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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第254章 生計的危機

2026-06-01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一九八一年,夏末。

軋鋼廠的機器轟鳴聲似乎沒有往年那麼響亮了。廠區裡的大煙囪還在冒煙,但工人們私下裡都在議論:活少了,加班少了,獎金也少了。

秦淮茹所在的鉗工車間,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縮短工時而了。從每天八小時變成六小時,工資也跟著降。她算了一下,這個月到手恐怕連二十五塊錢都沒有。

二十五塊,要養活一家四口:她自己,婆婆賈張氏,還有正在上學的小當和槐花。棒梗還在在陝北,雖然不用家裡寄錢,但也幫不上忙。這點錢,除去糧油煤電,剩下的連買菜都緊巴巴的。

這天下午三點就下班了。秦淮茹推著腳踏車走出廠門,心裡沉甸甸的。九月的陽光還很毒辣,曬得柏油路面發軟。她沒直接回家,而是繞道去了菜市場——哪怕晚點回去,也能錯過婆婆的嘮叨。

菜市場里人不多,這個時間不是買菜的高峰。秦淮茹推著車慢慢走,眼睛盯著那些菜攤。白菜三分錢一斤,土豆四分,蘿蔔兩分……她心裡盤算著,這個月剩下的錢能買多少。

正算著,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前院的老李家媳婦,在菜市場門口擺了個小攤,賣的是針頭線腦、紐扣發卡之類的小東西。攤子不大,就一張小桌子,上面鋪塊藍布,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秦淮茹停下腳步,看著老李家媳婦。她記得,這媳婦以前在街道被服廠上班,去年被服廠效益不好,裁了一批人,她就是其中之一。沒想到,現在自己幹起來了。

“秦師傅,下班了?”老李家媳婦看見她,熱情地打招呼。

“嗯,下班了。”秦淮茹走過去,“李嫂,你這攤子……甚麼時候擺的?”

“擺了兩個月了。”李嫂笑著說,“被服廠不要我,總得找條活路不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進了點小東西賣。一天能掙個塊兒八毛的,夠買菜了。”

秦淮茹看著那些針線紐扣,心裡一動:“好賣嗎?”

“還行。”李嫂壓低聲音,“現在政策鬆了,街上擺攤的多了。只要不佔道,不影響交通,街道一般不管。秦師傅,你們車間是不是也減工時了?”

“嗯,減了。”

“要我說,你也該琢磨琢磨。”李嫂說,“你看咱們廠多少女工,車間一減工時,家裡就揭不開鍋。我聽說,三車間的小王媳婦,在衚衕口擺了個餛飩攤,早上賣早點,一天能掙兩三塊呢!”

兩三塊?秦淮茹心裡一跳。那一個月就是六七十,比她在車間上班還多。

“擺攤……容易嗎?”她試探著問。

“說容易也不容易。”李嫂說,“得起早貪黑,風吹日曬。但說難也不難,只要東西好,價格公道,就有人買。秦師傅,你手藝好啊,在食堂幫過廚,要我說,你擺個吃食攤子肯定行。”

秦淮茹心裡亂糟糟的。擺攤?個體戶?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前幾年,街上要是有人擺攤,那是要被抓的,說是“投機倒把”,要挨批斗的。現在雖然鬆了,但……

“我再想想。”她說。

買了點便宜的青菜,秦淮茹推車回家。一路上,她都在想李嫂的話。擺攤,自己幹,這可能嗎?

回到四合院,天還亮著。秦淮茹把車停好,拎著菜進屋。賈張氏坐在炕上納鞋底,看見她回來,眼皮抬了抬:“今天這麼早?”

“車間減工時,三點就下班了。”秦淮茹說著,把菜放進廚房。

“又減?”賈張氏放下針線,“這個月工資得少多少?”

“少五六塊吧。”

“五六塊?”賈張氏聲音高了八度,“五六塊能買多少東西?秦淮茹,我告訴你,這個月要是揭不開鍋,你自己想辦法!我一個老婆子,可沒本事變出錢來!”

秦淮茹沒說話,默默淘米做飯。這樣的話,她聽了十幾年,早就麻木了。但她知道,婆婆說得對,這個月真的可能要揭不開鍋了。

小當和槐花放學回來,看見媽媽在做飯,都過來幫忙。兩個孩子都上初中了,懂事了不少。都知道家裡困難,從來不亂要東西。

“媽,今天我們老師說了,以後考高中要看成績。”小當一邊擇菜一邊說,“我成績還行,但槐花數學有點吃力,得補補課。”

秦淮茹心裡一緊。補課?哪來的錢?

“槐花,你數學哪裡不會?姐教你。”小當看出媽媽的為難,趕緊說。

“就是應用題,老是弄不明白。”槐花小聲說。

“沒事,晚上姐給你講。”小當說。

秦淮茹看著兩個女兒,心裡又酸又暖。多好的孩子啊,知道體諒媽媽。可越是這樣,她越覺得對不起她們。別人的孩子有新衣服穿,有好東西吃,她的孩子甚麼都沒有。

晚飯是稀粥、窩窩頭、炒白菜。賈張氏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天天白菜,就不能換個樣?”

“媽,這個月錢緊,將就一下吧。”秦淮茹說。

“將就?我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將就?”賈張氏不滿,“棒梗上次來信不是說,要考大學需要複習資料嗎?你錢都拿不出來,怎麼給他買?”

提到棒梗,秦淮茹更難受了。兒子好不容易說要考大學,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可她這個當媽的,連複習資料都買不起。

“媽,哥的複習資料,我用我的零花錢買。”小當突然說。

“你哪來的零花錢?”賈張氏問。

“我攢的。”小當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面有幾張毛票和硬幣,加起來大概一塊多錢,“我每天不吃早飯,把錢省下來了。”

秦淮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她一把抱住小當:“傻孩子,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怎麼能不吃早飯?”

“媽,我不餓。”小當說,“哥考大學重要。”

槐花也掏出自己的零花錢:“媽,我也有,給哥買書。”

看著兩個孩子手裡那點可憐的錢,秦淮茹的心裡像刀割一樣。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要掙錢,要讓孩子們吃上早飯,要讓棒梗有複習資料,要讓這個家過上好日子。

那一夜,秦淮茹輾轉反側。李嫂的話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擺個吃食攤子肯定行。”

她會做飯,在食堂幫過廚,看過何雨柱做菜。雖然比不上何雨柱的手藝,但做點家常吃食應該沒問題。早點攤投入最小,買個爐子,弄口鍋,蒸點包子饅頭,煮點粥,就能開張。

可是,本錢從哪裡來?她手裡一分錢積蓄都沒有。這個月工資還沒發,就算髮了,也就二十幾塊,要養活一家人,哪有餘錢做生意?

還有,擺攤得有個地方。衚衕口那個位置不錯,人來人往的,但不知道讓不讓擺。街道那邊,得去問問。

最重要的是,她拉得下這個臉嗎?一個女工,去街上擺攤,跟人討價還價,風吹日曬的。院裡的人會怎麼看她?賈張氏會同意嗎?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得她喘不過氣。

第二天上班,秦淮茹心不在焉。車間裡機器聲轟鳴,她卻總想著擺攤的事。中午去食堂吃飯,她特意多看了幾眼。食堂現在承包給何雨柱了,變化不小。菜品種類多了,分量也足,工人們吃得滿意。

打完飯,秦淮茹端著飯盒,猶豫了一會兒,走到何雨柱辦公室門口。門開著,何雨柱正在看賬本。

“柱子。”她小聲叫了一聲。

何雨柱抬起頭:“秦姐?有事?”

“我……我想請教您點事。”秦淮茹走進來,關上門。

“甚麼事?坐。”何雨柱放下賬本。

秦淮茹坐下,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何雨柱看著秦淮茹,心裡大概猜到了七八分。這兩天廠裡傳開了,好幾個車間都減工時,女工們日子不好過。秦淮茹來找他,多半是為了這事。

“秦師傅,有甚麼難處就說。”何雨柱倒了杯水給她。

秦淮茹接過水杯,深吸一口氣:“柱子,我想……我想擺個早點攤。”

何雨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因為車間減工時?”

“嗯。”秦淮茹點頭,“這個月工資恐怕連二十五都沒有,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小當槐花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棒梗要考大學需要複習資料,我……”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何雨柱沉默了。他知道秦淮茹不容易,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還有一個刻薄的婆婆。這些年,她靠掃大街、打零工維持生計,從來沒叫過苦。現在車間減工時,確實是雪上加霜。

“擺攤是個路子。”何雨柱想了想,“現在政策鬆了,街上擺攤的越來越多。但你考慮過沒有,擺攤不容易。得起早貪黑,風吹日曬,還要應付各種檢查。”

“我不怕苦。”秦淮茹擦擦眼淚,“只要能掙錢,讓家裡人吃飽飯,多苦我都願意。”

“那你打算賣甚麼?”

“早點。”秦淮茹說,“包子、饅頭、粥。我在食堂幫過廚,會做這些。投入也小,有個爐子、有口鍋就能幹。”

何雨柱點點頭。這想法實際,可行。秦淮茹在食堂幫廚那段時間,他看過她幹活,勤快,認真,雖然手藝一般,但做早點足夠了。

“本錢呢?”他問。

秦淮茹低下頭:“我……我就是想問問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從食堂賒點面、油、菜?等我賺了錢,馬上還。”

何雨柱皺起眉頭。賒賬?這不合規矩。食堂現在是他承包的,每一筆賬都要清楚。要是開了這個頭,以後別人也來賒,怎麼辦?

“秦姐,這個……”他有些為難。

“我知道這要求過分了。”秦淮茹趕緊說,“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柱子,您放心,我打欠條,按市價算,賺了錢第一個還您。我秦淮茹說話算話。”

看著秦淮茹懇切的眼神,何雨柱心裡鬥爭著。按規矩,不能賒。但按人情,該幫。這些年,秦淮茹確實改了很多,踏實肯幹,不偷不搶。現在她有難處,不幫說不過去。

“這樣吧,”何雨柱說,“你先回去寫個計劃。賣甚麼,怎麼賣,需要多少本錢,每天能賣多少,利潤多少。寫清楚了拿給我看。如果可行,我再想辦法。”

“謝謝柱子!”秦淮茹站起來,深深鞠躬,“我這就回去寫!”

看著秦淮茹匆匆離去的背影,何雨柱嘆了口氣。這事,他得跟冉秋葉商量商量。

晚上回家,何雨柱把秦淮茹的事說了。冉秋葉聽完,想了想:“柱子,秦姐不容易,能幫就幫吧。”

“我知道該幫,但怎麼幫?”何雨柱說,“食堂的賬目要清楚,不能隨便賒賬。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說我假公濟私,怎麼辦?”

“那就不賒賬。”冉秋葉說,“咱們以預付款的形式幫她。”

“預付款?”

“嗯。”冉秋葉說,“咱們就當是第一批客戶,先付錢買她的包子饅頭。她有了本錢,就能去買原料。這樣既不違反食堂的規定,又能幫到她。”

何雨柱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秋葉,還是你聰明。”

“不過,”冉秋葉又說,“咱們得跟秦師傅說清楚,這是預付款,不是白給。她要按時按量供應包子饅頭,咱們食堂也能多個早餐供應渠道,雙贏。”

“對,雙贏。”何雨柱點頭,“明天我就這麼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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