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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2章 賈家門風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賈張氏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幾乎要貼到糊著舊報紙的玻璃窗上,三角眼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嘴角的口水隨著急促的呼吸不斷往下滴。

呸!老何家這報應總算來了!拋家舍業十幾年的老東西還有臉跨進這四合院?看傻柱剛才那眼珠子瞪得,恨不得生撕了他那死爹的心都有!活該!讓他們家也嚐嚐妻離子散的滋味! 她突然拔高嗓門,故意讓聲音穿透薄薄的土牆,想當年他爹卷著鋪蓋卷跟寡婦跑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有今天?現在回來挨刀子了吧!

炕沿上的黴斑被她狠狠捶了一拳,震得炕桌都跟著晃了晃,桌上那隻豁口的粗瓷碗裡,半塊摻著麩皮的窩頭滾到地上。賈張氏渾然不覺,轉身對著低頭縫補衣服的秦淮茹啐了口濃痰,黃黑色的黏液濺在炕蓆上,在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被褥上格外刺眼。

看見沒?這就是報應! 她突然伸手一把搶過秦淮茹手裡的針線,狠狠扔到炕角,傻柱那缺德帶冒煙的,害得你去掃廁所,寒冬臘月天把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這要是傳出去,咱們賈家的臉都被丟盡了!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把他那死鬼爹弄回來收拾他了!

秦淮茹低著頭,烏黑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手裡還保持著捏針的姿勢。那件洗得發白起球的工裝袖口已經爛得露出棉花,如今補丁上又添了新洞。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混雜著興奮與不安的悸動 —— 何大清的出現像塊巨石砸進死水潭,讓她突然看到了翻盤的可能。

媽,您小點聲。 秦淮茹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鼻尖泛著水光,典型的受氣小媳婦模樣,院裡牆薄,讓外人聽見......

聽見怎麼了? 賈張氏突然跳起來,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

老孃怕他們聽見?當初傻柱那白眼狼在全院大會上罵我老虔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臉?他害得你去掃女廁所,那些蹲坑的老孃們哪個沒戳咱們脊樑骨?現在輪到他何家出醜,我喊得再響都算輕的!

她突然想起甚麼,踉蹌著撲到炕邊翻找,從枕頭底下摸出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 裡面是半塊摻了沙子的紅糖。這是上個月秦淮茹回孃家偷偷帶回來的,本想給小當槐花補補身子,被賈張氏發現後就鎖在了自己枕頭底下。

你看你那點出息! 賈張氏捏起一小塊紅糖塞進嘴裡,她突然提高聲調,故意讓隔壁屋的人聽見,想當年他爹跑的時候,還是我家老頭子可憐他,給了他半袋紅薯面呢!現在倒好,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秦淮茹的手指猛地紮在針眼裡,血珠瞬間滲出來染紅了灰色的粗布。她卻像沒感覺似的,只是慢慢將手指放進嘴裡吮了吮,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快得讓人抓不住。媽,何大清回來...... 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風聽見,您還記得以前總有郵局的人給一大爺寄東西嗎?

賈張氏嚼著紅糖的動作突然停住,三角眼猛地一縮。

你是說...... 賈張氏的聲音突然發顫,不是害怕,而是興奮,易中海那老東西早就跟何大清有聯絡?

秦淮茹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拿起針線繼續縫補,針腳卻歪歪扭扭起來。之前傻柱跟冉老師處物件,一大爺天天往傻柱屋裡跑,嘴上說是勸和,其實是怕傻柱真跟冉家結了親,斷了他養老的指望。 她頓了頓,針尖在布面上停頓片刻,現在何大清回來了,他可是傻柱的親爹,論養老,輪得到誰也輪不到一大爺。

好!好得很! 賈張氏突然拍著大腿,笑得假牙都快掉出來,我就說易中海那老狐狸怎麼總護著傻柱!原來是想把人家當養老兒子!現在好了,親爹回來了,看他還怎麼裝大尾巴狼! 她突然往地上啐了口,不行,我得去前院轉轉,讓某些人聽聽,別以為自己多能耐!

賈張氏趿拉著布鞋往外衝,剛到門口就撞見棒梗正往院裡跑,差點被門檻絆倒。小兔崽子你慌甚麼! 她一把揪住棒梗的耳朵,疼得少年齜牙咧嘴,是不是又去偷東西了?我告訴你棒梗,要是再被人抓住,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放開我! 棒梗猛地甩開她的手,額頭上爆著青筋,我剛才看到,傻柱他爹給傻柱下跪了! 他喘著粗氣,臉上卻有種報復的快感,傻柱把院裡的石頭都踢飛了,說要把他爹趕出去!

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她拽著棒梗的胳膊就往前院跑,走!帶我去看看!最好打起來才好呢!

秦淮茹看著婆孫倆的背影,慢慢放下針線,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冷水。冰涼的水澆在手上,讓她因激動而發燙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她走到炕邊,看著縮在角落裡的小當和槐花。兩個丫頭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懷裡抱著個破布娃娃 —— 那是秦淮茹用自己工作服剩下的邊角料縫的。槐花的肚子突然 叫了一聲,小姑娘趕緊用手捂住,怯生生地看著秦淮茹。

餓了吧? 秦淮茹摸了摸槐花枯黃的頭髮,聲音放得格外溫柔,等媽把棒梗這件衣服補好,就去食堂看看能不能蹭點米湯。 這話她說了三天了,食堂大師傅早就被她磨得不耐煩,昨天還說再去就告訴保衛科。

小當突然指著窗外,小聲說:媽,三大爺在院裡轉悠呢。

秦淮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閻埠貴正揹著雙手在院裡踱步,眼睛像鷹隼似的掃視著各家的窗戶。這老會計最是精明,院裡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何大清回來這麼大的事,他肯定在盤算著怎麼從中撈好處。

秦淮茹突然有了主意。她重新拿起針線,故意把縫補的動作做得更大些,嘴裡輕輕哼起了河北小調 —— 那是她剛嫁過來時,賈東旭最喜歡聽的調子。果然沒過片刻,閻埠貴的腳步聲就在門口停住了。

小秦還沒睡呢? 閻埠貴扒著門框,臉上堆著精明的笑,這大晚上的還縫衣服,真是辛苦。

秦淮茹抬起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笑容,眼角的細紋因這笑容顯得格外楚楚可憐。三大爺您還沒歇著? 她把針線舉起來晃了晃,棒梗這衣服明天還得穿,不補好不行啊。

閻埠貴的目光落在那件破工裝上,又瞟了眼炕角的兩個孩子,故作關切地嘆了口氣:唉,這日子是難。剛才聽賈大媽在前院嚷嚷,說何大清要跟傻柱搶房子,好像還有一大爺甚麼事?

哪能呢,三大爺您別聽我媽瞎說。 秦淮茹低下頭,聲音帶著委屈,一大爺待我們不薄,上次小當發燒,還是他找的赤腳醫生。何師傅剛回來,父子倆鬧點彆扭也正常,哪能真搶房子呢。 她輕輕咬著嘴唇,就是...... 傻柱剛才那樣。我真怕他們鬧大了,影響院裡安寧。

這番話既捧了易中海,又暗示了何大清父子不和,還透著對全院安寧的擔憂,把 二字演得淋漓盡致。閻埠貴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眼珠轉得飛快。他才不信秦淮茹這一套,這女人看著柔弱,心裡的算盤比誰都精。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 —— 何大清回來,院裡的利益格局怕是要變了。

閻埠貴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冷笑一聲。這齣戲可越來越好看了。他假意寒暄幾句便離開了,剛走到中院就撞見賈張氏正跟一大媽吵得不可開交。

許大茂扒著自家門框,幸災樂禍地看著熱鬧。他剛從廠裡回來,手裡還提著瓶二鍋頭 —— 這是他跟領導拍馬屁換來的。看到賈張氏像瘋狗似的亂咬,他樂得直搓手。賈大媽說得有道理啊, 他陰陽怪氣地插嘴,當年何大清走的時候,我可是親眼看見易中海把他家的紅木桌子搬到自己屋裡了。

許大茂你個小王八蛋閉嘴! 一大媽氣得渾身發抖,那桌子是何大清自願送給老易的,全院人作證!

作證?誰作證? 賈張氏冷笑,

我看是拿了好處才幫著說話吧! 她突然衝到許大茂面前,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酒瓶,好啊!許大茂你竟敢搞特殊化!還喝二鍋頭!我要去廠裡告你!

你個老東西放手! 許大茂急了,伸手去搶酒瓶。兩人拉扯間,酒瓶 地摔在地上,白酒灑了一地,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這可是稀罕物,圍觀的人眼睛都直了。

賈張氏見狀,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沒天理啊!許大茂欺負孤寡老人啊!偷喝公家酒還打人啊!快來人啊!要出人命了啊!

秦淮茹聽到哭聲趕緊趕過來,看到眼前的情景,瞬間紅了眼眶。她快步上前想要扶起賈張氏,卻被賈張氏一把甩開:別碰我!讓這個小王八蛋賠我酒!賠我酒!

媽您消消氣。 秦淮茹轉向許大茂,聲音哽咽,大茂兄弟,您就少說兩句吧。我媽年紀大了,糊塗......

她糊塗你也糊塗? 許大茂瞪著秦淮茹,這老虔婆偷我們家雞的時候你怎麼不說她糊塗?現在搶我酒你倒替她說話了?我看你們一家子都是白眼狼!

行了行了,都是街坊鄰居。 一大爺易中海不知甚麼時候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大晚上的吵甚麼?像甚麼樣子!

賈張氏見易中海出來,哭得更兇了:一大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許大茂他欺負人!還說您私吞何家的東西!

易中海的臉瞬間黑了。他最忌諱別人提何大清的事,賈張氏這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賈張氏你閉嘴! 他厲聲喝道,再胡鬧我就找街道主任來評理!

這話果然管用,賈張氏立刻收了聲。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街道主任 —— 上次她撒潑打滾被抓到街道辦,寫了整整三頁檢討,還差點被送去學習班。

都散了吧,沒甚麼好看的。 易中海揮揮手,目光掃過圍觀的人,最後落在秦淮茹身上,淮茹,把你婆婆扶回去。

秦淮茹溫順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扶起賈張氏,低聲勸道:媽,咱們回家吧,別給一大爺添麻煩了。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水,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易中海越是生氣,說明他心裡越虛。何大清這顆棋子,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有用。

回到屋裡,賈張氏還在罵罵咧咧,把許大茂和易中海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秦淮茹沒心思聽她罵街,腦子裡全是剛才許大茂說的話 —— 紅木桌子?祖傳瓷器?這些她以前怎麼從沒聽說過?

她突然開口,打斷賈張氏的咒罵,您剛才說何大清屋裡有兩箱瓷器?

賈張氏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我瞎編的,就是想氣氣一大媽那老貨。 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老頭子說過,何大清他爹以前是給當官的做飯的,家裡確實有幾件值錢的玩意兒。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當官的?在這個年代可不是甚麼好詞,但這意味著何家確實可能藏著寶貝。要是能找到那些東西......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卻跳得越來越快。

夜深了,四合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寒風捲著紙屑在院裡打轉的聲音。秦淮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聽著身邊賈張氏的呼嚕聲,棒梗的磨牙聲,還有小當偶爾的夢囈。她睜著眼睛,望著糊著報紙的屋頂,心裡像壓著塊巨石。

何大清的歸來,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炸彈,激起的漣漪遠比她想象的要大。易中海的驚慌,許大茂的挑撥,賈張氏的貪婪,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秘密...... 這一切都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或許,這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她悄悄起身,從炕蓆底下摸出個小小的布包,裡面是她攢了半年的五斤糧票和三塊錢 —— 這是她最後的救命錢。手指撫過粗糙的布面,她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不管用甚麼辦法,她都要讓這個家撐下去,要讓那些看不起她、欺負她的人,付出代價。

窗外,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這座充滿算計和慾望的四合院。而何大清的歸來,只是這張網開始收緊的訊號。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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