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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靜心療養院

2026-04-08 作者:蕭田天

凌晨四點,沈飛離開自由島。

漁船在黑暗中航行,發動機被改裝過,聲音壓得很低。船主是老吳介紹的,姓鄭,五十多歲,在這片海域跑了三十年,閉著眼睛都能避開巡邏艇。

“那片區域最近查得嚴。”老鄭低聲說,“前天有艘漁船被攔了,說是走私,其實誰知道呢。你小心點。”

沈飛點頭,把裝備又檢查了一遍。防水袋裡裝著:一把手槍,兩個彈匣,開鎖工具,微型攝像頭,追蹤器,還有冰凌給的那盒載體注射劑。衣服是普通的戶外運動裝,萬一被發現,可以偽裝成登山愛好者。

五點四十分,天色微明。老鄭指了指前方模糊的海岸線:“就這兒了。再往前有雷達,我進不去。你從這兒游過去,兩公里外有個小碼頭,沒人。”

沈飛穿上潛水服,背好防水袋,翻身入水。海水冰冷,左肩的傷口在低溫下隱隱作痛,但他咬緊牙關,朝著海岸線游去。

六點半,他爬上小碼頭。碼頭很破舊,停著幾艘廢棄的漁船,確實沒人。他脫下潛水服,換上乾衣服,把裝備藏進揹包,然後沿著山路向上走。

靜心療養院在山上,步行大約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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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四十分,沈飛到達療養院外圍。

他藏在一片樹林裡,用望遠鏡觀察。療養院佔地不小,主體是一棟三層白色建築,周圍有幾棟附屬小樓。圍牆兩米高,上面有電網,但看起來沒通電——可能是偽裝。大門有保安亭,兩個穿制服的人在聊天。

表面上看,這就是個普通的私人療養院。但沈飛注意到幾個細節:大門的攝像頭角度很奇怪,不是對準大門,而是對準路上的來車;圍牆角落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門上沒有門牌,但門框明顯加固過;遠處那棟附屬小樓的窗戶,裝的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單向透視玻璃。

他閉上眼睛,啟動那種感知能力。三十天訓練後,他已經能比較自如地控制它——不是主動“掃描”,而是讓意識像水一樣慢慢滲透。

療養院裡,大約有四十個人。其中三十多個是普通人——情緒平淡,活動規律,應該是工作人員或真正的療養員。但有幾個不一樣。他們的情緒……很怪,不是正常的波動,而是一種壓抑的、空洞的平靜。像是被甚麼東西壓制著,或者被藥物控制著。

還有一個,在地下。很深,大概在負一層或負二層。那個人的情緒完全感知不到,像是一個黑洞。

沈飛睜開眼睛。地下那個,可能就是被關押的“鑰匙”。或者,是H。

他需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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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半,一輛貨車駛向療養院大門。沈飛從樹林裡繞到圍牆側面,趁貨車進門時保安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翻過圍牆。

落地的地方是一片灌木叢,他蹲著觀察了幾秒,確認沒被發現,然後快速移動到那棟附屬小樓的陰影裡。

小樓的門鎖是電子密碼鎖。沈飛拿出開鎖工具,剛準備動手,突然聽到腳步聲。他立刻閃到樓角,屏住呼吸。

兩個人走過來,穿著白大褂,邊走邊聊:

“……昨天那個又鬧了,打了鎮靜劑才安靜。”

“三號那個?正常,剛來的都這樣。過兩週就老實了。”

“你說這些人到底是幹甚麼的?簽了保密協議也不讓問。”

“別問,問就是工作。工資高就行了。”

兩人進了小樓。沈飛等了幾秒,然後跟上去,在門關上之前用腳輕輕擋住。

門後是一條走廊,兩邊是房間。他貼著牆走,每一步都很輕。走廊盡頭有樓梯,向下。

樓梯很陡,越往下越冷。負一層到了,燈光昏暗,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兩邊是一扇扇鐵門,門上沒有窗戶,只有編號:01, 02, 03……

沈飛停在03號門前。那種壓抑的、空洞的平靜,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他閉上眼睛感知——裡面有人,情緒被壓制得很厲害,但有一絲微弱的波動,像是沉睡中偶爾的抽搐。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開門。現在進去,可能會驚動守衛。他需要先找到那個“黑洞”——地下更深處的那個人。

繼續向下。負二層。

這裡的空氣更冷,燈也更暗。走廊盡頭有一扇門,不是鐵門,而是厚重的金屬門,旁邊有密碼鎖和指紋識別器。

沈飛走近,試著感知門後。甚麼都沒有,完全的黑洞。那個人就在裡面。

他需要進去,但怎麼進?密碼鎖和指紋識別器都需要許可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飛立刻閃到走廊拐角,貼著牆。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他們走到金屬門前,第一個人輸入密碼,第二個人按指紋。

門開了。沈飛在拐角處用微型攝像頭拍下了密碼——六個數字,還有那個人按指紋的手型。

門又關上。腳步聲遠去。

沈飛等了五分鐘,確認沒人,然後走到門前。他回憶著剛才拍下的密碼,輸入:。指紋……他需要複製一個指紋。

從揹包裡取出指紋複製工具——這是白鴉留下的,很小巧,可以採集指紋並製作簡易的指紋膜。剛才那個人按指紋時,他在攝像頭裡拍到了清晰的手型。雖然不能完全複製,但應急用足夠了。

三分鐘後,指紋膜做好。他把膜貼在感測器上,按下。

綠燈亮了。門輕輕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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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個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裡面只有一張床,一把椅子,一個洗手池。床上坐著一個人。

是個女人,四十多歲,穿著病號服,頭髮剪得很短。她抬起頭,看著沈飛,眼神空洞。

沈飛關上門,走近她。那種黑洞的感覺就是從這裡來的——不是她本身沒有情緒,而是她的情緒被某種東西完全壓制了,像是一潭死水。

“你是誰?”沈飛輕聲問。

女人看著他,過了很久才開口:“你是誰?”

她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

“我叫沈飛。”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是被關在這裡的嗎?”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突然,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波動——很微弱,但沈飛捕捉到了。

“你……”她開口,聲音更沙啞了,“你也是……鑰匙?”

沈飛的心一緊。她知道“鑰匙”。

“對。”他說,“我也是。你叫甚麼?”

女人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叫白鴿。”

白鴿。

沈飛的腦海裡閃過父親檔案裡的那個名字——白鴿,第七實驗室的研究員,負責基因測序,曾經“對實驗結果表示擔憂”。

白鴉的妻子,李淑芬的母親。

“你是白鴉的妻子?”他問。

女人的眼睛裡又閃過一絲波動,這一次更明顯了。

“你……認識他?”

“他死了。”沈飛說,“三天前,被灰隼殺的。”

白鴿的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歸於平靜。那種平靜比剛才的黑洞更可怕——像是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下去,壓到最深處。

“他……怎麼死的?”

“為了救你們的女兒。”沈飛說,“李淑芬。她活著,現在安全。”

白鴿閉上眼睛。沈飛能感知到她內心的風暴——不是被壓制的,而是被她自己用意志強行壓住的。這個女人的意志強得可怕。

很久之後,她睜開眼睛,眼神變了。不再是空洞,而是某種燃燒著的、冷靜的、危險的東西。

“你來找甚麼?”

“H。”沈飛說,“灰隼背後的人。白鴉臨死前說,H在長老會,每個月會來這裡。”

白鴿看著他,然後慢慢點頭。

“H就是這裡的主人。”她說,“也是當年第七實驗室的負責人。”

“他是誰?”

“長老會成員,代號‘隱士’。”白鴿的聲音很平靜,“我在這裡被關了二十三年,就是為了保守他的秘密。”

二十三年。沈飛看著她,這個女人從二十多歲就被關在這裡,不見天日,不與人交流,只靠意志活著。

“甚麼秘密?”

白鴿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你父親叫沈國峰?”

沈飛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二十三年前,是他把我送進來的。”白鴿說,“他說,如果他不這麼做,我就會死。他說,等我出去的那天,就是他兒子來找我的那天。”

沈飛的大腦一片空白。

父親把白鴿送進來的?為甚麼?

“你父親發現H的秘密後,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他把證據分成三份:一份給我,一份給李維民,一份給你。”白鴿說,“我的那份,在這裡。”

她從床墊下拿出一個小小的儲存卡,遞給沈飛。

“這是H真正的身份,還有他進行‘蜂王’實驗的全部記錄。”白鴿說,“你父親說,當你找到我時,就是該用它的時候。”

沈飛接過儲存卡,手在微微顫抖。父親二十三年前就安排好了這一切。他知道自己會死,知道兒子會走上這條路,知道白鴿會被關在這裡,知道一切會在某個時刻交匯。

“你為甚麼相信我?”

白鴿看著他:“因為你剛才提到李淑芬的時候,你的情緒有波動。那種波動,騙不了人。”

沈飛明白了。她也是“鑰匙”,也能感知情緒。

“你也是蜂王?”

“不是。”白鴿搖頭,“我只是普通的‘鑰匙’,能感知,但不能影響。你父親才是真正的蜂王。而你……”她看著他,“你繼承了他的基因。”

門外傳來腳步聲。

白鴿的表情瞬間變了:“有人來了。你快走。”

“你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走了,他們就會發現你拿了儲存卡。”白鴿說,“我在這裡二十三年,不差這幾天。等你把證據公之於眾,我自然能出去。”

沈飛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謝謝你。”他說。

白鴿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又變回那個空洞的囚徒。

沈飛走到門口,最後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開啟門,閃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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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沒有人。他快速向上,經過負一層時,停了一下。03號門裡,那個被關押的人還在沉睡。他猶豫了一秒,然後繼續向上。

走出小樓時,他聽到遠處有人喊:“有人進來了!封鎖大門!”

沈飛立刻向圍牆跑去。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喊聲,越來越近。

他翻過圍牆,落在外面的山坡上,然後向下狂奔。子彈從頭頂飛過,打在樹上,濺起木屑。

衝進樹林,他不斷變向,利用樹木掩護。追兵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身後。

半小時後,他到達海邊的小碼頭。老鄭的漁船已經在等著。

沈飛跳上船,老鄭立刻啟動引擎。

“得手了?”

沈飛點頭,從防水袋裡拿出那個儲存卡。小小的,黑色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但裡面,藏著二十三年的秘密。

漁船駛向大海。身後,療養院的輪廓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晨霧中。

沈飛閉上眼睛,那種感知能力自動擴散開來。他能感知到島上的每一個人,他們的期待,他們的擔憂,他們的等待。

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回去。

他睜開眼睛,看著越來越近的自由島。

父親,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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