百年來,但凡她的意志有任何鬆懈,楓丹都只會剩下最糟糕的結局。”
“別誇了,最壞的就是你了。”符景說道。
“可別這麼說,我這五百年,可也是有兢兢業業的忙活著我自己的事情的。”芙卡洛斯解釋起如何解決預言的手段。
長篇大論,總結起來就是,她要以這五百年來的律償混能,終結水神的神座,將古龍大權復原,這樣,那維萊特就能利用完整的權柄,赦免楓丹人的罪孽。
“摧毀水神的神座……如果我沒想錯的話,你的意思難道是?”
“當然是把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呀?”芙卡洛斯俏皮的笑道。“換句話說就是,一切都是為了將‘水神’的權能歸還給這個星球的水元素龍。”
“可是……”那維萊特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怎麼了,你又難過了嗎?”芙卡洛斯走到他身邊問道。
“古龍大權將要重新回歸,身為水龍王的你,就這副表情?”符景和芙卡洛斯就像兩個欺負同學的校霸,在那維萊特面前盡說一些讓她難過的話。
“從五百年前,直到現在,你做了這麼多,而這一切……只是為了能夠‘犧牲自己’?”那維萊特擠了半天,才說出這麼一句話。
“我可從沒有這麼想,這一刻的我還在為成功騙過天理這件事而沾沾自喜呢。”芙卡洛斯笑道。
“是啊,連我至今都在擔心著天理,她居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天理耍的團團轉,真厲害啊。”符景附和道。
但那維萊特笑不出來,沉重著低下了頭。
芙卡洛斯和符景相互對視,彼此間有了默契,異口同聲道:“水龍水龍,別哭啦。”
芙卡洛斯又將自己的“正義”,楓丹的“罪”,天理的“罪”重新梳理了一遍,最後才問出那個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
“現在,不論是我,還是所有的楓丹人,承載這份‘罪’都已經太久太久了,最高審判官,那維萊特啊,等你拿回了元素龍的全部力量以後,你會給予我們怎樣的判決呢?”
“當初……我受邀來楓丹廷,成為最高審判官,如今看來也是你的主意吧。”那維萊特說道:“原本我對人類的存在並不感興趣,但這五百年間與人類的相處,讓我逐漸與這個種族相互理解,嘗試去感受他們的感受……”
“真是狡猾啊,芙卡洛斯。”那維萊特沉聲道:“事到如今……你是知道我不可能再做出有罪判決的吧?”
“對嗎,這才真的像個人了。”符景說道。
看著高處的劍鋒,他又開口:“看起來行刑的時間,就快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