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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幽靈之名

2026-04-08 作者:蕭田天

沈飛回到磐石谷時,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他一個人穿過峽谷入口,哨兵看到他,遠遠地喊了一聲,然後整個谷裡都動了起來。陳嵐第一個迎上來,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很久,然後問:“拿到了?”

沈飛點頭,把那把鑰匙從貼身的口袋裡拿出來。很普通的鑰匙,黃銅色,齒痕很深,像開普通門鎖的那種。孫曉曉走過來,閉著眼睛感知了一下,然後皺眉:“這是甚麼鑰匙?我甚麼都感覺不到。”

“長老會檔案室的。”沈飛說,“H留下的。”

白鴿坐在床上,靠著枕頭。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還是很蒼白。她看著那把鑰匙,眼神裡有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懷念,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釋然的平靜。

“我知道那個地方。”她說,“在東海市,老城區,一棟不起眼的樓。當年我進去過一次,裡面甚麼都沒有,只有一排排鐵櫃。你父親說,那裡關著委員會所有的秘密。”

沈飛看著她:“你進去過?”

白鴿點頭:“一次。帶你父親去。他說要找一份檔案,關於蜂王計劃的。後來他找到了,然後他就死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沈飛握著那把鑰匙,手微微發顫。父親也去過那個地方,也拿著這把鑰匙,然後他死了。

“你要去?”陳嵐問。

沈飛點頭。

“我跟你去。”

他搖頭:“我一個人去。人多了容易暴露。”

陳嵐看著他,很久,然後點頭。

檔案室在東海市老城區,一棟六層的老樓。樓外牆皮斑駁,窗戶破舊,看起來像廢棄了很久。但沈飛站在街對面,那種感知中,樓裡有人——不是很多,三五個,情緒平靜,像在看守甚麼。他等到天黑,等到那幾個光點都睡著了,才從側面的消防通道翻進去。

樓道很暗,應急燈只亮了幾盞。他上到三樓,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門很舊,漆面起泡,鎖孔很深。他拿出那把鑰匙,插進去,輕輕一轉。咔噠一聲,門開了。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排排鐵櫃,從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沈飛開啟手電,開始一個一個看。鐵櫃上貼著標籤,年份、編號、內容簡介。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七十年代,最晚的是三年前。他找到標著“蜂王計劃”的那一排,拉開第一個抽屜。

裡面是一沓檔案,發黃的紙,手寫的字跡。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一行標題:“蜂王計劃·起源·1978”。下面是一段簡短的說明:“發現Ω基因與意識共鳴現象。實驗物件編號Ω-001,代號‘幽靈’。結論:物件具備控制他人意識的能力,但不可控。建議:永久隔離。”

沈飛的手停住了。幽靈是第一個蜂王?1978年?他繼續往下翻。第二頁是一份實驗記錄:“Ω-001,男,時年23歲,職業:研究員。覺醒後表現出極強的意識控制能力,可在五百米範圍內影響他人判斷。實驗過程中,物件情緒失控,導致三名研究員自殺,兩人重傷。後經多次嘗試,無法建立有效控制機制。建議:永久隔離或清除。”

清除。他們想殺幽靈。但幽靈沒有死,他活了下來,成了長老會的幽靈。沈飛繼續翻,後面的檔案記錄了幽靈這幾十年的行蹤。他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幾乎沒有記錄。九十年代中期,他重新出現,加入了長老會,代號“幽靈”。從那以後,他一直是最神秘的那個,沒有人見過他,沒有人知道他在做甚麼。

最後一份檔案是H寫的,日期是灰隼死後的第三天:“幽靈的真實身份已經查清。本名陳默年參與Ω計劃時是東海生物技術中心的研究員。覺醒後失控,被隔離十年。後因委員會內部鬥爭需要,被重新啟用。他一直在尋找控制自己能力的方法,但從未成功。他是最危險的人,也是最可憐的人。”

陳默。他姓陳。沈飛看著這個名字,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窒息的悲哀。第一個蜂王,被當作工具,被隔離,被利用,一輩子沒有自由。

他把檔案放回抽屜,繼續找下一個。園丁的檔案在另一排鐵櫃裡,比幽靈的厚很多。他翻開第一頁,看到一張照片——年輕時的園丁,三十多歲,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和現在比,老了,但眼神沒變。

檔案記錄了園丁從加入委員會到現在的所有行動。他主持了大部分鑰匙篩查,建立了執行者訓練體系,培養了灰隼,制定了火種計劃。最後一份檔案是最近的,日期就是沈飛救出小曼那天:“園丁在東海市北郊設伏,失敗。後出現在青石鎮,與沈飛對峙後撤離。目前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沈飛合上檔案,繼續翻找。幽靈的身份,園丁的弱點,火種計劃的全貌,他都要找到。

凌晨四點,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幽靈的弱點在最後一份檔案裡,只有一行字:“他的能力依賴於情緒穩定。情緒波動越大,能力越弱。讓他憤怒,讓他恐懼,讓他失控,他就會變得脆弱。”

園丁的弱點更簡單:“他需要證明自己是對的。只要讓他懷疑自己,他就會崩潰。”

火種計劃的完整內容在另一個抽屜裡,厚厚一沓。沈飛快速瀏覽,越看越心驚——園丁的計劃不只是保護鑰匙,而是建立一個由鑰匙統治的世界。第一步,把所有鑰匙集中到海外基地;第二步,培養新一代蜂王,建立意識網路;第三步,利用蜂王的控制能力,滲透各國政府,逐步取代現有權力結構。這不是保護,是政變。

沈飛把最重要的幾份檔案塞進揹包,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鐵櫃。一排排,一列列,像墓碑。這裡關著委員會所有的秘密,也關著所有鑰匙的命運。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天快亮了,晨光從破窗戶裡透進來,照在地上。他加快腳步,向樓梯走去。

走到二樓時,那種感知突然捕捉到一個光點——就在一樓大廳,情緒很平靜,但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沈飛停下腳步,手按在槍上。那個人從樓梯走上來,一步一步,很慢。晨光照在他臉上,蒼老,瘦削,眼神空洞。幽靈。

他站在沈飛面前,看著他,很久,然後開口:“你拿到了?”

沈飛點頭。幽靈看著他背上的揹包,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貪婪,而是一種深沉的、近乎哀求的渴望。

“裡面有沒有關於我的?”

沈飛沉默了。他想那份檔案裡的描述——“最危險的人,也是最可憐的人。”

“有。”

幽靈點頭,然後轉身向樓下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別信那些。”他說,“他們寫的東西,都是他們想讓你看到的。”

他消失在樓梯口。

沈飛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晨光越來越亮,照在他臉上,有些刺眼。

他轉身,向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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