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這籤顯有凶兆,近些日子定是有過血光,但是僅僅是一些微小的磕碰,我說的對吧?”符景看著眼前的婦人遞過來的籤說道。
“哎呦,沒錯沒錯,忘川守大人,我今早才剛被小刀颳了一下,您看看這該怎麼辦才好?”老婦人露出她因日夜操勞而長滿繭子的手,在袖子底下,赫然露出了一道傷口。
“不急,這樣,你等會去神像前求一護身符,然後這幾天多注意休息,最好不要太過操勞,這些邪祟厄運,最會挑人精氣神弱小的時候趁虛而入。等三天之後,再來神社一趟,若沒有好轉我再與你作驅邪儀式。”符景笑著說道。
“謝謝您,謝謝您。”那老婦人連忙道謝,並留下了五摩拉。
符景沒有說話,微笑著將之掃到桌下:“下一位!”
“忘川守大人……”
…………
送走最後一個解籤人,天色已經暗淡了下來,符景伸著懶腰,將身上披著的巫女服同款顏色的羽織脫下掛在旁邊。
“看來你很適應這份工作嘛,短短兩個月時間竟然有這麼多人都叫你神算了。名氣都快比我高了!”溫柔的聲音似乎帶著一些埋怨。
符景扯了扯笑容:“別取笑我了,齋宮大人。”
狐齋宮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根竹籤:“那還勞煩忘川守大人,給妾身解一解籤嘍!”
“別拿我開玩笑了,齋宮大人。”符景推開那籤,這兩個月的經驗告訴自己,接了準沒好事。
“我可是聽說你的籤解的那叫一個準,而且還有特別厲害的驅邪儀式,哎呀,我手下的巫女要是一個個都像你這樣就好了。”狐齋宮看著他笑著說道。
“我只是投機取巧而已。”
“怎麼取的巧?”她似乎被勾起了興趣,問道。“就拿那位老婦人為例,此前她受傷之時,你可還在神社之中,期間也沒有和她有過接觸,你又如何得知她的情況?”
“狐齋宮大人明明是宮司,但卻意外的閒呢,居然還能關注這種小事。”符景扶額,但看著對面反而露出驕傲的表情之後,無奈的解釋道:
“那老婦人臉上有不少生活重壓留著的痕跡,且來神社時手上還挑著擔子,肯定是家中的頂樑柱。而方才她遞籤時都在走神,想來是今日日夜操勞,精神恍惚了。”
“再加上我接過她籤的時候,她手微微顫抖,臉上還有疼痛而展露的微表情,不用想都知道是受傷了。所以總結一下就是她因為日夜操勞而導致精神恍惚才讓自己在幹活時不小心受傷了。”
“我再結合籤和她說明一下問題不就行了。而解決方法更簡單,讓她多休息,把精神養好了,就不會因為小事而導致受傷了。”符景擺手:
“所謂神算,就是這樣了。”這是簡單的心理學側寫,以前有個朋友精通這個,所以符景也耳濡目染的學了一點點。
符景也就是用這種方法在兩個月內迅速積攢起名望的。
兩個月前,符景被狐齋宮安排成為了一名“男女巫”,甚至還強制要他穿上女巫服,符景誓死不降,然後就被扼住命運的咽喉。
帶著這種屈辱,他把女巫服改成羽織披在身上,狐齋宮也沒有意見,於是也就成功躲過了女裝的劫難。
然後就是各種枯燥的學習女巫該做甚麼,但女巫畢竟是“女”巫,很多工作都不適合讓男的來做,也不知道狐齋宮到底想的是甚麼。
總之最後他被安排在引導來此之人抽籤的工作,也就是站在那個抽籤的竹筒面前,有人來抽籤就給他搖一個出來。
但有一次,解籤人不在,符景頂了一天解籤的位置,其實很多籤都有固定的話術,照著話術念基本就OK了。
但符景玩心大起,學著前世那些神棍的樣子,配合上一些心理學效應,給人唬得不要不要的,關鍵是數天後,那一波解籤人喊著“神算啊”,“大師啊”,就來神社還願了。
從那天起,不知道誰就開始把鳴神大社新來了一個忘川守大人,是個窺視天機的神算這件事宣傳了出去。
多虧這個人,符景本來每天就輕輕鬆鬆搖個籤,愜意的生活,現在每天都要忙到太陽臨近下山,神社關門才結束工作,還沒時間摸魚那種。
“話說,神算的忘川守……這個抽象的名號是齋宮大人傳出去的吧?”符景笑眯眯的看著狐齋宮。
“哎呀,怎麼會?”狐齋宮漂亮的臉蛋帶上很假的驚訝表情:“忘川守大人本身高超,想必是你的忠實粉絲幫你宣傳的吧!”
現在的時間八重神子還是狐形,符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是狐齋宮傳出去的。
“那驅邪儀式呢?那是怎麼回事?”
“這個啊……”也很簡單,就是用同諧的命途力量為對方加buff,若是真的有甚麼東西,符景就用仙術祛除,其實也確確實實是“驅邪儀式”。“商業機密,我不說!而且,每次齋宮大人不都在偷偷看著嗎,應該也看得出我用的甚麼招式吧?”
狐齋宮就是這點搞不懂,明明符景就是在那個人身旁吹奏了一曲,但那個被邪物纏身的人真就沒事了,關鍵是自己還看不出甚麼貓膩,明明這個人連神之眼都沒有。
“真小氣,你這個樣子,可是不會討女孩子歡心的!”狐齋宮說道。
“不需要呢,齋宮大人,我現在只需要考慮甚麼時候拿回我的渡魂就行了。”符景把今天收到的小費取了出來:“距離我贖回它,可不會太遠嘍!”
確實,以符景現在的名聲,就是每天收收小費,賺的錢都不少了,而且偶爾還有幾個闊綽的人給了不少錢,這一來二去的,原本按照狐齋宮以為的天文數字,此時竟然已經完成了一半還多了。
“那之後呢,贖回刀之後你要去哪?”狐齋宮咬了咬嘴唇,本來是覺得這個人身上絕對是和那次祈禮占卜有關,這才編了個蹩腳的理由把他留在神社的,要是這會讓他跑了,要是日後真出甚麼大亂子,那可真就麻煩了。
但她是個有原則的人(劃掉),妖,還是大妖,定好的約定肯定會遵守,也不可能憑藉點點的推測就動手強行留住符景,所以得想另外的辦法把人留在身邊繼續盯著,不能出問題!
畢竟那則占卜之中,在即將到來的不明災難之中,那人可是站在旋渦的中心的,值得她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