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內部的景象在門開的瞬間撲面而來。光線很暗,但對白毅沒有影響。
一樓共有二十五人,在門被踹開的瞬間,他們同時看向了門口。雖然分佈在車間的各個位置,臉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顏色不一,但所有人的表情卻出奇的一致。
他們很懵逼。
甚麼人竟然敢這麼魯莽的跑到灰心黨的地盤來鬧事,這不是找死嗎?
霍蘭就站在正對大門的二樓,他雙手扶著鐵欄杆,眼睛微微眯著,似乎在確認著眼前這個男人的來歷。
他的身邊站著十二個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槍。在大門被踹開的瞬間,十二支槍同時對準了門口。
霍蘭低頭看著白毅,似乎是終於想起了甚麼,眼神從最開始的茫然慢慢變得嘲弄起來。
“勞倫斯先生,你一個人前來,是來投降認輸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似乎陶醉在了自己的想法之中,“你們終於意識到不是在東區做了幾件事,運河就是你們的了……”
白毅完全沒聽他的叨叨,他甚至都沒抬頭看過對方,只是一直在往前走著,直到來到車間中央。
他將手從大衣中拿出,然後才抬起頭,目光平平地越過二樓鐵欄杆上那十二支槍口,落在霍蘭臉上。
與黃金瞳對視的瞬間,後者忍不住後退半步。
“我來,是通知你們一件事,從今天開始,不再有灰心黨。”
白毅的聲音在車間裡盪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帶任何情緒,就是一個平淡的陳述句,像是在說明天吃甚麼一般輕鬆。
霍蘭臉上的表情定住了,他預想過很多種白毅的反應,憤怒,談判,威脅,利誘,甚至是求饒。
但最後的結果是一個都沒猜對,白毅只是站在那裡,告訴他我來通知你一件事。
“Fuck you!!!”
霍蘭的手從鐵欄杆上抬起來,在空中豎了箇中指,然後,十二支槍同時開火。
槍聲在鋼鐵和磚牆圍成的空間裡炸開,震耳欲聾,天窗上的玻璃被聲浪震得嗡嗡作響。子彈從二樓不同角度射向白毅,封死了他前後左右所有的退路。
但在子彈抵達白毅面前之時,他卻消失了。
昏暗的車間中,除了槍聲,就只剩下慘叫聲不斷響起,但卻根本看不到白毅的身影。
這使得霍爾的手下不得不停止開火,他們的視線連白毅的衣角都看不到,根本沒辦法瞄準。
於是,槍聲消失,只剩下慘叫聲。
車間的東邊、西邊、南邊、北邊……二樓的人手裡拿著槍,可卻完全痴傻在了原地。
一些人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當然,這一想法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當最後一具屍體倒地後,白毅拿出塊手帕,擦拭著自己那被鮮血染紅的手。
短短半分鐘,整個車間內所有灰心黨成員盡數死亡!
霍蘭的後背靠在欄杆上,看著面前的男人,雙腿止不住的顫抖,完全是依靠著雙手扶住了鐵欄杆支撐身體。
此刻,他臉上的勝券在握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霍蘭自認為這輩子見過很多事情,但這其中絕對不包含任何超自然現象!
這根本不是人類應該擁有的能力,劇烈的衝突讓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他的嘴巴張開,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白毅沒有給他更多時間去適應,他抬了一下右手,一道冷冽的白光閃過,霍蘭的腦袋便分家了。
整個車間安靜下來,白毅看著自己動手的景象,眉頭微微皺起,他的頭疼不僅沒有因為殺戮而緩解,反而變得愈發嚴重了。
十分鐘之後,白毅從車間中完好無損的走出,他的衣服甚至都沒有沾染絲毫灰塵。
“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你來處理。”
大衣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白毅朝著家裡走去。
和謝旭擦肩而過的時候,謝旭輕聲問道:“白哥,還在疼嗎?”
“嗯,不過不影響。”
白毅回了一句。
自從來這個世界後不久,他總是會不定期頭疼,疼痛來的毫無緣由,這也是白毅不怎麼露面的主要原因。
……
灰心黨被徹底肢解了,霍爾被白黨殺死,餘下的小統領也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而在灰心黨消失之後,運河上出現了一段短暫的權力真空。
這段時間大約持續了不到一個星期,便被白黨徹底接手。
張震用灰心黨核心成員的認罪口供作為籌碼,從市政廳的檔案管理處調出了運河沿線所有碼頭的產權登記記錄。
魏芬又用了兩天時間把這些產權一一理清,然後透過王子怡在市政廳建立的關係網,以勞倫斯家族的名義重新進行了登記。
這是真正的合法繼承,每一份檔案上都蓋著吉賽爾帝國伯明克里市政廳的蠟封。
灰心黨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運河的一大半控制權全部歸到了勞倫斯家族的掌控之下。
而勞倫斯家族從走進運河到拿下灰心黨,前後只用了不到三個月。
短短三個月,他們便成為了整個伯明克里的最大黑幫!
一切看似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但白毅的頭疼卻變得愈發嚴重。這一次的頭疼持續的格外的久,久到直到現在,他的頭仍舊在疼。
在疼痛的折磨之下,白毅只覺得自己的思維似乎越來越清明,周遭的一切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坐在了壁爐旁邊,這是每次開會時候他的固定位置。以往白毅就是坐在這裡聽每個人說話,偶爾插一兩句問一些細節,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著。
“汪汪——”
摸著湊過來的小白,白毅繼續思考著。
謝旭是一個很好的領導人,他的每一個決策都經過了周密的考慮,每一次行動都取得了預期的效果,勞倫斯家族在伯明克里的地位以一種令人驚歎的速度上升著。
一切都沒有問題,但就是這種沒有問題,反而讓白毅覺得有問題,以前他一直想不明白問題出在哪。
但現在在頭疼的折磨下,他好像想明白了。
灰燼殘響的最初目標是甚麼?隊友們是不是對於經營白黨有點太上心了?
小白甚麼時候開始狗叫了,它不是狼嗎?
以及最重要的,白毅的目光看向了一旁。
家裡甚麼時候多了一棵樹?
阿娜希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