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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7章 腳踏實地的新生活

2026-02-07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棒梗回到四合院的第三天,何雨柱把他叫到了食堂。

清晨的軋鋼廠食堂後廚已經燈火通明。蒸籠冒著白色蒸汽,大鍋裡煮著粥,麵點師傅正在案板前揉麵,空氣中瀰漫著麵粉和酵母的香味。

棒梗跟著何雨柱走進後廚,二十幾個工人齊刷刷地看過來。馬華正在指揮徒弟們切菜,看見棒梗,笑著打招呼:“棒梗回來了?長高了!”

“馬師傅。”棒梗禮貌地點頭。他記得馬華,小時候還吃過他給的糖。

何雨柱拍拍手:“大家停一下,說個事。這是賈梗,秦淮茹的兒子,剛返城。從今天起在咱們食堂幫忙,先從基礎做起。”他轉向棒梗,“食堂有食堂的規矩,不管你是誰的兒子,在這兒就是學徒工。聽馬師傅安排,讓你幹啥就幹啥。”

棒梗挺直腰板:“何叔,我明白。”

馬華打量了棒梗幾眼,指著角落裡一堆麻袋:“先去把那五十斤土豆削了。七點前要切完,今天中午做土豆燒肉。”

棒梗順著手指看去,牆角堆著幾個鼓囊囊的麻袋,裡面全是沾著泥土的土豆。旁邊放著一個大盆、一個水桶、幾把削皮刀。

“是。”他二話不說,挽起袖子走過去。

五十斤土豆,一個個削皮、去芽、清洗,不是輕鬆活。棒梗在鄉下幹慣了農活,倒不覺得多累,但食堂的節奏快,馬華不時過來催:“快點,六點半之前必須削完,還要切呢!”

六點二十,棒梗終於削完了最後一個土豆。手上沾滿了土豆汁液,黏糊糊的,指甲縫裡都是泥。他剛要喘口氣,馬華又指著一筐洋蔥:“削完土豆了?正好,把這二十斤洋蔥切了。切絲,要均勻,中午炒肉用。”

棒梗看著那一筐圓滾滾的洋蔥,心裡一沉。他知道切洋蔥的滋味——辣眼睛。但沒說甚麼,搬過筐子,拿起菜刀。

第一刀下去,辛辣的氣味就衝進鼻腔。棒梗強忍著,加快速度。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他用手背擦擦,結果手上沾的土豆汁進了眼睛,更疼了。

“別用手擦!”馬華扔過來一塊溼毛巾,“用這個。切洋蔥要快,別猶豫,越慢越辣。”

棒梗接過毛巾,道了聲謝,繼續埋頭切。刀刃與案板碰撞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洋蔥絲在他手下漸漸堆成小山。眼淚模糊了視線,他就眨眨眼,繼續切。

七點半,早飯時間到了。工人們湧進食堂,棒梗被安排去賣饅頭視窗幫忙。兩毛錢一個的大白饅頭,一籠三十個,剛出籠就賣光。他負責收錢、遞饅頭,忙得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

“小同志,新來的?”一個老工人遞過錢,打量著棒梗。

“嗯,今天剛來。”棒梗接過錢,遞過去饅頭。

“好好幹,何主任的食堂,有前途!”老工人笑著走了。

一直忙到九點,早飯時間結束。棒梗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馬華走過來,遞給他一個饅頭:“還沒吃早飯吧?先墊墊。休息半小時,十點開始準備午飯。”

棒梗接過饅頭,咬了一大口,這才覺得餓。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慢慢吃著。食堂裡的師傅們也在吃早飯,邊吃邊聊天。

“聽說沒?李副廠長可能要調走了。”

“真的假的?調哪兒去?”

“工業局,當副局長。何主任這食堂搞得好,給李副廠長臉上貼金了。”

“何止貼金,聽說區裡都要來開現場會呢……”

棒梗默默聽著,心裡對何雨柱多了幾分敬佩。能把一個食堂辦成這樣,確實不簡單。

休息過後,又是忙碌的備菜時間。棒梗被安排洗菜,一大筐菠菜,要一棵棵摘掉黃葉,洗三遍;然後是豆角,要掐頭去尾,撕掉老筋;最後是青椒,要去籽切塊……

枯燥,重複,累。但棒梗沒抱怨。在鄉下三年,比這累的活多了去了。他只是埋頭幹,動作越來越熟練。

中午十一點,午飯高峰來了。棒梗被派去打掃衛生——收拾吃完的碗筷,擦桌子,掃地。食堂里人聲鼎沸,工人們端著飯盒排隊打菜,邊吃邊聊。

“今天這土豆燒肉不錯,肉不少!”

“小炒視窗新加了魚香肉絲,我去嚐嚐……”

“聽說何主任要升副處長了?”

棒梗聽著這些議論,手上不停。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他甩甩頭,繼續幹。

下午兩點,午飯時間結束。棒梗累得幾乎虛脫,坐在食堂後門的水泥臺階上,看著天空發呆。

“怎麼樣?還吃得消嗎?”何雨柱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棒梗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喘著氣說:“還行。就是……比我想象的累。”

“食堂就這樣,看著簡單,幹起來不容易。”何雨柱在他旁邊坐下,“你媽剛進軋鋼廠時,也在食堂幫過廚。那會兒條件更差,冬天洗菜,手上全是凍瘡。”

棒梗沒說話。他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一身油煙味回家,手上確實常有裂口。

“棒梗,你知道我為甚麼讓你從最髒最累的活幹起嗎?”

棒梗想了想:“讓我體驗生活?”

“不止。”何雨柱看著遠處,“是想讓你明白,不管幹甚麼,都得從基礎開始。你在鄉下吃了三年苦,有韌勁,這是好事。但城裡的苦和鄉下的苦不一樣。城裡不光要能吃苦,還要會思考,要長眼力見兒。”

他頓了頓:“你媽現在開了麵館,生意不錯。但那是她一點一點拼出來的。你想有自己的事業,也得有這個過程。”

棒梗重重點頭:“何叔,我明白。我會好好幹的。”

“不光要好好幹,還要學著看,學著聽。”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食堂里人來人往,資訊多。多聽多看,對你有好處。”

棒梗若有所思。

而此時,秦淮茹的麵館裡,春妮也在經歷著自己的“第一課”。

早上六點,春妮就起床了。她輕手輕腳地洗漱完,來到麵館後廚。秦淮茹已經在和麵了。

“阿姨,俺來幫您。”春妮挽起袖子。

秦淮茹看了她一眼:“你會和麵?”

“會。俺在家經常做。”春妮洗乾淨手,接過面盆,“阿姨,這面要做甚麼?”

“今天做包子,炸醬麵,還有炒肝。”秦淮茹說,“包子餡我已經調好了,你和麵,我來擀皮。”

春妮點點頭,開始揉麵。她動作熟練,力道均勻,麵糰在她手中漸漸變得光滑柔軟。秦淮茹看著,眼裡閃過一絲驚訝——這姑娘手上真有活兒。

“和得不錯。”她難得誇了一句。

春妮臉一紅:“俺奶奶教的,說和麵要‘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你奶奶說得對。”秦淮茹開始擀皮,“春妮,你在鄉下,一天做幾頓飯?”

“三頓。早上五點起來,先餵豬餵雞,然後做早飯。晌午下地回來,做午飯。晚上收拾完家務,做晚飯。”春妮一邊揉麵一邊說,“農忙的時候,一天要做五六頓,往地裡送飯。”

秦淮茹心裡一動。這姑娘,是真吃過苦的。

六點半,小當和槐花也起來了。兩個姑娘看見春妮,都親熱地叫“春妮姐”。槐花湊過來:“春妮姐,你教我包包子吧?我包的總是不好看。”

“好。”春妮笑著,拿起一個麵皮,舀了一勺餡,“你看,這樣捏褶,要勻,要密……”

她手指靈巧地翻動,幾下就包出一個圓潤飽滿的包子,褶子均勻漂亮。槐花看得眼睛都直了:“春妮姐,你真厲害!”

秦淮茹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複雜。春妮確實能幹,人也樸實,但……畢竟是農村戶口,以後的路難走啊。

七點,麵館開門。第一批客人是附近上班的工人,匆匆進來,匆匆吃完,匆匆離開。春妮被安排跑堂,端面、收碗、擦桌子。

她第一次接觸這麼多陌生人,有些緊張,但很快就適應了。手腳麻利,記性好,哪桌點了甚麼菜,她一次就能記住,從不出錯。

“姑娘,再來一碗炸醬麵!”一箇中年男人喊。

“好嘞,馬上來!”春妮清脆地應了一聲,快步走向後廚。

“這姑娘新來的?挺機靈。”客人議論。

“聽說棒梗帶回來的物件,山東人。”

“能幹,看著就實在。”

上午九點,遊客開始多了。幾個外地遊客進來,點了炸醬麵,但吃不慣北京醬的鹹味。

“同志,這面太鹹了,能給我們加點熱水嗎?”一個女遊客為難地說。

春妮想了想,端著麵碗回到後廚:“阿姨,客人說鹹,俺能不能給他們加點麵條,拌一拌?”

秦淮茹正在炒菜,頭也不抬:“行,你看著辦。”

春妮加了半份麵條,拌勻,又配了一小碟黃瓜絲,端出去:“同志,給您加了麵條,拌開了就不那麼鹹了。這是送的黃瓜絲,您嚐嚐。”

女遊客嚐了一口,笑了:“這下正好!謝謝你啊姑娘!”

“不客氣。”春妮笑著,又去忙了。

秦淮茹在後廚看著,暗自點頭。這姑娘,不光能幹,還有心眼兒,知道怎麼解決問題。

中午十二點,麵館裡坐滿了人。春妮跑前跑後,額頭上全是汗,但笑容一直掛在臉上。有客人問她:“姑娘,你是哪兒的人?”

“俺是山東臨沂的。”

“哦,沂蒙老區啊!好地方!怎麼來北京了?”

“俺物件是北京人,俺跟他回來的。”春妮臉微微發紅。

“喲,那你可得好好幹,給咱們山東人爭光!”

“嗯!”春妮用力點頭。

下午兩點,午市結束。春妮累得腿都軟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氣。小當給她倒了杯水:“春妮姐,你歇會兒,我們來收拾。”

春妮接過水,卻沒歇著,站起來幫忙收拾碗筷。秦淮茹看在眼裡,心裡對春妮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晚上打烊後,秦淮茹算了算賬,今天營業額突破二百元大關,淨收益一百三十多。她拿出三十塊錢,遞給春妮:“春妮,這是你今天的工資。”

春妮愣住了:“阿姨,俺才來一天……”

“拿著。”秦淮茹塞進她手裡,“你幹活實在,值這個價。以後好好幹,工資還會漲。”

春妮攥著那三張十元的鈔票,手都在抖。一天三十塊,在鄉下,一家人一個月也掙不了這麼多。

“謝謝阿姨!俺一定好好幹!”她眼圈紅了。

回到屋裡,棒梗已經回來了,正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動。

“棒梗,你看。”春妮把三十塊錢拿出來,“阿姨給俺的工資,一天三十!”

棒梗坐起來,驚訝地看著錢:“這麼多?”

“嗯。阿姨說俺幹得好。”春妮坐在床邊,把錢小心地收好,“棒梗,你在食堂怎麼樣?”

“累,但還行。”棒梗說,“何叔讓我從最基礎的幹起,削土豆,切洋蔥,洗菜……今天手上磨了兩個泡。”

春妮拉過他的手,果然看到兩個亮晶晶的水泡。她心疼地吹了吹:“疼不疼?俺給你挑破吧,好的快。”

“不用,過兩天自己就消了。”棒梗收回手,“春妮,咱們得攢錢。我想好了,先在食堂幹著,學點手藝,攢點本錢。等有機會了,咱們自己幹。”

“嗯。”春妮點頭,“俺也攢錢。阿姨說了,幹得好還給漲工資。”

兩人正說著,賈張氏推門進來了,手裡端著兩碗雞蛋麵。

“累一天了,吃點東西。”老太太把面放在桌上,看了春妮一眼,“春妮,今天在麵館幫忙了?”

“嗯,奶奶。”春妮站起來,“阿姨給俺開了工資,一天三十。”

賈張氏眉頭一挑:“三十?不少啊。不過春妮,你是棒梗的物件,將來是要過日子的。不能光想著掙錢,家裡的事也得顧著。”

她指著棒梗:“你看棒梗累的,手上都磨泡了。你吃完飯,給他燒點熱水泡泡腳,揉揉肩。男人在外頭累,女人在家得伺候好了。”

春妮一愣,看了看棒梗。棒梗趕緊說:“奶奶,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甚麼叫自己來?”賈張氏板起臉,“春妮是你物件,伺候你是應該的。咱們賈家的媳婦,都得知道疼男人。你媽當年……”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春妮低下頭,聲音很小:“俺知道了,奶奶。”

“知道就好。”賈張氏轉身出去了。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春妮端起一碗麵,遞給棒梗:“你先吃。”

棒梗接過面,看著春妮:“春妮,你別往心裡去。奶奶是老思想,咱們……咱們不一樣。”

“俺知道。”春妮勉強笑了笑,“俺去給你燒水。”

她走出屋子,在廚房裡燒水。看著灶膛裡的火苗,她想起在鄉下的日子——天不亮就起床,做飯、餵豬、下地,晚上回來還要做鞋、縫衣服。可從來沒覺得委屈,因為爹孃從沒說過“女人就該伺候男人”。

城裡,好像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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