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須彌城外郊。
少女捧著一大條烤好的魚安安靜靜的坐在火堆旁邊啃著,莫名吃出一種吃播的感覺,怎麼看都覺得吃得很香。
“她已經吃了一整條了,沒問題嗎?”葉清禾問旁邊的雷電歸巽道。
後者撓撓頭:“我也不太清楚,作為散兵的時候和她接觸的不多……”
似乎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少女扭過頭來,奇怪的是,明明吃了那麼大的一條烤魚,她的手和臉上竟然沒有一點髒掉的痕跡:“你們不吃嗎?”
“你吃飽了嗎?”符景一邊往自己手裡正在烤的魚撒上調料,一邊問道。
“飽了。”少女放下手中的魚骨,一板一眼的回答:“但想試試燻蕨菜。”
“……”跟這丫頭說話還怪費勁的,符景捂臉:“須彌沒有這個菜,吃點烤魚得了。”
“哦。”她點頭,伸手又要去接符景手中的那條。
符景拍開她的手:“這是我的。”
少女歪著頭,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於是她開口道:“護食~”
符景有被冒犯到,但也不和她計較,把烤魚分了分,給其他兩人也分了點,而後剩下的都給了段宓姒。
看到突然出現的段宓姒,少女又立刻精神了,後腦勺那兩個像是頭飾的東西也跟著動了動:“姐姐,你好漂亮!”
段宓姒一愣,而後點了點頭:“謝謝,你也是。”
“那可以分我一點嗎?”少女毫不客氣的說道。
嘆氣之後,符景看向雷電歸巽:“到底是誰教的?”
“可能……”雷電歸巽也有點汗顏:“是壁爐之家的孩子吧。”
雖然少女閉著眼,但渴望的表情,看起來她是真的想要段宓姒手裡的烤魚。
就在段宓姒猶豫著的時候,符景開口道:“你吃不飽我再給你烤點就是了,那是我給宓姒的,你不準要!”
少女又看向符景:“燻蕨,護食。”
“等著吧你!”符景彈了她一個腦瓜崩,少女捂著額頭,真的安安靜靜的等著符景處理烤魚了。
只有火光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幾人又變得沉默了起來。
“燻蕨大人,你要聽歌嗎?”少女突然開口道。
“啊?”符景有點不明白是甚麼意思,但少女已經開腔了。
原本以為是甚麼“自己人,別開腔”的橋段,但沒想到,居然還很好聽。
孩子能找到事情自己把自己哄開心也是件好事,符景也沒阻止,任由這悠揚悅耳的歌聲,伴隨著烤魚的煙火氣,飄向了遠處。
須彌城內,聽到這歌聲,僕人輕輕嘆氣,但也沒說甚麼,隨手拿起一本書,慢慢的翻閱了起來。
“空,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派蒙拍了拍空的肩膀問道。
“嗯,是歌聲,是誰在唱歌嗎?”空點頭道。
派蒙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對,仔細聞,還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呢!”
空疑惑的動了動鼻子,甚麼也沒有聞到。
“總之,我們去看看吧?難道你就不好奇誰在晚上唱歌的嗎?”派蒙把鬼點子生成完畢,立馬對著空開口道。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空現在的眼前應該會升起一個藍色的任務感嘆號圖示,顯示支線任務已接取。
不久之後,空和派蒙兩個人真就憑藉著歌聲和派蒙那沾點概念級的美食鎖定功能精準的找到符景幾人。
“哇,是符景在烤魚!”派蒙興奮的招呼著空。“好大一條,看來今天我們能蹭點吃的了!”
黃毛和應急食品?他們怎麼在這?不應該是去肝森林書了嗎?
這時烤魚也剛好烤好,少女也因此停下歌唱,但符景總覺得剛才那空靈的歌聲之中,帶著某種孤獨和悲傷,讓人會為此感到憐惜。
“燻蕨大人,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少女開口問道。
“你別叫我勳爵了,總感覺你在冒犯我,叫我名字就好,我叫符景,字元的符,景色的景。”符景給烤魚又分出幾份。
少女則是乖巧點頭:“符景,那你也叫我哥倫比婭就好了。”
“哥倫比婭?名字真好聽!”派蒙飛過來:“剛才是你在唱歌嗎?唱的好好聽!對了,我叫派蒙!”
少女似乎變得開心了起來,張嘴就要繼續唱,但符景已經把烤魚塞過去了:“吃你的烤魚吧!”
被打斷之後她也不惱,接過烤魚認真的吃了起來。
符景則是看向空和派蒙兩人,把分的烤魚遞給二人道:“吃吧,我來介紹。”
等到兩人坐下吃起烤魚的時候,符景才開口:“介紹一下,這位是愚人眾執行官第三席——少女:哥倫比婭。”
“執……執行官?”派蒙被嚇得手中的烤魚差點拿不穩,驚叫一聲又飛了起來。
空的表情也一下僵住了,咬在嘴巴里面的魚肉也不知道是要繼續嚼還是吐出來,他記得,符景好像不久前就把博士的一個“切片”殺了吧?
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見兩人反應這麼大,少女抱著烤魚,輕輕的歪了一下頭,看起來還怪可愛的。
“別那麼激動,不止哥倫比婭呢,第四席的僕人阿蕾奇諾現在也在須彌。”符景擺手示意兩人冷靜。
然後兩個人就更不淡定了。
“她們來幹甚麼的?”派蒙說著,看向少女。
後者嚼著烤魚,半響才反應過來,回答道:“我們是來找燻蕨的。”
“勳爵?”空又繼續問道。
符景覺得繼續讓少女回答下去是個大麻煩,開口道:“還是我來說吧。”
“還記得嗎?我說過,我在至冬那邊也有些人脈……”
“公子?”派蒙疑惑開口,老實說,雖然公子牌面很大,但他才執行官的第十一席,真的能請得動第三和第四席嗎?
“不是。我不是說過嗎?五百年前,我去過坎瑞亞,當時和巴納巴斯就認識了,好歹也算是熟人了!”符景人前顯聖了一手。
聽到這話,不僅空和派蒙,連少女都停下了吃烤魚的動作,“看”向符景,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巴納巴斯……?”空有點猜測,但還是開口問道。
“自然就是至冬的冰之女皇啦!”裝十三的感覺確實爽啊,感謝冰神!
補:
“那個冰之女皇,派了兩個執行官來接你?!”派蒙有些不可置通道。
“嗯哼!”符景笑道:“明天就出發去至冬了。至於你們,沒事可以多來信,說不定我這邊的事情搞定的時候,你們還沒出發下一站,到時候還能趕在一起呢。”
“嘿嘿,這麼想好像也不錯欸。”派蒙點頭,而後又湊近壓低聲音道:“這個少女,為甚麼會在這裡啊,雖然我覺得她不像甚麼壞人,但畢竟是愚人眾的執行官……”
符景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哥倫比婭肯定不是甚麼壞傢伙。”
停頓片刻之後又補充道:“頂多算是有點天然呆。”
兩人齊齊看過去,少女見此,歪了歪頭。
空無奈的笑了笑,對少女放下了些許戒心,直覺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少女,並非惡人:“你好,我叫空。”
“你好,空。”少女回答了一聲,而後看向符景:“符景,你說你五百年前和女皇曾一起戰鬥過?”
“嗯。”符景撓撓臉:“我是璃月的仙人,也算是一個老古董了。”
“那你知道,五百年以前的月亮嗎?”哥倫比婭莫名其妙的問道。
“月亮?”符景搖搖頭:“我不怎麼關注這個。”
“這樣啊……”少女沉默了下來,許久才又開口道:“小心哦,月亮,是會騙人的。”
“會騙人的月亮啊。”符景抬頭看天上的那輪圓月,皎潔無暇:“虛假之天,你想說的是這個吧?”
少女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的吃著烤魚。
夜晚十分沉寂,一夜無話,時間匆匆來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符景便和少女回到城裡和僕人匯合了。
僕人只是多看了他們兩眼,便轉身,在前面帶起了路。
毫無疑問,僕人是屬於那種嚴肅型別的角色,有些不言苟笑,一路上的氣氛自然是十分壓抑的。
而少女,若是平時,定會和僕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但可能是昨天的話題,讓她變得有些沉默寡言,也沒怎麼說話了。
依舊只有符景一個人,段宓姒和葉清禾都選擇記憶隱身跟著,以至於僕人始終能感受到異樣的感覺,但卻沒有發現,少女不說話,更讓僕人覺得是有甚麼異常,所以精神始終緊繃,才導致氣氛有些詭異的壓抑。
符景對於僕人並不熟悉,他只能從楓丹的那點劇情裡面推斷出僕人並非惡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應該算是主角團的人。
畢竟能實裝的角色,肯定不是甚麼罪大惡極的……大概吧。
但因為僕人實裝的時候,符景已經被傷透了心,退遊了,所以關於僕人,他反倒是不太熟悉。
上了船,少女直接進了船艙休息,僕人則是帶著符景在船上四處逛逛,這會氣氛才緩和了些許,符景也才打量起了僕人。
僕人整體給人一種特別幹練的感覺,一身灰白色的燕尾服,在胸前還戴著一朵水晶製成的,像是冰花一樣的東西。
好眼熟啊……
這不就是我給巴納巴斯的那朵嗎?!
“那個,冒昧的問一下,阿蕾奇諾……我可以這麼叫你吧?”符景開口道。
“自然可以,勳爵大人請問吧。”僕人點頭道,雖然不愛笑,但明顯不是那麼不近人情。
“你這朵花,是哪來的?”
僕人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那朵水晶花,它並不適合自己佩戴,和自己的整體形象根本不搭,但不知道為甚麼,女皇大人就是要自己在和眼前這位“勳爵大人”見面的時候戴著這朵花。
如此看來,這朵花確實和眼前之人有關係?那是否……
咳嗽兩聲,僕人將自己發散的思維拉回,開口道:“這朵花,是很久之前,我還在孩童時期,女皇陛下賜予上一任僕人,而後她又將之送與我的。”
“原來如此。”符景點了點頭,看來還真是自己送的那一朵,緣分有些奇妙……嗎?
僕人這個性格,明顯不會戴這種和自己完全不搭,且華而不實的東西,明顯是有人授意的,只是不知道女皇這一手是何意為。
“勳爵大人見過這朵花?”僕人問道,儘管這朵花和她確實不怎麼搭,但在曾經,也確確實實給她帶來了某些……好運,所以她也有好好的將之保管著,不讓時間使它蒙塵。
“嗯。”符景覺得也沒啥好隱瞞的:“這朵花是很久之前我獻給女皇陛下的。”
果然與他有關啊……
僕人沉默片刻,又開口問道:“勳爵大人,我們真的沒有在曾經的甚麼時候見過面嗎?”
“沒有吧?”符景覺得有些奇怪,難道說僕人的設定是在找某個人?“如果我和你見過的話絕對不會忘記,你的雙眼很有特色。”
“嗯。”僕人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
又帶著符景逛完了整艘船,僕人最終領著符景來到了一個房間內。
“那麼,勳爵大人,接下來在海上的這段時間,這裡就是你的房間了。”
看著整潔而且還算大的房間,符景倒也滿意:“嗯,麻煩你們了。對了,叫我符景就好了,別叫勳爵了,聽著怪怪的。”
僕人點點頭,默默的退了出去。
…………
至冬城,公子家。
“哥哥,你怎麼了?這幾天你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一個小女孩,乖巧的吧一個鬆軟的白麵包遞給了公子,同時問道。
“是冬妮婭啊。”公子接過麵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甚麼,只是哥哥有一個朋友要來見我,我還在煩惱要怎麼接待他呢?”
“真的嗎?”冬妮婭笑道:“哥哥很少有朋友來家裡做客呢,需要我收拾一個房間給他嗎?”
冬妮婭知道公子的工作,知道很多的所謂“朋友”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但這次由公子說出“朋友會來做客”,那肯定是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所以她很高興,哥哥也有朋友了!
公子想了想,符景要來的話,肯定是要有地方住的,住自己這裡倒也不錯,要想打架,不是決鬥了隨時能去決鬥,聽起來就很不錯,於是他點頭道:“那就拜託冬妮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