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被拉回了軋鋼廠醫務室,賈東旭的屍體被白布覆蓋著,靜靜地躺在推車上。賈張氏撲在兒子身上嚎啕大哭,那哭聲尖銳刺耳,像是要把屋頂掀翻。秦淮茹站在一旁,低著頭默默流淚,時不時用手帕擦拭眼角,看起來柔弱無助。
東旭啊!我苦命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賈張氏拍打著推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啊!
醫務室門口已經圍了不少工人,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聽說是自己操作失誤,怪不得別人...
可不是,最近總有人來廠裡找他要債...
噓,小聲點,別讓那老太婆聽見...
軋鋼廠副廠長李懷德皺著眉頭走進來,身後跟著工會主席和保衛科的人。他清了清嗓子:賈東旭同志家屬,請節哀順變。廠裡已經成立了事故調查組,一定會妥善處理這件事。
賈張氏猛地抬起頭,一雙三角眼瞪得溜圓:處理?怎麼處理?我兒子活不過來了!你們軋鋼廠必須負責!她一把抓住李懷德的袖子,賠錢!我兒子可是你們廠的正式工,你們得賠錢!
李懷德尷尬地抽回袖子:賈大媽,按照廠裡規定,如果確實是工亡事故,會有撫卹金和喪葬補助...
多少?賈張氏打斷他,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這個...李懷德看了看工會主席,按照標準,一次性撫卹金是二十個月工資,喪葬補助是三個月工資...
甚麼?賈張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就這麼點?我兒子一條命就值這麼點錢?她突然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老賈啊!你快回來看看,咱兒子東旭被軋鋼廠害死了,你快把害東旭的這棒王八蛋帶走啊!真是沒天理啊!軋鋼廠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東旭啊,你死得冤啊!
秦淮茹見狀,也跪了下來,拉著李懷德的褲腿:領導,求求您...東旭走了,家裡還有老人孩子...這點錢真的不夠啊...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李懷德被這陣勢弄得手足無措,求助地看向工會主席。工會主席老王嘆了口氣:賈大媽,秦同志,你們先起來。這樣吧,廠裡會盡快召開會議研究,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不行!賈張氏猛地站起來,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我兒子屍骨未寒,你們就想糊弄過去?她說著就要往地上躺。
李懷德連忙攔住她:賈大媽,您冷靜點。這樣,我讓食堂準備點飯菜,您先吃點東西...
誰稀罕你們的飯!賈張氏一把推開他,我要見廠長!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賴在這辦公室不走了!把你們這些領導欺負工人階級的事都說出去。
醫務室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何雨柱站在人群外圍,冷眼看著這一切。馬華悄悄湊過來:師父,這賈東旭他媽也太...
何雨柱搖搖頭:別多話,看著就行。
就在這時,廠長楊為民和黨委書記張建國匆匆趕來。看到廠裡兩位主要領導,賈張氏立刻撲了上去:領導啊!你們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兒子死得冤啊!
楊廠長扶住她:賈大媽,您先別激動。東旭同志的事我們很痛心,廠裡一定會妥善處理。
怎麼處理?賈張氏不依不饒,就那點撫卹金,夠幹甚麼的?我兒子可是你們廠的正式工,現在人沒了,工作得有人頂吧?
張書記皺了皺眉:賈大媽,按照廠裡規定,因公殉職職工的直系親屬可以有一個頂崗名額...
那還差不多!賈張氏立刻打斷他,撫卹金得加,還有頂崗名額,一個都不能少!
楊廠長和張書記交換了一個眼神。楊廠長開口道:賈大媽,這樣吧,您先回去休息。明天上午九點,您來廠裡,我們當面談,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賈張氏眼珠轉了轉:不行!你們現在就得給我寫個保證書!白紙黑字寫清楚!
張書記的臉色有些難看:賈大媽,這種事情需要走程式,不是隨便寫個保證書就行的。
我不管!賈張氏又開始拍大腿,你們就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快來看看啊...
眼看場面又要失控,楊廠長嘆了口氣:好吧,我們先寫個臨時協議,等正式檔案下來再補手續。
賈張氏這才止住哭鬧,但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當天下午,軋鋼廠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上面貼著《關於賈東旭同志事故的初步處理意見》,寫著給予賈家一次性撫卹金、喪葬補助,並同意賈家一名成年親屬頂替賈東旭的工作崗位。
嘖嘖,賈家這回可賺大了。一個老工人搖著頭說。
可不是,聽說賈東旭是自己操作失誤,按理說不該算工亡的...旁邊的人小聲附和。
噓,小點聲。那賈張氏可不是好惹的,上午在醫務室鬧得那叫一個兇...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面,聽著這些議論,心中冷笑。賈張氏的算盤打得精,人死了還要榨乾最後一點價值。
第二天一早,賈張氏和秦淮茹就來到了軋鋼廠辦公樓。會議室裡,楊廠長、張書記、李副廠長和工會主席已經等候多時。
賈大媽,秦同志,請坐。楊廠長示意她們坐下,經過廠黨委研究決定,給予賈東旭同志工亡待遇。一次性撫卹金按二十五個月工資計算,喪葬補助按五個月工資計算。另外,同意賈家一名成年親屬頂替賈東旭的工作崗位。
賈張氏眼睛一亮:二十五個月?這還差不多!她掰著手指頭算起來,東旭一個月工資二十七塊五,二十五個月就是...就是...
六百八十七塊五。秦淮茹輕聲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對!六百八十七塊五!賈張氏拍著桌子,還有喪葬補助五個月,就是一百三十七塊五。加起來八百二十五!她轉向楊廠長,甚麼時候給錢?
楊廠長被她的急切弄得有些不適:賈大媽,錢會盡快給你。不過頂崗的事情...
頂崗當然是我兒媳婦去!賈張氏一把拉過秦淮茹,至於工作崗位,賈張氏好吃懶做了多年,自然不會去頂崗了,她都算計好了,等秦淮茹生完孩子,就讓她去頂班,每個月也的給自己養老錢,對了還有2塊的止疼片錢。
淮茹年輕,學東西快。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去丟人現眼了。
秦淮茹低著頭“媽,我怎麼能,我現在還懷著孩子怎麼能頂東旭的崗。”
“有甚麼不能的,等生完孩子就去上班!我懷東旭的時候,剛生完孩子就開始洗衣、做飯,那有那麼嬌氣。”賈張氏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淮茹,轉過頭又對楊廠長說“領導,你也看著了,我兒媳婦快生了,等她生完孩子再來頂東旭的崗。”
周廠長點點頭:那好。至於撫卹金和補助,財務科會在一週內準備好。
賈張氏這才滿意地站起身:這還差不多。不過領導,我們家現在困難,能不能先預支點錢辦喪事?
李副廠長皺眉:這不符合規定...
怎麼就不符合了?賈張氏又要發作,我兒子屍骨未寒,你們連喪葬費都要拖?
張書記連忙打圓場:這樣吧,從工會困難補助裡先支兩百塊給賈大媽應急。
賈張氏這才作罷,拿著預支的兩百塊錢,趾高氣揚地離開了軋鋼廠。
回去的路上,秦淮茹小心翼翼地問:媽,這錢...
這錢我先收著。賈張氏警惕地把錢揣進懷裡,棒梗還小,得給他攢著。喪事用不了多少錢,院裡那麼多人,讓他們幫忙就是了。
秦淮茹眼中閃過一絲不滿,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順的模樣:媽說得對...就是不知道院裡的人願不願意幫忙...
他們敢不幫?賈張氏冷哼一聲,尤其是那個傻柱,他不是廚子嗎?正好讓他來做席面,省得花錢去外面請。
秦淮茹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四合院裡,賈東旭的靈堂已經搭了起來。一張黑白照片擺在正中,前面點著兩根白蠟燭。院裡的人三三兩兩來上香,但大多放下香就匆匆離開,沒人願意多待。
何雨柱下班回來,遠遠就看見易中海站在院門口等他。
柱子,你回來得正好。易中海迎上來,賈家明天辦喪事,院裡的人都去幫忙。你是廚子,掌勺的事就交給你了。
何雨柱皺眉:一大爺,我這幾天廠裡忙...
再忙也得幫忙啊。易中海打斷他,賈家現在孤兒寡母的,咱們院裡的人不幫誰幫?再說了,就是做幾桌飯菜,對你來說不是小事一樁嗎?
何雨柱冷笑:一大爺,您這話說的,好像是我應該的一樣。賈東旭活著的時候,他們家人可沒少給我使絆子。
易中海臉色一沉:柱子,做人不能這麼計較。死者為大,過去的恩怨就讓它過去吧。
何雨柱正要反駁,秦淮茹從院裡走出來,眼睛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柱子...她聲音哽咽,我知道我們家以前對不住你...可現在東旭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
何雨柱看著她的表演,心中一陣厭煩。但轉念一想,死者為大,確實不該在這個時候計較。他嘆了口氣:行吧,明天我來做菜。不過食材得你們自己準備。
秦淮茹連忙點頭:謝謝柱子!食材...食材我媽已經準備好了...
第二天,易中海站在垂花門下,手裡的茶缸子冒著熱氣。他眯著眼掃視忙活的眾人,棗紅色棉襖上彆著的鋼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三大爺閻埠貴正趴在八仙桌上記賬,老花鏡滑到鼻尖,算盤珠子打得噼啪響。
老閻,東旭他舅送的花圈記在東南角。賈張氏突然從靈堂裡探出頭,髮髻上別的白絨花顫巍巍的,那個綢緞的被面是紡織廠王主任送的,單獨記一頁。
閻埠貴筆尖一頓,墨汁在賬本上洇出個黑點。他摘下眼鏡擦了擦:賈家嫂子,這被面是要隨葬的,也要記賬?
當然要記!賈張氏扯著嗓子,乾癟的手指戳向靈堂裡停著的薄皮棺材,等往後王主任家辦事,咱們要還禮的!
許大茂!你輕點!那棺材可是花錢租的,弄壞了要賠的!賈張氏又衝著正在練習抬棺的許大茂喊道。棺材上的黑漆斑斑駁駁,隱約能看到底下露出的杉木紋路——這是從棺材鋪租的二手貨。
許大茂撇撇嘴,小聲嘀咕:摳門到家了,自己兒子都用租的棺材...
後院臨時灶臺前,何雨柱拎起蔫巴巴的白菜,菜葉上還粘著泥點子。他瞥見賈張氏拎著個布口袋往西廂房溜,布袋口露出一截臘腸的油紙包裝。灶臺旁的竹筐裡,五斤肥膘肉正滲著血水,案板上的土豆已經發綠芽了。
“就這?何雨柱忍不住問道,您這是要做幾桌?
賈張氏理直氣壯地說:院裡幫忙的人一桌,來弔唁的親戚朋友兩桌,三桌足夠了。
何雨柱看了看那點可憐的食材:賈大媽,這點東西連一桌都夠嗆,您讓我怎麼做三桌?
你不是大廚嗎?賈張氏翻了個白眼,將就著做做就行了,反正都是自己人,誰還挑這個理?
何雨柱氣得想甩手不幹,但看到院裡已經來了不少幫忙的人,又忍了下來。他從系統空間裡悄悄取出一些靈泉水,準備至少讓這頓飯不至於太難以下嚥。
傻柱!許大茂扛著條凳經過,陰陽怪氣地笑,聽說今兒要做三桌?就這爛菜葉子,夠喂鴿子麼?他故意晃了晃肩上條凳,震得靈堂前的白幡簌簌作響。
何雨柱抄起菜刀剁在案板上:孫子哎,信不信我把你耳朵切了下酒?刀刃寒光閃過,驚得許大茂縮著脖子溜了。角落裡傳來壓抑的嗤笑,二大爺劉海中正給條凳綁白布,胖臉上的肉跟著抖動。
日頭升到中天時,前院忽然喧鬧起來。秦淮茹攙著個佝僂老頭跨進門檻,那老頭剛邁進靈堂就捶胸頓足:我的兒啊——哭聲戛然而止,賈張氏箭步衝上去扶住老頭:他舅公,當心碰著花圈!這絹花可貴著呢!
幫忙的婦女們交換著眼色。王嬸子撇撇嘴,把手裡縫了一半的白孝衣扔進笸籮:昨兒還聽她說棺材鋪要押金,今兒倒捨得租帶金邊的花圈。旁邊李嫂捏著三根細香,香灰簌簌落在地上:你聞聞這香,摻了多少木屑?嗆得人直咳嗽。
中午時分,何雨柱勉強做出了三桌菜。幫忙的人圍坐在一桌,看著面前的一盆白菜燉粉條,一碟炒白菜幫子,還有一小碗紅燒肉燒土豆——那肉切得薄如紙片,每人能分到一兩片就不錯了。
吃啊,都吃啊。賈張氏攥著個藍布包袱,眼睛不住往閻埠貴的賬本上瞟,柱子可是軋鋼廠大廚,這菜式講究著呢。她說話時,包袱裡傳出硬物碰撞聲——那是要退還給供銷社的碗盤,押金條還揣在她褲腰裡。
這...這就是席面?劉海中瞪大了眼睛。
賈張氏理直氣壯地說:現在是甚麼時候?有得吃就不錯了!我們家現在困難,大家將就著吃點。
許大茂夾起片顫巍巍的肥肉,故意舉高對著太陽:賈大媽,您這是要讓我們透過肉片看東旭哥最後一眼?滿院鬨笑中,
閻埠貴也迫不及待的夾了一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半天:這肉...怎麼有股怪味?
賈張氏臉色一變:胡說!我早上剛買的鮮肉!
何雨柱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冷笑。那肉分明是賈張氏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便宜貨,估計是快變質的處理品。他悄悄在幫忙的人那桌菜里加了靈泉水,至少能保證吃了不拉肚子。
來弔唁的親戚朋友看到這樣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礙於場合,沒人多說甚麼,匆匆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出殯時,賈張氏又鬧出了么蛾子。按照習俗,抬棺的人應該有紅包,可她只准備了幾個空紅包,裡面一分錢都沒有。
賈大媽,這...不太合適吧?許大茂捏著空紅包,臉色難看。
賈張氏振振有詞:現在都新社會了,不興那些封建迷信。你們幫忙是應該的,要甚麼紅包?
抬棺的小夥子們面面相覷,但礙於情面,還是勉強抬起了棺材。一路上,賈張氏的哭聲震天響,但一滴眼淚都沒見著。秦淮茹則安靜地跟在後面,時不時抹一下眼角,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傷心。
葬禮結束後,院裡的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這賈張氏也太摳門了,自己兒子的喪事都這麼糊弄...
可不是,那席面,連點油水都沒有...
聽說軋鋼廠賠了不哨錢呢,她一分都不捨得花...
何雨柱收拾著灶具,聽到這些議論,搖了搖頭。這時,秦淮茹悄悄走了過來。
柱子,今天辛苦你了...她低著頭,聲音輕柔,我知道飯菜準備得不好,可我媽她...唉...
何雨柱頭也不抬:秦姐,有事直說。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柱子...我以後要去軋鋼廠上班了...可我甚麼都不會...你能不能...教教我?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活,看著她:秦姐,我是食堂的,你是去車間,我能教你甚麼?
我...我就是想有個照應...秦淮茹眼中泛起淚光,我一個女人,去那種地方...
何雨柱嘆了口氣:秦姐,廠裡有規章制度,你按規矩來就行。我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何雨柱離去的背影,秦淮茹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賈家屋裡,賈張氏正數著今天收的禮金,臉上樂開了花。
媽,這樣不太好吧...秦淮茹走進來,輕聲說,院裡的人都在說閒話了...
怕甚麼?賈張氏頭也不抬,錢到手才是實在的。
秦淮茹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