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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6章 劉家的酸葡萄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中院何家的溫馨與輕鬆,如同暖房裡逸出的花香,絲絲縷縷,卻愈發襯得後院劉海中家那股子憋悶與酸澀,像是窖藏壞了的陳醋,又酸又濁。

劉海中家的飯桌氣氛,與何家截然相反。桌上也擺著幾樣菜,一碟炒白菜,一碟鹹菜疙瘩,中間倒是有小半盤切開的鹹鴨蛋,流著黃澄澄的油,但這並未給飯桌增添多少亮色。劉海中陰沉著臉,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個三兩的酒杯,裡面是散裝打來的、有些渾濁的白酒。他也不怎麼吃菜,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悶喝,胖臉上泛著不健康的紅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彷彿全世界都欠了他八百吊錢。

二大媽坐在他對面,小心翼翼地扒拉著碗裡的飯粒,時不時偷偷覷一眼丈夫的臉色,不敢多言。她知道老頭子心裡不痛快,根源就是今天全院大會上,那個平日裡瞧不上眼的“傻柱”何雨柱,竟然出了那麼大的風頭!

幾杯悶酒下肚,劉海中心裡那點不忿、嫉妒和失落,就像酒精一樣,在胸膛裡發酵、蒸騰,終於壓不住了。

“砰!”他重重地把酒杯頓在桌上,濺出幾滴酒液,嚇了二大媽一跳。

“他媽的!”劉海中噴著酒氣,粗聲罵道,唾沫星子差點飛到菜盤裡,“甚麼東西!真他媽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二大媽知道他指的是誰,連忙附和著,順著他的氣話說道:“就是!瞧他那得意勁兒!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在領導面前說了幾句囫圇話嘛!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也不想想自己以前是個甚麼德行!”

這話算是說到了劉海中的心坎上。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用袖子抹了抹嘴,憤憤不平地繼續發洩:

“他傻柱憑甚麼?嗯?你告訴我他憑甚麼?!”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用力地戳著桌面,彷彿那桌面就是何雨柱的臉。

“一個顛大勺的廚子!以前見了我,哪次不是點頭哈腰喊一聲‘二大爺’?現在可好,當了個屁大點的食堂主任,就敢在王主任面前指手畫腳,把我們這幾個大爺都不放在眼裡了!他懂甚麼?啊?他有甚麼資格在那裡高談闊論,還甚麼‘挖社會主義牆腳’?我呸!裝甚麼大尾巴狼!”

他越說越氣,胖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動起來:“還有那許大茂,也是個溜鬚拍馬的東西!跟傻柱穿一條褲子!他們兩個,一個傻,一個壞,湊到一起,還能有甚麼好事?我看這院子,以後怕是沒個消停了!”

二大媽一邊給他夾了一筷子鹹菜,一邊繼續煽風點火:“可不是嘛!老易也是,關鍵時刻屁用不頂!要是他當時能硬氣點,哪輪得到他傻柱在那裡顯擺?要我說啊,這院裡,還得是咱們老劉你這種老資格、有威望的人才能鎮得住場子!”

這話更是勾起了劉海中的心病。他自詡是院裡最有官威、最懂政策的二大爺,一直渴望能得到上級的賞識和重視。可今天王主任來了,眼裡似乎只有何雨柱,對他這個積極表態的二大爺,不過是瞥了幾眼,並未給予他期望中的重視和肯定。這種被忽視的感覺,比直接罵他幾句還讓他難受。

就在劉海中氣得胸口起伏,二大媽在一旁添油加醋之時,坐在桌子下首、一直悶頭吃飯沒吭聲的劉家老二劉光天(本來劉光天也要取西北去,要比棒梗他們晚幾天,不知道劉海中託了甚麼門路,給他家老二在紡織廠找了個學徒工作,不用去上山下山了),忽然抬起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爸,媽,我覺得……你們這麼說,有點不太對。”

聲音不大,但在父母一致的抱怨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劉海中一愣,佈滿血絲的眼睛立刻瞪向了兒子:“你說甚麼?哪兒不對了?!”

二大媽也嗔怪道:“光天,你小孩子家懂甚麼?別瞎插嘴!”

劉光天被父母一瞪,縮了縮脖子,但年輕人心裡那股子對道理的認同,還是讓他鼓起勇氣,小聲辯解道:

“我……我覺得柱哥……何雨柱他今天,沒做錯甚麼啊。賈張氏本來就是誣告他,還偷拿公家東西,證據確鑿。柱哥他……他擺事實講道理,最後那幾句話,是說得重了點,但……但也是在理兒上啊。要不是他,王主任能那麼快就把事情弄清楚,把賈張氏給治住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稍微大了點,帶著點年輕人對“本事”的直白崇拜:“而且……我覺得柱哥現在,是挺有本事的。人家是食堂主任,管著那麼多人,做飯手藝更是沒得說。今天在大會上,不吵不鬧,就把事兒給辦了,這……這不叫囂張,這叫有能耐吧?”

“放你孃的屁!”

劉光天這番話,如同往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讓劉海中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跳,那半杯沒喝完的酒也晃盪著灑了出來。他肥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著,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劉光天的鼻子上:

“有能耐?他有個屁的能耐!他那叫瞎貓碰上死耗子!叫小人得志!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還敢替他說話?老子白養你這麼大了!我看你是被他灌了迷魂湯了!”

劉光天被父親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倔強地低聲反駁:“我……我就是覺得,咱們得講道理……”

“道理?老子就是道理!”劉海中氣得口不擇言,猛地抓起桌上那個空了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嚓!”一聲脆響,陶瓷酒杯頓時四分五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滾!給老子滾出去!看見你就來氣!”劉海中咆哮著,胸膛劇烈起伏。

二大媽嚇得尖叫一聲,趕緊起身去打圓場:“哎呀!老頭子你消消氣!跟孩子置甚麼氣啊!光天,快給你爸認個錯!快點兒!”

劉光天看著暴怒的父親和滿地的碎片,委屈、不服、又帶著點害怕,猛地放下碗筷,站起身,一聲不吭地扭頭就衝出了屋子,把門摔得山響。

屋內,只剩下劉海中粗重的喘息聲和二大媽無奈的勸慰、收拾碎片的窸窣聲。

那半盤流油的鹹鴨蛋,此刻看起來也索然無味了。

一場家庭晚飯,不歡而散。

劉海中兀自氣得肝疼,覺得兒子胳膊肘往外拐,不識好歹,更覺得何雨柱的存在,簡直是他仕途上的一塊絆腳石,連帶著家裡的風氣都被帶壞了。

而跑出去的劉光天,則覺得父親不可理喻,明明是何雨柱佔著理,做出了成績,憑甚麼就不能承認?這種老一輩固守的資歷觀念和對於後來者崛起的莫名嫉妒,讓他感到壓抑和不解。

一顆關於如何看待何雨柱、如何看待“道理”與“資歷”的分歧種子,悄然在這個看似統一、實則早已暗藏裂痕的家庭裡,埋了下去。

後院的劉家,被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酸葡萄”心理籠罩著,與中院何家的輕鬆、前院閻家的算計、以及賈家那無邊的絕望,共同構成了這座四合院在風暴過後,複雜而微妙的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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