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藏,你應該也知道靈善坊的難處,何必這樣呢?”符景無奈道。
“哼,那點名聲有甚麼用,世人不懂你,那又怎麼樣?我就不怕,大不了不在稻妻城了,我回鎮守之森去!”五百藏大著嗓門道。
“哪有那麼簡單,靈善坊現在的身份在稻妻城舉足輕重,身在這種位置上,本身就有很多事要考慮的。”符景又為他添了茶。
“不喝不喝,寡淡無味,為何不喝酒?”五百藏推開茶杯,而後接著符景的話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沒說甚麼,不然早就打過去了!千代倒是好脾氣,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御輿千代沉默著,聽到這話才抬起頭,臉上滿是落寞:“我總感覺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唉,我最近幾年是不是想太多了?”
“你?”五百藏鄙夷道:“你個大心臟能想甚麼?”
“我就當你在誇我了。”御輿千代把茶一飲而盡,看向敞開的大門,又開始發呆了。
三人沒有說話,邊喝茶邊安靜的待著,許久許久。
“你還沒說《火影》怎麼辦呢!”五百藏像是突然想起。
“怎麼辦啊……這樣吧,我以後找機會讓八重神子全部整理成書,你要自己看還是找個人念給你聽都行,怎麼樣?”符景想起了甚麼,說道。
“這個好,我想看多少看多少,不用看你小子的臉色了!”五百藏哈哈大笑,兀然又沉默了起來,又過了一會,他起身,沒有說甚麼,只是把那杯推遠的,已經涼掉的茶一飲而盡,而後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符景笑了笑,給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看了看,御輿千代還在發呆,他也索性甚麼也不想,跟著一起發起了呆。
許久,一個腰帶佩刀的少年匆匆跑到門前,但看到大門敞開,御輿千代和符景就坐在前院亭子裡,不免有點發愣。
這就是忘川守?
他好奇的打量著符景。
符景自然也發現了這個少年,也知道這個少年的身份,舉起茶杯朝他笑了笑,而後也沒管他,繼續發呆了。
怎麼感覺和傳聞中完全不一樣啊?不對,絕對是偽裝!
但這會要直接進去嗎?好像氣氛有點尷尬啊……
就在他躊躇之際,御輿千代也終於發現了門口的少年,嘆氣一聲,朝著少年招了招手:“長正,你過來!”
御輿長正見母親呼喚自己,囁嚅了幾下,才慢吞吞的走了進來。
“久幽,介紹一下,這是我的養子,御輿長正。”御輿千代朝著符景介紹道:“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到他吧?”
久幽?御輿長正知道這個名字,很久之前母親就有說過這個名字了,自己還從母親那收到過不少來自這位“久幽叔叔”的禮物呢。
難道說,忘川守的全名是忘川守久幽嗎?
御輿長正想通這一點,又不免糾結起來,他最厭惡的壞人和最感謝的陌生叔父居然是同一個?難怪母親從來不讓人在家裡談論忘川守,這讓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面對符景。
符景饒有興趣的看著御輿長正,這的確是他第一次見這個人類少年,臉上帶著稚氣,但眼中卻有著一種堅忍的意志。
“哈哈哈,千代,沒想到你傻里傻氣的,教出的兩個兒子倒是一個比一個優秀啊!”符景笑了起來,他此前是見過巖藏道啟,啊不,現在應該叫御輿道啟的,那是個耿直的鬼族小夥,和御輿千代簡直一模一樣,還是個天然呆,符景很喜歡他,還送過他一把打刀。
“長正,叫叔叔!”御輿千代厲聲說道,她是知道御輿長正非常厭惡忘川守的,這也怪她,因為她一直叫的都是忘川守的名字,所以家裡的人不知道這兩是同一個,等後來發現的時候,長正心中對於忘川守的厭惡已經定型了,她也沒有找到機會和他好好解釋過,誤會也就一直留到了現在。
而道啟倒是不會,在許久前她曾帶著道啟到鳴神大社去,那時候他就認識了符景,所以也就沒有那些誤會。
御輿長正低著頭,遲遲沒有開口。
御輿千代皺著眉頭,就要發怒。
符景卻先開口道:“行啦,孩子不願意就彆強迫了。那個,嗯……長正啊,你不必介懷我的身份,隨心就好,不叫就不叫了。”
“……”御輿長正沒說話。
見自己孩子這副模樣,御輿千代也不再說甚麼:“你來做甚麼?”她打定主意了,久幽已經要離開了,說是隨時可以見面,但實際上能見面的次數肯定非常少了,今天說甚麼自己也要待在這裡。
“我……我來請母親回營!”御輿長正還是說了出來。
“長正,連你也這樣?!”御輿千代壓著怒火道:“你至今還覺得久幽就是那種人?”
“是非對錯我不可知,但外界之言,若為謠傳……忘川守大人又何至於此?”御輿長正開口。
“混賬!”御輿千代發怒,不是因為兒子的不理解,而是因為他甚至只願意稱呼符景為“忘川守大人”。
手抬起,一巴掌就要扇在御輿長正臉上。
但卻在最後一點距離無法寸進分毫。
符景抓著御輿千代的手臂:“千代,這些年你的脾氣看起來好了不少,但還是那個一點就爆的炸藥桶啊……”
御輿千代眼中閃出震驚之色,自己只是有點生氣,不至於被衝昏頭腦,這一巴掌用太大力御輿長正的人類之軀肯定會被拍爛的,所以只用了一成力以示懲戒。
但甚麼時候久幽一個文職都能穩穩擒住自己了?
“好了,別那麼震驚,告訴你個秘密,我要是恢復全盛,將軍大人都不一定是我的對手!”符景看似開了個玩笑道。
“教育孩子不是這樣的,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你也是該走了,戰鬼營沒有老大可不行。”符景笑道。
“我不走!”御輿千代抱胸,一副很軸的模樣。
御輿長正則是低著頭,始終不敢再去直視符景。
符景嘆氣:“我就知道……”而後手中緩緩出現了一瓣雷櫻:“御輿千代聽令,即刻返回戰鬼營,恪守汝職!”
御輿千代滿臉不可置信:“你居然用將軍大人的信物來壓我?”
“聽令不?”符景笑著問道。
“……”御輿千代咬著牙:“得令!”
而後她怒氣衝衝的離開了,似乎找到了些許當年的感覺。
御輿長正抬起頭,剛好和符景對視,看著面前那個看起來像是比自己年輕不了多少的人手舉著雷櫻,心裡五味雜陳。
“長正告辭!”他鞠了一躬,準備離開。
“等等……”符景拿起御輿千代的茶杯,倒了滿滿一杯茶:“帶回去給你母親。”
“……是。”
安靜,符景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外,回憶著這裡的點點滴滴。
但門外再次傳來腳步,符景定睛一看,笑了起來:“這可是難得的稀客啊,神裡恭大人,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