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景很會講故事，可能是因為聽書聽多了自然也就會了。
但是因為沒有情緒的灌注，兩人的感覺就像是在看一本枯澀的書本一樣，雖然措辭和文筆都是一絕，沒有畫面感。
許久之後，符景終於講我，除了隱去一些人對他的態度，能講的基本都講了。
萬葉神情有些落寞，友人的離去給他造成了不小的打擊，他覺得是自己的怯懦，才讓朋友白白死去，才讓符景身受重傷。
符景開口：“別想太多，他沒有過多與你道別，也是不想因自己而牽絆住你，你的人生還很長，在找到你存在的意義之前，你還需要揹負著他的意志，繼續前進。”說著，他指著萬葉腰上暗淡下去的神之眼。
萬葉捧起神之眼，道：“它沒有為我亮起，或許承載它的人不該是我，我沒有資格。”
符景沒有多勸，這些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萬葉總有一天會自己明白，自己說多了也沒用。
北斗打斷了二人有點憂鬱的氣氛：“那你頭髮咋變白了？還有這眼睛。”
“這是我另一種力量的體現，現在靠著這股力量壓制著傷口，所以也沒辦法變回原樣。”處於虛無命途狀態下的符景，很有耐心，基本做到有問必答。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還需要做甚麼準備嗎？”符景開口問道。
“北斗閣下，萬葉閣下。”神裡綾人推門而入，“一切準備就緒了。”
北斗深吸一口氣，同萬葉對視一眼，萬葉心領神會，拿起靠在旁邊的渡魂，背起符景，和北斗朝著計劃好的路線出發。
繞過小巷和地道，彎彎繞繞的來到臨近岸邊的地方。
一路竟真的甚麼也沒有發生，符景也算徹底放心，這最後的一小段，看似最為兇險，其實有八重神子在，根本沒有甚麼問題，那粉毛狐狸，精著呢。
遠處，一個隊長模樣計程車兵猛的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疑惑著走到自己帶領的小隊前。
“聽好了！我們的任務是鎮守此地，有甚麼異樣要第一時間發現，我們……”
話還沒說完，遠處傳來鬨鬧，還有甚麼東西爆炸的聲響，離這一隊並不遠。
小隊長皺著眉頭，四處看了看，指著一個人朗聲道：“你，看好這裡，有甚麼問題第一時間拉響訊號，其餘人跟我過去看看！”
小隊的人沒有意見，倒不如說能去最前方逮捕犯人拿到軍功，對他們來說才是好事。
而那個被指派的人則是苦笑著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很快，一整隊人離開了，剩餘那人舉著火把，警惕著四周。
“怎麼辦？還剩下一個。”
“直接過去。”符景看著留駐的那人，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不怕他拉訊號？”
“是自己人。”符景回答道。
聞言北斗沒有猶豫，在前方開路，很快來到岸邊。
那個留守之人見到他們，小跑著過來：“快點，時間不多了，按照家主大人的計算，最多還能再拖三分鐘，三分鐘後會有大爆炸，到時候走都走不掉。”
“玩這麼大？托馬，神裡家那邊沒有問題嗎？”自然，留守之人是神裡綾人早就安排好的人，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托馬。而帶隊的小隊長，自然就是八重神子假扮的。
托馬搖搖頭：“參與這次行動的人，除了我之外，家主大人都會妥善安排好他們的去處，此後不會再出現在稻妻城裡了。”
符景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而北斗已經把浪船準備好了。
符景有點驚訝於此次行動的順利，但仔細一想也理所應當，不再多說，對著托馬道：“多謝，再見了。”
說完，萬葉揹著符景往前走，在坐上浪船的最後一刻，他轉過頭深深的看了一眼稻妻，再無留戀的坐上去，隨著破水聲響起，浪船駛出去很遠的距離，直至消失於夜色，再也看不見。
托馬眼見看不到符景他們的身影，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不禁咧嘴一笑，他們邁向自由了，真好。
隨知身後傳來一道女聲：“他們離開了嗎？”
作為在社奉行工作許久的人，托馬自然認得這聲音的主人，他被驚出一身冷汗，倒退幾步轉過頭來：“九……九條大人，您說誰？”
“不用裝了，沒有我的安排，你覺得他們能如此順利的離開？”九條裟羅冷著臉說道。
“您？”托馬回憶著細節，確實，計劃太過倉促，按理說不應該這麼順利。可，“為甚麼？”
“沒甚麼，就當是為了八重神子大人吧。”九條裟羅轉過身，沒有回答。遠處爆炸聲響起，引起了更多騷亂，她得去那邊了。
“為了……八重神子大人？”這話在九條裟羅嘴巴里面說出來，怎麼這麼彆扭呢？
事實上，九條裟羅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在八重神子找上門的時候答應她，這明顯是對將軍的背叛，但，她還是答應了，儘管只是答應不多改變佈局，但這一點，也足夠讓犯人逃出生天了。
“永恆……”九條裟羅也開始思考起了永恆的意義了，在紅衣少年舉刀向著雷霆揮動時，那一瞬間，九條裟羅似乎看到了模糊的答案，或許也是這點，讓她答應了八重神子的請求。
她閉上眼睛調整好情緒，又變回那個雷厲風行的天狗。
希望，這個答案，有一天能切切實實的呈現在她眼前吧。
岸上吵鬧聲熱火朝天，海上的浪船孤零零的飄蕩，北斗和萬葉兩個人輪流注入元素力，以保證浪船始終保持著高速行駛。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看見了死兆星號。
“是大姐頭，大姐頭回來了。”有人大喊。
“還有兩人，天啊，是踏星游塵真君！誰把他傷成這樣的，船醫呢，船醫在哪？”
“還有這位小兄弟……”
“都閉嘴，聽我說！”北斗大聲道，這才一道道有條不紊的命令下達。
茶客書館內，符景的事蹟他們早就知道了，此時聽著屋外的喧鬧，趙長鳴端坐著撫摸著鬍鬚。
八重神子的聲音飄過：“別等了，人家走了。”
“那便好。”趙長鳴笑了笑，終於才把懸著的心吞進肚子裡。田秋昕開心的笑著，只有趙哲不太明白情況，也跟著嘿嘿的笑。
稻妻城邊，八重神子極目遠眺，狐眼似乎透過昏暗的海面看到了死兆星號，朱唇勾起，緩緩說道：“這次，可別離開太久……”
話語消失在空氣中，只餘下一抹電光。
（永恆之章一：虛妄無涯之刃完。下一章：契約之章二：海燈節（浮游銘盛景）。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