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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226章 真相的代價(下)

2026-01-05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老閻在家嗎?”

是二大爺劉海中。

閻埠貴和許大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劉海中這時候來幹甚麼?

“在……在呢。”閻埠貴起身開門。

劉海中揹著手走進來,看見許大茂,愣了一下:“大茂也在啊?”

“二大爺。”許大茂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容,“我找三大爺商量點事。”

“巧了,我也找老閻有事。”劉海中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你們商量甚麼呢?神神秘秘的。”

閻埠貴心裡直打鼓,強笑著說:“沒……沒甚麼,就是閒聊。”

“閒聊?”劉海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老閻啊,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一說謊就結巴的毛病,我可清楚。”

他轉向許大茂:“大茂,你說。”

許大茂眼珠一轉,心裡有了主意。劉海中是院裡的二大爺,平時最好面子,最喜歡管閒事,也最怕惹事。如果能把他拉進來,說不定……

“二大爺,”許大茂壓低聲音,“這事說起來,跟您也有關係。”

“跟我有關係?”劉海中皺起眉頭。

“您還記得賈張氏被抓的前,在院子裡鬧說自己的祖傳的玉片丟了嗎?”許大茂問。

“記得啊,怎麼了?”

“她說的那個玉片現在在三大爺手裡。”

“甚麼?!”劉海中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老大,“老閻,你……”

閻埠貴臉都綠了,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這小子,居然把他也賣了!

“二大爺,您先別急。”許大茂把劉海中按回椅子上,“聽我慢慢說。”

他把昨天夜裡撞見閻埠貴要去扔玉片的事說了一遍,又把自己查到的資料簡單說了說。劉海中聽得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最後黑得像鍋底。

“糊塗!糊塗啊!”劉海中指著閻埠貴,手指直哆嗦,“老閻啊老閻,你平時看著挺精明一個人,怎麼幹出這種糊塗事?賈張氏的東西你也敢拿?你不知道她現在是甚麼人嗎?那是‘四舊’分子!是反面典型!你跟她扯上關係,不是找死嗎?”

閻埠貴被罵得抬不起頭,小聲辯解:“我……我當時也不知道這是文物啊……我就是看它值錢……”

“值錢?值錢能有命重要嗎?”劉海中痛心疾首,“現在是甚麼時候?嚴打!你私藏文物,還是贓物,這要是被查出來,不光你倒黴,咱們整個院都要跟著受牽連!我這個二大爺也脫不了干係!”

他越說越氣,站起來在屋裡踱步:“不行,這事不能瞞著。得馬上向街道報告,向廠裡報告!把玉片交上去,說明情況,爭取寬大處理!”

“二大爺,使不得!”許大茂連忙攔住他,“您這一報告,三大爺就完了!咱們院的名聲也完了!您想想,院裡接連出兩個私藏四舊的人,街道會怎麼看咱們?廠裡會怎麼看咱們?到時候,您這二大爺還當得穩嗎?”

這話戳中了劉海中的軟肋。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官位,雖然只是個院裡的二大爺,連個正式編制都沒有,但他看得比甚麼都重。

“那……那你說怎麼辦?”劉海中的語氣軟了下來。

許大茂心裡暗笑,知道劉海中上鉤了。他清了清嗓子,說:“我的想法是,這事咱們三個人知道就行了,別再往外傳。玉片呢,咱們一起處理,想個穩妥的辦法。”

“怎麼處理?”閻埠貴問。

許大茂從懷裡掏出那個紅綢布包,放在桌上。玉片在布包裡鼓出一塊,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這東西,現在有三種處理方式。”許大茂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上交。但就像我剛才說的,風險太大,很可能引火燒身。第二,扔了。但扔哪兒都不安全,萬一被人撿到,還是麻煩。第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找個可靠的買家,賣了。錢咱們三個分。”

“賣了?!”閻埠貴和劉海中同時驚呼。

“你瘋了!”劉海中臉色發白,“這是文物!倒賣文物是犯法的!”

“二大爺,您小聲點!”許大茂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當然知道是犯法的。但您想想,這東西留在手裡,早晚是個禍害。上交是死,扔了不保險,只有賣了,換成錢,才是一了百了。”

他看了看兩人:“我知道一個地方,有專門收這種東西的人。他們路子野,有辦法把東西弄出去,查不到咱們頭上。只要咱們小心點,不會有事。”

閻埠貴心動了。他本來就想把這東西換成錢,現在許大茂提出來,正合他意。

但劉海中還在猶豫:“這……這太冒險了。萬一……”

“沒有萬一。”許大茂打斷他,“二大爺,您想想,這塊玉片要是留在手裡,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炸了。到時候,咱們三個誰都跑不了。可要是賣了,錢一分,東西一出手,就徹底跟咱們沒關係了。就算以後有人查,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他看著劉海中,意味深長地說:“二大爺,您不是一直想換個好點的腳踏車嗎?賣了這塊玉片,別說腳踏車,就是電視機,咱們也買得起。”

劉海中嚥了口唾沫。他確實早就想換輛新腳踏車了,現在那輛破二八大槓,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還有電視機,整個院裡就只有一大爺家有一臺黑白的,每次放電視,院裡擠得跟趕集似的。要是自己家也能買一臺……

“能賣多少錢?”他試探著問。

許大茂心裡一喜,知道劉海中動心了。他伸出一根手指:“最少這個數。”

“一百?”閻埠貴眼睛亮了。

許大茂搖搖頭,壓低聲音:“一千。”

“一千?!”閻埠貴和劉海中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塊!這是甚麼概念?閻埠貴當小學老師,一個月工資四十二塊五,一千塊相當於他兩年的工資!劉海中是七級鉗工,一個月六十三塊,五千塊也相當於他一年多的收入!

“真……真能賣這麼多?”劉海中聲音都抖了。

“只多不少。”許大茂肯定地說,“那個劉師傅說了,這種前朝貝子府流出來的東西,現在市面上稀缺得很。只要找對路子,一千塊是小意思。”

屋裡陷入了沉默。三個人都在心裡盤算著。

一千塊,三個人分,每人能分三百這是一筆鉅款。

可是,風險也擺在眼前。倒賣文物,一旦被抓,輕則勞改,重則判刑。而且這事要是傳出去,他們在院裡就徹底沒法做人了。

“我……我還是覺得太冒險了。”劉海中掙扎著說,“要不,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二大爺,沒有別的辦法了。”許大茂步步緊逼,“您想想,這塊玉片就像個燙手山芋,在誰手裡誰倒黴。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要麼一起發財,要麼一起倒黴。您選哪個?”

劉海中不說話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閻埠貴看著桌上的紅綢布包,又看看許大茂,再看看劉海中,突然開口:“大茂,你說的那個買家……靠譜嗎?”

許大茂心裡一喜,知道閻埠貴已經下定決心了。他拍著胸脯說:“三大爺您放心,絕對靠譜。是我一個遠房表哥介紹的,專門做這種生意,做了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那……那甚麼時候交易?”閻埠貴問。

“得先聯絡。”許大茂說,“我明天就去打聽,有訊息馬上通知你們。不過在這之前,玉片得先放我這兒,安全。”

劉海中急了:“放你那兒?憑甚麼?”

“二大爺,您別急。”許大茂賠著笑,“我不是信不過您和三大爺,主要是這東西太扎眼,放誰那兒都不安全。我家有個地窖,特別隱蔽,放那兒最安全。等聯絡好了買家,咱們一起去交易,錢當場分,怎麼樣?”

閻埠貴和劉海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信任。但事到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行吧。”閻埠貴嘆了口氣,“那就先放你那兒。不過許大茂,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獨吞,或者耍甚麼花樣,咱們就魚死網破!”

“三大爺,您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人嗎?”許大茂一臉委屈,“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坑你們不是坑自己嗎?”

他把紅綢布包揣進懷裡,站起身:“那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就聯絡買家,有訊息馬上通知你們。在這期間,咱們誰都別聲張,就當甚麼事都沒發生。”

送走許大茂,閻埠貴和劉海中坐在屋裡,相視無言。

窗外的陽光很明亮,可他們心裡卻一片陰霾。

一千塊……巨大的誘惑。

可這錢,真的那麼好拿嗎?

許大茂揣著玉片回到家,關上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確實認識一個做古董生意的,是透過軋鋼廠一個老客戶認識的。那人姓金,行里人都叫他“金爺”,專門倒騰老物件,路子確實野。

但許大茂沒打算真把玉片賣給他。

一千塊?哼,那只是他隨口說說的。根據他打聽到的行情,這種有來歷的玉器,碰到識貨的,賣個萬八千都有可能。他許大茂又不傻,憑甚麼要跟閻埠貴和劉海中分?

他的計劃是,先穩住那兩個人,把玉片拿到手。然後自己偷偷去找金爺,把玉片賣了,錢獨吞。到時候就分給他們每人三百多就打發了。

至於他們信不信?不信又能怎麼樣?玉片已經出手了,錢在他手裡,他們還能去舉報不成?舉報了,他們自己也得跟著倒黴。

完美!

許大茂越想越得意,從懷裡掏出紅綢布包,開啟,看著那塊瑩潤的玉片,眼裡滿是貪婪的光。

這東西,馬上就要變成大把的鈔票了。

而與此同時,閻埠貴家。

三大媽收拾完廚房,看見老伴還坐在那兒發呆,奇怪地問:“老頭子,你跟許大茂和劉海中嘀咕甚麼呢?一下午了。”

閻埠貴回過神來,強笑著說:“沒甚麼,廠裡一點事。”

“廠裡的事?”三大媽不信,“你又不在廠裡上班,廠裡有甚麼事跟你商量?”

“哎呀,你就別問了。”閻埠貴不耐煩地擺擺手,“男人的事,女人少打聽。”

三大媽撇撇嘴,不再問了,但心裡卻起了疑。她瞭解自己的老伴,平時摳門算計,但膽子小,從來不敢幹出格的事。可今天看他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肯定有事瞞著她。

會不會跟賈張氏被抓有關?三大媽心裡一緊。院裡都在傳,賈張氏是因為私藏四舊被抓的。老伴該不會也……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另一邊,劉海中回到家,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二大媽正在縫被子,看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又去管閒事了?”

劉海中沒說話,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手卻抖得厲害,水灑了一桌子。

“你這是怎麼了?”二大媽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放下針線,“臉色這麼難看,病了?”

“沒……沒病。”劉海中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氣,“老伴,我問你個事。”

“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筆橫財,但是拿這筆錢有點風險,你說該不該拿?”

二大媽警惕地看著他:“甚麼橫財?甚麼風險?劉海中,你可別幹糊塗事!咱們家雖然不富裕,但日子也過得去,你可別學那些人,搞甚麼投機倒把!”

“不是投機倒把……”劉海中支支吾吾,“就是……就是撿了點東西,值點錢……”

“撿的?”二大媽更不信了,“撿的你就上交,留著自己賣算甚麼?劉海中,我告訴你,你現在是院裡的二大爺,雖然不是多大的官,但也得注意影響!別為了點錢,把名聲毀了,把前程毀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劉海中頭上。

是啊,他是二大爺,雖然只是個虛名,但在院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真因為倒賣文物被抓了,那可就全完了。

可是……一千塊啊!

劉海中心裡天人交戰。一邊是鉅款的誘惑,一邊是身敗名裂的風險。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官,雖然到現在也只是個院裡的二大爺,但他一直沒放棄希望。要是這次事情敗露,別說當官了,現有的這點面子都沒了。

但不拿這筆錢,他又實在捨不得。一千塊,能買多少東西啊……

這一夜,四合院的三戶人家,都有人失眠。

許大茂在夢裡數錢,笑出了聲。

閻埠貴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夢見自己被抓,一會兒夢見自己發財。

劉海中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兩個小人打架,一個說“拿錢”,一個說“要臉”。

月光靜靜灑在院子裡,照在那棵老槐樹上,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竊竊私語,訴說著這個院子裡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那塊引發這一切的玉片,此刻正靜靜躺在許大茂家地窖的一個鐵盒裡,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微的光。

它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慢慢擴散,最終會波及到誰,會引發怎樣的風暴,沒有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故事,還遠未結束。

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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