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裡恭,和符景十分不對付,主要就是他女兒的緣故,所以甚至在天守閣的時候也經常沒事就懟符景……也因此,落了一個很好的名聲,被不少人視作反抗忘川守的第一人,雖然他可能本意就只是想懟一下他而已。
隨著神裡恭走進,身後也跟著多出了兩道倩影,符景臉色一僵,隨後又嘆了口氣。
“坐吧,三位。”符景說著,又拿出三個新茶杯出來,添了茶水。
神裡姐妹盈盈一禮,在自家父親坐下之後才跟著坐在了旁邊,但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忘川守大人,當真就這般離去了?”神裡恭語氣平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味道一般,就是市井上最普通的茶。
“這可真是難得,平日可盼著我離開稻妻城,怎麼現在倒是流露幾分不捨?”符景說著,目光看向旁邊他的兩個女兒。
“忘川守大人可不像傳聞那般霍亂政綱,就我所知,稻妻近幾年能有如此發展,可大部分是你的功勞,但此番謠言卻傳遍整個稻妻,著實值得人深思。”神裡恭目光灼灼,看著符景,觀察著他的反應。
符景眉毛一挑,早先雷電真在天守閣的時候倒是會給自己造勢,但足夠震懾其他人之後,為了維持忘川守的壞名聲,此後符景所起草的決策都是嚴格保密的才對,神裡恭這副模樣,莫非是挖到了點甚麼?
“神裡大人倒是厲害,可惜無人會信。”符景笑道。
“唉,原來如此,能問一下為甚麼嗎?”神裡恭聽到符景的回答,便知道這是故意為之的了。
符景搖頭,給他的茶杯添滿。
“忘川守大人,我……”神裡柚香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說,她想和符景說出她的心意,但又覺得這是徒添煩惱。
神裡彌奈抿了抿嘴唇:“忘川守大人,其實家姐,一直傾心於你,就算最後終究有緣無分,但至少這份心意,我想應該讓你知道!”
“彌奈……”神裡柚香扭頭看著自己的妹妹,咬了咬牙:“忘川守大人,其實彌奈……”
“行了行了,我知道的。”符景捂著臉,此前這倆姐妹其實明示暗示過自己很多次,但自己對她們兩個又實在是沒甚麼男歡女愛之情。同時自己也沒啥經驗,說拒絕吧,人家又沒有明確說甚麼,自己去說這些又顯得自作多情。
所以就一直裝傻充愣,也因此,兩姐妹一直覺得符景在這方面很呆,一點都不懂,不然段宓姒早是他的人了。
符景深吸一口氣:“能得到兩位小姐的賞識,在下倒是受寵若驚,只不過,在下於兩位,只餘友情,只願兩位,能尋得良人,忘了在下。”
“甚麼嘛,忘川守大人原來一直知道啊。”神裡柚香長出一口氣,像是釋懷了,她變了很多,如今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大家閨秀了,原先刁蠻的性格,也只剩下一點點影子了。
“是因為宓姒小姐嗎?”她突然提問。
符景腦子中瞬間閃回平時和段宓姒的相處畫面,又想起了憶靈小姐。難得沉默了下來:“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吧。”
神裡柚香和神裡彌奈相視一笑,輸給她倒也能結束,但幾人都沒察覺,不遠處的拐角,一個高挑的身影蹲在地上,臉紅撲撲的,正把玩著衣角。
神裡恭臉色不算好看,但還是安靜的聽著他們把話說完,之後才起身,將茶水一飲而盡:“那我們就不再叨擾了,告辭。”
二女也起身,再次行了一禮,便隨著父親離去了。
出了門,神裡恭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她們雖然沒有多說甚麼,但作為父親他能感受到女兒們的落寞。
本想安慰,但開口就是習慣性的說符景壞話:“忘川守有甚麼好的,終究不是一路人,無法長久的!”
此話一出他也有些後悔,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女兒的表情。
神裡彌奈卻苦笑著點點頭:“我知道的,四年了,但忘川守大人卻從來沒有變過呢。”
“甚麼意思?”神裡恭感到不解。
“四年前,忘川守大人便是這副模樣了,容貌一點沒有改變哦,爸爸。”神裡柚香補充道。
“這有甚麼,我不也……”
“不一樣的。”神裡彌奈笑道,“就算是您,我們也能看出些許的不同。但忘川守大人像是時間就那般停滯了一樣,除了能感受到他心中裝了更多以外,真的一點點都沒有變化哦!”
神裡恭沉思著,確實,自己就算看起來很年輕,但細看還是能看到歲月的痕跡。而忘川守,雖然自己只在兩年前第一次相見,但仔細一想,他的樣貌較之兩年前,卻是實打實的一點沒變,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年輕人變化應該很明顯才對。而就女兒們所言,他自四年前就這樣了……
也就是說,忘川守很有可能並非人類,而是大妖化形,這也就難怪了……
“走吧,爸爸,我們回家。”神裡柚香拉起父親的手說道。
神裡恭感覺她變了,但又不知道具體是哪裡改變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忘川守府,扭頭離開了。
符景依舊坐在涼亭裡,透過門看著外面,沒有再倒茶,今天喝的有點多了。
身後傳來聲響,符景回神:“宓姒?”
“我在,符景大人。”段宓姒此時已經整理好心情,倘然回答道。
“符景啊,也只有你會這樣叫我了。”符景沒有回頭:“你願意繼續陪我走下去嗎,宓姒?”
“當然。”
“可你來稻妻想做的已經實現了吧,現在你要是回去,肯定能得到家裡人的認可了吧。”
“我想做的事早已經改變了,符景大人。接下來,陪你見證這一切,看你成功拯救一切,才是我現在想做的事情。”
“為了大義?”符景靠在椅背上問道。
段宓姒沉默許久,符景也沒多說甚麼,這只是閒著無聊的閒聊而已,回不回答也無所謂的。
但段宓姒卻是在很認真的思考著這個問題,很久很久。
一陣風吹過,帶下了幾片院中落葉,也帶來了她的回答:
“為了你,符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