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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許大茂升職加薪

2026-05-09 作者:天頂穹廬

晨光染亮四合院的灰瓦時,西跨院裡已經響起拳腳破風的聲音。

李耀宗扎著馬步,小臉緊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李平安站在兒子身後,手掌輕輕搭在孩子腰眼上。

“胯要沉,力從地起。”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練拳如做人,根基不穩,一切都是空架子。”

李耀宗咬緊牙關,把身子又往下沉了半分。

腿肚子在打顫,但他沒吭聲。

自從父親恢復工作,每天清晨的練功就成了雷打不動的規矩。

李平安看在眼裡,心中欣慰。

兒子像他,有股不服輸的勁頭。

一套拳法練完,李耀宗氣喘吁吁,眼睛卻亮得驚人。

“爸爸,我今天比昨天多堅持了三息!”

“有進步。”李平安用毛巾擦去他額頭的汗,“但要記住,功夫不是比誰撐得久,是比誰走得更穩。”

這話說得深,七歲的孩子未必全懂。

但李平安知道,有些道理,從小就要埋在心裡。

“去洗臉吃早餐,該上學了。”

父子倆收拾妥當,推著腳踏車出門。

剛走到中院,就看見傻柱也推著車出來,後座上坐著兒子何曉。

兩個孩子年紀相仿,在一個小學讀書。

“李叔早!”何曉脆生生地打招呼。

“早。”李平安點頭,“柱子,今天你送孩子?”

“可不是嘛。”傻柱咧嘴笑,“冬梅廠裡要開早會,得早點去,這光榮任務就落我頭上了。”

他嘴上抱怨,手上動作卻輕柔,把兒子在後座安頓好。

李耀宗跳上父親的車後座,兩個孩子在晨光中對視一眼,偷偷做了個鬼臉。

“走了!”傻柱蹬車先行。

李平安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沙沙的輕響。

衚衕裡飄起炊煙,早點攤的香味混雜著煤爐子的煙火氣。

這是四九城最尋常的清晨。

可李平安知道,這尋常之下,藏著多少暗流。

送完孩子,李平安騎車往軋鋼廠去。

路過糧店時,看見排著長隊買早點的街坊。

有人認出了他,交頭接耳。

“那不是李平安嗎?聽說官復原職了。”

“何止復職,還升官了呢!現在是甚麼黨委副書記兼保衛處長。”

“嘖,這人啊,就是命硬。停職幾個月,回來還往上走。”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飄進耳朵裡。

李平安神色不變,腳下用力,車輪加速。

有些話,聽了就聽了。

放在心上,反而成了負擔。

軋鋼廠大門口,王大虎已經等著了。

看到李平安,他快步迎上來。

“處長,有情況。”

兩人走進保衛處辦公樓,門在身後關上。

“昨晚巡邏隊發現異常。”王大虎壓低聲音,“廠區西牆外,有人踩點的痕跡。腳印很新,至少兩個人。”

李平安眼神一凝。

“甚麼時候的事?”

“凌晨兩點左右。巡邏隊發現時,人已經跑了。但牆上留下了攀爬的痕跡,還有這個。”

王大虎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包。

開啟,裡面是一枚紐扣。

銅質的,邊緣已經磨損,樣式很普通。

但李平安一眼就認出來。

和趙副局長家裡發現的那枚,一模一樣。

掌櫃的人。

他們果然沒走遠。

“加強警戒。”李平安沉聲道,“特別是夜裡,加派雙崗。牆頭拉鐵絲網的事,報告批下來沒有?”

“批了,下午就施工。”

“好。”李平安拿起那枚紐扣,在指尖摩挲,“這事先保密,不要打草驚蛇。”

王大虎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城南一處大雜院裡。

掌櫃坐在昏暗的裡屋,面前擺著一碗已經涼透的棒子麵粥。

他瘦了,臉頰凹陷,眼窩深陷。

但眼神依舊銳利,像困在籠子裡的狼。

“四九城現在戒嚴。”他對面坐著個精瘦漢子,聲音沙啞,“咱們像耗子一樣藏在這裡,不是長久之計。”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掌櫃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他們肯定以為我跑了,往北邊追。誰能想到,我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話雖如此,他握著碗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精瘦漢子嘆了口氣。

“可這麼躲著,甚麼時候是個頭?老五他們四個還沒訊息,會不會……”

“不會。”掌櫃打斷他,“老五跟了我二十年,知道規矩。萬一被抓,知道該怎麼做。”

他放下碗,走到窗邊。

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外面雜亂的院子。

晾衣繩上掛著破舊的衣服,孩子在院子裡追逐打鬧,老太太坐在門檻上摘菜。

這一切,離他曾經的生活那麼遠。

又那麼近。

“李平安那邊,查清楚了嗎?”他忽然問。

“查清楚了。”精瘦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他現在的活動規律。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學,然後去軋鋼廠。晚上一般準時下班,偶爾會去永定河釣魚。”

“釣魚?”掌櫃冷笑,“他還有這閒心?”

“可能是做樣子。”精瘦漢子分析,“周老頭子那邊,肯定給了他任務。他現在是明面上的棋子,釣我們上鉤呢。”

掌櫃沉默良久。

“那就讓他釣。”他轉過身,眼神陰冷,“告訴老五,有機會就動手。但記住,要乾淨,不能留下尾巴。”

精瘦漢子心頭一凜。

“現在動手,會不會太冒險?”

“冒險?”掌櫃笑了,笑容裡帶著瘋狂,“咱們現在,還有甚麼不能冒險的?要麼搏一把,要麼等死。你選哪個?”

精瘦漢子不說話了。

他知道,掌櫃說得對。

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下午,軋鋼廠禮堂。

許大茂站在臺上,胸戴大紅花,臉上堆滿了笑。

臺下坐滿了班組長以上幹部,黑壓壓一片。

李懷德在唸嘉獎決定。

“……鑑於許大茂同志在維護社會治安、發現敵特線索方面的突出貢獻,經廠黨委研究決定,授予‘治安模範’榮譽稱號,工資提升一級,調任後勤科放映組組長……”

每念一句,許大茂的腰板就挺直一分。

等到唸完,他接過獎狀和獎金,手都在抖。

不是激動,是得意。

小人得志那種得意。

“謝謝組織,謝謝領導!”他對著臺下鞠躬,聲音洪亮,“我許大茂一定再接再厲,不辜負組織的信任!”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很多人臉色不好看。

許大茂甚麼人,大家心裡有數。

檢查組那會兒,他可沒少得罪人。

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模範,還要漲一級工資?

有人低聲嘀咕:“真是走了狗屎運。”

“可不是嘛,這種人也能當模範?”

議論聲不大,但許大茂聽見了。

他不但不生氣,反而更得意了。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們越不服,我越高興。

散會後,許大茂故意在禮堂門口等著。

看到相熟的人就打招呼,聲音特別大。

“老王,晚上有空沒?我請客,慶祝慶祝!”

“老李,這回咱也是模範了,以後多關照啊!”

那架勢,恨不得拿個喇叭滿廠廣播。

王大虎從旁邊經過,皺了皺眉,沒理他。

許大茂卻主動湊上來。

“王科長,晚上一起喝兩杯?我請!”

“不了,還有事。”王大虎語氣冷淡。

許大茂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走了。

邊走邊哼著小曲,一瘸一拐的,但步子邁得特別大。

回到後勤科,他更是把獎狀擺在辦公桌最顯眼的位置。

誰來辦事,第一眼就能看見。

同事恭喜他,他就擺擺手:“哎,都是組織培養,都是組織培養。”

可那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下班時,他特意繞到車間轉了一圈。

工人們正在收拾工具,準備下班。

看到許大茂,有人別過臉,有人裝作沒看見。

許大茂卻主動打招呼:“哥幾個辛苦啊!改天請你們喝酒!”

沒人接話。

他也不在意,哼著曲兒走了。

出了廠門,他沒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供銷社,買了一斤五花肉,一瓶二鍋頭。

拎在手裡,招搖過市。

路過衚衕口時,正好碰上閻埠貴。

“三大爺,晚上別做飯了,上我家喝酒!”許大茂嗓門洪亮,“我請客!”

閻埠貴推推眼鏡,看著他手裡的肉和酒。

“大茂,這是……”

“慶祝慶祝!”許大茂把酒瓶晃了晃,“廠裡嘉獎了,漲了一級工資!你說該不該慶祝?”

閻埠貴心裡酸得冒泡,臉上還得堆笑。

“該,該。大茂你這是出息了。”

“那可不!”許大茂拍拍胸脯,“我許大茂也是有功之人了!以後在院裡,有甚麼事儘管開口!”

他說得豪氣,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背影裡都透著得意。

閻埠貴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

“小人得志。”

聲音很輕,只有自己能聽見。

西跨院裡,李平安正在輔導兒子做作業。

林雪晴在廚房做飯,鍋裡燉著白菜豆腐。

很簡單的晚飯,但一家人吃得安心。

“爸爸,聽說許大茂許叔叔家請客?”兒子道。

“許大茂升職加薪,不得在院裡炫耀一下,都對不起他受傷住院。”

孩子不懂大人間的恩怨,只覺得戴大紅花就是光榮。

李平安摸摸兒子的頭。

“許叔叔確實立功了。但你要記住,立功是一回事,做人是一回事。不能因為立了功,就忘了怎麼做人。”

這話說得深,李耀宗似懂非懂。

但他記住了。

吃過晚飯,李平安站在院子裡。

夜色漸濃,星子稀疏。

他想起白天那枚紐扣,想起王大虎的報告。

掌櫃的人,就在附近。

他們想幹甚麼?

報復?滅口?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場暗戰,遠未結束。

許大茂的得意,只是表面上的熱鬧。

底下的暗流,正在悄悄匯聚。

也許很快,就會掀起新的波瀾。

李平安深吸一口氣,夜風帶著涼意灌入肺腑。

他轉身回屋。

燈下,妻子正在縫補衣服,兒子在認真寫字。

這尋常的夜晚,這安寧的生活。

他必須守住。

用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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