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5章 第64章 閆阜貴在行動

2025-11-30 作者:愛吃肉的木哲

在軋鋼廠附屬紅星小學那排刷著綠漆牆裙的平房辦公室裡,一種比之前更為陰險毒辣、更具針對性的流言蜚語正在被精心編織著。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剛剛響過,辦公室裡暫時只有閆阜貴一個人。他靜靜地坐在靠窗的那張略顯破舊的辦公桌後面,桌上攤開著一摞學生的作文字,旁邊的紅墨水瓶瓶蓋也被開啟著。他手中緊握著一支蘸水鋼筆,然而,這支筆卻久久未能落下,似乎他正被某種思緒所困擾,無法集中精力批改這些作文。

陽光透過窗戶玻璃,灑在他那副用膠布粘著腿的舊眼鏡片上,反射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那對小眼睛透過鏡片,警惕地掃視了一下門口和窗外空曠的操場。在確認周圍確實沒有其他人之後,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手中的筆。

接著,閆阜貴的身體微微前傾,彷彿要與旁邊空著的座位(那是五年級語文組長李老師的位子)上的人分享一個秘密似的,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帶著些許神秘和憂慮的語調,對著那個方向輕聲說道:“李老師啊,你知道嗎?最近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唉,李老師啊,”他重重地嘆了口氣,眉頭緊緊地皺起,彷彿遇到了一個極其棘手的難題,讓人感到憂心忡忡。他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奈和焦慮,“你說這事兒鬧的……我這心裡啊,七上八下的,真是不吐不快啊!”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仔細思考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同時也像是在斟酌措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接著,他的聲音變得更低沉,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語氣:“就是咱們那位冉秋葉冉老師……平時看著挺清高、挺正派的一個人,怎麼會……唉,真是應了那句老話,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他慢慢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動作有些遲緩,彷彿那缸子有千斤重。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好像這水是世間最珍貴的瓊漿玉液一般。他喝水的速度很慢,像是在品味其中的滋味,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好讓自己的話語更有分量。

喝完水後,他放下缸子,繼續說道:“你也知道,她男人,就是軋鋼廠食堂的那個何雨柱,最近不是剛攀上了大領導的高枝兒嗎?聽說他家現在是頓頓好酒好肉,新衣裳都穿不過來了!按說,這對他們家來說應該是件大好事吧?可冉老師這人……嘖,我看她的心思有點活泛了!”

閆阜貴放下缸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發出輕微的“篤篤”聲,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捕獵般的興奮光芒:“你說她一個當老師的,本職工作教好書就行了唄?可她倒好,心思根本沒放在學生身上!整天琢磨著怎麼打扮自己,怎麼往廠領導跟前湊!我聽說啊……”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身體又往前湊了湊,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好幾次,都有人看見她下班了不回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厂部辦公樓附近晃悠!還跟那個新來的、挺年輕的生產科王副科長……眉來眼去的!那眼神兒,嘖嘖……黏糊得很吶!”

他咂了咂嘴,搖著頭,一臉惋惜又鄙夷的表情:“你說這像話嗎?為人師表啊!這作風問題……影響多壞!咱們學校可是教書育人的地方!這要是傳出去,家長怎麼看我們?學生怎麼想?簡直是給咱們整個教師隊伍抹黑!”

他彷彿沉浸在巨大的憂慮中,聲音也帶上了一絲“義憤”:“而且啊,我聽說她最近備課都敷衍得很!教案寫得那叫一個潦草!心思都不知道飛哪兒去了!這能教好學生?這不是誤人子弟嗎?唉,可惜了,本來業務能力還湊合,這人一飄起來,心術就不正了!我看啊,這事兒得跟校長反映反映,不能任由這種歪風邪氣在咱們學校滋長!”

閆阜貴這番“憂心忡忡”的獨白,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雖然此刻無人應答,但他那煞有介事的表情、壓低的聲音、痛心疾首的語氣,以及那些指向性極其明確的“聽說”、“眉來眼去”、“作風問題”、“誤人子弟”的詞彙,就像精心調配好的毒藥,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倒入辦公室這個小小的“池塘”。

就在他話音落下後的短短片刻,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嘎吱聲,教數學的孫老師和教自然的趙老師一同走了進來。他們兩人夾著厚厚的教案,邊走邊談笑風生。

“閆老師,你一個人在這兒嘀咕啥呢?”孫老師隨口問了一句,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響亮。

閆阜貴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猛地回過神來,臉上迅速浮現出那種慣常的、和氣中又帶著些許算計的笑容。

“啊?沒甚麼沒甚麼,就是琢磨班上那幾個學生的事兒。”他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後趕緊端起放在桌上的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水,彷彿想要藉此掩飾自己的緊張。

然而,他的眼神卻在不經意間飛快地瞟了孫老師和趙老師一眼,那一瞬間的目光交匯,讓人感覺他似乎在觀察著甚麼。

孫老師並沒有察覺到閆阜貴的異樣,他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把教案放好,然後坐了下來。

而趙老師則是個直性子,而且嗓門還特別大。她聽到孫老師的話後,立刻接了一句:“對了,剛才我聽到說,你好像挺擔心冉老師最近的狀態啊?還說她……備課有點馬虎?心思不在教學上?”

閆阜貴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欲言又止的為難神色,他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唉……趙老師,這話……怎麼說呢。我也就是瞎操心。不過嘛,確實聽到點風聲,也看到她教案寫得……不如以前仔細了。主要是……唉,算了算了,不說了,可能是我多心。”

他越是這副吞吞吐吐、欲蓋彌彰的樣子,越是勾起了趙老師的好奇心。趙老師是個熱心腸,也有點八卦:“哎呀,閆老師,有啥話你就直說嘛!都是一個辦公室的同事,冉老師要是真有甚麼困難,大家也好幫幫她啊?是不是家裡有甚麼事分心了?”

孫老師也投來探尋的目光。

閆阜貴像是被逼無奈,終於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鄭重:“其實……我也是聽別人傳的,不一定準。就是……好像跟冉老師愛人的工作調動有點關係,家裡條件好了,這心思就……有點活絡了。聽說……跟廠裡生產科那個新來的王副科長……走得有點近?好幾次下班點,有人看見她特意在厂部那邊……等人?打扮得……挺那個的。”他含糊地用“挺那個的”代替了“花枝招展”,但意思不言而喻。

“啊?!”趙老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不能吧?冉老師看著挺正派的啊?”孫老師也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閆阜貴立刻擺擺手:“哎喲,趙老師,孫老師,這話可千萬不能亂傳!我也是聽了一耳朵,捕風捉影的事兒!可能……可能人家就是順路,或者談工作呢?咱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就是擔心,這風言風語的,萬一傳到學生家長耳朵裡,或者影響了她教學,對咱們學校聲譽不好!所以啊,咱們自己心裡有數就行,該提醒的時候,委婉地提醒一下冉老師,讓她注意點影響,把心思收回到教學上,這才是正理!”

他的這番話,表面上聽起來是好心提醒、顧全大局,但實際上卻暗藏玄機。他那副憂心忡忡、推心置腹的表情,更是讓人覺得他所言非虛,顯得格外“真誠”。

趙老師和孫老師對視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震驚和一絲疑慮。他們都知道閆阜貴這個人平時就喜歡搬弄是非,但這次他說的這些話,卻讓人不得不深思。

儘管閆阜貴口口聲聲強調“不能亂傳”、“捕風捉影”,但他丟擲的那些關鍵詞,如“等王副科長”、“打扮”、“心思活絡”、“作風問題”等,就像一顆顆帶著倒鉤的種子,已經深深地紮根在聽者的心裡,讓人無法輕易忽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又有其他老師走了進來。原本關於冉秋葉的議論,因為新來人的出現而暫時中止。然而,一種微妙的、帶著審視和猜疑的氣氛,卻在辦公室裡悄然瀰漫開來。

閆阜貴似乎並沒有察覺到這種變化,他低下頭,拿起紅鋼筆,在作文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勾。然而,在他嘴角,卻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冷的笑意。

流言就像一種無形的瘟疫,在紅星軋鋼廠和紅星小學這兩個緊密相連的小社會里,以一種悄無聲息的方式迅速傳播、變異。何雨柱的名字被與“貪心”、“忘本”、“靠關係”等負面標籤緊緊捆綁在一起,彷彿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蛋。而冉秋葉,這個原本單純善良的女子,也被無端蒙上了一層曖昧不清的桃色陰影,讓人對她產生了各種不懷好意的猜測。

這些惡意的揣測和誹謗,就像那冰冷的蛛絲一般,一層又一層地纏繞在何雨柱和冉秋葉這對夫婦身上。然而,身處這場輿論風暴中心的兩人,此刻卻還並未完全察覺到這股來自暗處的洶湧惡意。他們或許還在繼續著自己的生活,對周圍人的指指點點渾然不覺;又或許他們已經有所察覺,但卻選擇了沉默,因為他們相信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

軋鋼廠食堂,永遠是全廠最富有煙火氣和生命力的地方。巨大的蒸汽瀰漫在挑高的房梁下,幾十口大鍋灶臺同時開火,火焰舔舐著鍋底,發出轟隆隆的低吼。大勺與鐵鍋碰撞出鏗鏘有力的節奏,切菜的“篤篤”聲密集如雨點,鍋碗瓢盆的撞擊聲不絕於耳。空氣裡充斥著濃郁的飯菜香、蒸騰的水汽、油煙的氣息,以及工人們高聲談笑的喧囂,匯成一股熱烈而粗獷的交響。

然而今天,這股交響樂裡似乎摻雜了一些不和諧的音符。當幫廚小張和小王垂頭喪氣地抬著那桶幾乎沒怎麼動的骨頭湯回來,把易中海那番關於“不合規矩”、“浪費國家財產”的訓斥添油加醋地學給食堂眾人聽時,整個後廚的空氣瞬間凝滯了一下。

“啪!” 一聲脆響。正在切土豆絲的馬華,手中的菜刀猛地剁在了厚重的砧板上,半截土豆滾落在地。他年輕氣盛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操!易中海這老東西!他算個甚麼東西?!咱們食堂要幾把尺子琢磨新菜怎麼了?礙著他甚麼了?還‘浪費國家財產’?我呸!他卡師傅的料單,不就是公報私仇嗎?!就為昨天他們院子裡老太太房子那事兒!”

旁邊正在揉麵的胖子也停下了手,麵糰被他捏得變了形,甕聲甕氣地罵道:“就是!真他媽的不是玩意兒!八級工了不起啊?就能這麼欺負人?”

劉嵐的臉色也很難看,她把那張被退回的領料單重重拍在案板上,氣得胸脯起伏:“簡直欺人太甚!何師傅,你看這事兒鬧的!易中海這就是故意給你穿小鞋!”

何雨柱站在最大的灶臺前,正用大鐵勺攪動著鍋裡咕嘟冒泡的一大鍋白菜燉粉條。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臉,看不清表情。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鐵勺在鍋裡沉穩而有力地翻動著,粉條和白菜在濃稠的湯汁裡翻滾。

“行了,都少說兩句。”何雨柱的聲音從蒸汽後面傳來,異常地平靜,甚至聽不出甚麼波瀾,“不給就不給唄。多大點事兒。” 他手腕一抖,舀起一勺菜湯,湊到嘴邊吹了吹,嚐了嚐鹹淡,然後順手從旁邊的調料罐裡抓了點鹽撒進去。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剛才那場針對他的刁難從未發生。

可熟悉他的馬華和劉嵐,卻從他這份過分的平靜裡,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那平靜之下,似乎湧動著比憤怒更冷的暗流。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