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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第217章 裂變的家庭(中)

2025-12-07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院子裡,小當和槐花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看見媽媽出來,兩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站起來。秦淮茹看著女兒們稚嫩的臉,心裡一陣絞痛。

“小當,槐花,”她蹲下身,把兩個女兒摟進懷裡,“媽媽要去上班了。你們在家……要聽話。”

她本來想說“要小心奶奶”,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孩子還小,不該讓她們承受這些。

小當敏感地察覺到媽媽的情緒不對:“媽,您哭了?”

“沒有,媽媽沒哭。”秦淮茹擦了擦眼角,強擠出一個笑容,“媽媽就是……就是有點累。你們好好在家,等媽媽回來。”

她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十幾年的家,轉身走出了四合院。

身後,傳來賈張氏歇斯底里的罵聲:“滾!有本事別回來!我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發展:破碎的親情與冷漠的旁觀者

秦淮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工友們說話的聲音,趙主任訓斥的聲音……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遙遠。她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婆婆要賣了她。

一百二十塊彩禮。在賈張氏眼裡,她就值這個價。

午休時,她一個人躲在車間後面的廢料堆旁,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打溼了褲腿。

她想起賈東旭剛走的那幾年。那時候婆婆雖然刻薄,但至少還維持著表面的體面。她每天起早貪黑地幹活,養活一家五口,婆婆雖然不幫忙,但至少不會拖後腿。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棒梗下鄉開始吧。孫子走了,賈張氏最後的指望也沒了。她變得越來越偏執,越來越惡毒,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秦淮茹身上。好像只要折磨這個兒媳婦,就能彌補她失去孫子陪伴的痛苦。

可秦淮茹也是人,也會疼,也會累。

“秦師傅?”一個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秦淮茹嚇了一跳,連忙擦乾眼淚站起來。回頭一看,是車間裡新來的一個小夥子,叫陳建國,才二十出頭,剛從技校分來的。

“陳……陳師傅,有事嗎?”秦淮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陳建國的臉有點紅,遞過來一個飯盒:“我看您中午沒去食堂,就……就多打了一份飯。您……您吃點吧。”

飯盒裡是二合面的饅頭,還有一點炒白菜。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的。

秦淮茹愣住了。自從賈東旭走後,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她了。車間裡的男工友,要麼對她避之不及,要麼就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她。像陳建國這樣單純的好意,她幾乎已經忘記了是甚麼感覺。

“謝謝……謝謝。”她接過飯盒,鼻子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您別客氣。”陳建國撓撓頭,“我聽說您家裡……不容易。以後中午要是沒帶飯,就跟我說一聲,我幫您帶。”

他說完,像是怕秦淮茹拒絕似的,轉身就跑開了。

秦淮茹捧著那個溫熱的飯盒,站在廢料堆旁,很久沒有動。這份突如其來的善意,像一道微光,照進了她漆黑一片的生活。

可這光太微弱了,照不亮她前方的路。

下午四點,秦淮茹正操作著車床,突然聽見車間門口一陣騷動。有人喊:“秦淮茹!秦淮茹在嗎?你家孩子出事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工具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跑出車間,看見院裡三大爺閻埠貴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地說:“快……快回去吧!小當發高燒,燒得說胡話了!槐花跑到學校找我,哭得話都說不清楚!”

秦淮茹腦子裡嗡的一聲,甚麼也顧不上了,扔下圍裙就往家跑。

四合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中院賈家門口,槐花坐在地上哭,幾個大媽在旁邊哄著。屋裡傳來小當痛苦的呻吟聲。

秦淮茹衝進屋裡,看見小當躺在炕上,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眼睛半睜半閉,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甚麼。她伸手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小當!小當!”秦淮茹抱住女兒,聲音都變了調。

“媽……媽我難受……”小當的聲音細若遊絲。

“甚麼時候開始的?”秦淮茹轉頭問槐花。

槐花抽抽噎噎地說:“中午……中午姐姐就說頭疼,奶奶讓她躺會兒……下午,下午就燒起來了……我叫奶奶,奶奶不理我……”

賈張氏呢?

秦淮茹這才發現,婆婆不在屋裡。她衝出屋子,看見賈張氏正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慢悠悠地嗑瓜子,彷彿屋裡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媽!小當燒成這樣,您怎麼不管?”秦淮茹的聲音在顫抖。

賈張氏眼皮都沒抬:“小孩發燒怎麼了?捂一身汗就好了。大驚小怪的。”

“她燒到說胡話了!得去醫院!”

“醫院?”賈張氏終於抬起頭,冷笑一聲,“去醫院不得花錢?你有錢嗎?”

秦淮茹僵在那裡。是啊,她沒錢。早上那二十五塊,被賈張氏拿走了。她現在兜裡連一分錢都沒有。

圍觀的鄰居們竊竊私語。一大媽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淮茹,孩子病成這樣,可不能耽誤。我這兒還有三塊錢,你先拿著……”

“一大媽!”賈張氏猛地站起來,“我們家的事,輪不到外人插嘴!你有錢沒處花是吧?那給我啊,我孫子在鄉下正等著用錢呢!”

一大媽氣得臉色發白:“賈張氏,你這是人話嗎?孩子都病成這樣了!”

“我怎麼了?”賈張氏叉著腰,“我家的孩子,我說了算!發燒死不了人,躺兩天就好了!用得著你們在這兒假好心?”

秦淮茹看著婆婆那張冷漠的臉,又看看懷裡痛苦呻吟的小當,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她撲通一聲跪下了。

不是跪賈張氏,而是跪向圍觀的鄰居們。

“一大媽,二大媽,三大爺……我求求你們,借我點錢,讓我送小當去醫院吧!”她的額頭磕在地上,“我秦淮茹這輩子做牛做馬,一定還你們!求求你們了!”

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槐花的哭聲和小當的呻吟。

一大爺易中海剛從外面回來,看見這情景,連忙上前扶秦淮茹:“淮茹,快起來!這是幹甚麼!”

“一大爺,您救救小當吧!”秦淮茹抓住易中海的手,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燒得不行了,得去醫院!我……我沒錢,我婆婆也不管……我求求您了!”

易中海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看了一眼賈張氏,賈張氏把臉扭到一邊,假裝沒看見。

“需要多少錢?”易中海沉聲問。

“掛個號,拿點藥……五……五塊應該夠了……”秦淮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其實不知道要多少錢,她已經很多年沒去過醫院了。

易中海從兜裡掏出錢包,數出五塊錢,塞到秦淮茹手裡:“快去吧,別耽誤了。”

秦淮茹接過錢,眼淚嘩地流下來:“謝謝……謝謝一大爺……我一定還您……”

她抱起小當就要往外跑。可就在這時,賈張氏突然衝了過來,一把搶過那五塊錢。

“易中海!”賈張氏尖叫道,“你甚麼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兒媳婦錢?你們倆甚麼關係?啊?”

易中海的臉瞬間漲紅了:“賈張氏!你胡說甚麼!孩子病了,我借點錢給孩子看病,怎麼了?”

“怎麼了?”賈張氏揮舞著那五塊錢,唾沫星子亂飛,“誰不知道你易中海一直惦記著我兒媳婦?以前東旭在的時候你就……”

“媽!”秦淮茹尖叫著打斷她,“您還嫌不夠丟人嗎?把錢還給我!”

“還給你?讓你拿野男人的錢?”賈張氏把鈔票緊緊攥在手裡,“我告訴你,今天這錢我還就不給了!你跟你野男人勾勾搭搭,還想用他的錢?做夢!”

“那是借的錢!是給小當看病的錢!”秦淮茹快要瘋了。

“看病?我看你是想拿了錢跑吧!”賈張氏的眼睛像毒蛇一樣,“怎麼,跟野男人約好了,拿了錢就私奔?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生是賈家的人,死是賈家的鬼!想跑?除非我死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驚呆了。誰都沒想到,賈張氏能惡毒到這種地步,連孫女的生命都能拿來做要挾的籌碼。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賈張氏,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你把錢還回來!”

“還?我還你個屁!”賈張氏把鈔票往地上一扔,還踩了兩腳,“髒錢!我嫌髒!”

秦淮茹看著地上被踩髒的五塊錢,又看看懷裡呼吸越來越急促的小當,最後看看婆婆那張扭曲的臉。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荒唐。

荒唐到,一個孩子的命,抵不上五塊錢。

荒唐到,一個母親的愛,可以被這樣踐踏。

荒唐到,她活了三十多年,竟然到今天才看清,自己一直活在怎樣一個地獄裡。

她慢慢地、慢慢地放下小當,走到那五塊錢前,彎腰撿起來。鈔票上沾了泥土,還有賈張氏的鞋印。她用手仔細地擦乾淨,然後走到易中海面前,把鈔票遞還給他。

“一大爺,謝謝您的好意。”她的聲音異常平靜,“這錢,我不能要了。”

易中海愣住了:“淮茹,你……”

“小當的病,我自己想辦法。”秦淮茹轉過身,抱起小當,“槐花,跟媽媽走。”

她抱著一個,牽著一個,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中,走出了四合院。

身後,傳來賈張氏得意的聲音:“看見沒?這就是我賈家的媳婦!有骨氣!你們誰再敢打她的主意,我就跟誰拼命!”

沒有人回應她。

院子裡靜得可怕。每個人都用厭惡、憐憫、或者冷漠的眼神看著賈張氏,然後默默散開了。

最後只剩下賈張氏一個人站在那裡。她看著秦淮茹離開的方向,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鬧吧,鬧吧。鬧得越厲害越好。等秦淮茹走投無路的時候,自然會回來求她。到時候,改嫁的事,就由不得她不答應了。

至於小當的病?死不了。小孩子命硬,燒兩天就好了。

她彎腰撿起剛才扔掉的瓜子,拍了拍土,繼續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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