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6章 上班瑣事

2026-05-09 作者:天頂穹廬

推開西跨院的門時,屋裡還亮著燈。

林雪晴坐在堂屋的縫紉機前,正給兒子補褲子。

針線在昏黃燈光下穿梭,發出細密的窸窣聲。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看到丈夫回來,還有臉上那絲掩不住的擔憂。

“回來啦!”她放下針線,起身迎上來,“怎麼樣,周政委怎麼說?”

林雪晴目光在他臉上掃過。

“出甚麼事了?”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的。

尤其是對朝夕相處的丈夫。

李平安脫下外套,掛在門後。

轉身,看著妻子。

“我復職了。”

四個字,說得很輕。

林雪晴愣住了。

手裡的蘋果差點掉在地上。

“甚麼?”

“復職了。”李平安重複道,“不但復職,還提了半級。現在是廠黨委副書記兼保衛處長。”

林雪晴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眼圈突然就紅了。

不是難過。

是這幾天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那些擔憂,那些不安,那些半夜驚醒看著丈夫熟睡側臉的恐懼……

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她別過臉,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好事……這是好事。”

聲音哽咽。

李平安走上前,輕輕攬住她的肩。

“讓你擔心了。”

林雪晴搖頭,把臉埋在他肩頭。

淚水浸溼了衣衫。

這時,裡屋的門開了條縫。

李耀宗揉著眼睛探出頭來。

“爸,媽,你們怎麼了?”

孩子睡得迷糊,看到母親在哭,慌了神。

林雪晴趕緊擦乾眼淚,擠出笑容。

“沒事,媽媽是高興。”

“高興為甚麼哭啊?”李耀宗更不解了。

李平安招手讓兒子過來。

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

“爸爸明天開始,要回去上班了。”

李耀宗眼睛一亮。

“真的?那爸爸是不是不用整天去釣魚了?”

童言無忌。

李平安笑了,林雪晴也笑了。

“對,不用整天釣魚了。”

李平安捏捏兒子的小臉,“但可能也沒那麼多時間陪你了。”

李耀宗歪著頭想了想。

“沒關係,爸爸是去抓壞人。我們老師說,抓壞人是光榮的事。”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

把夫妻倆都逗笑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李平安就起來了。

穿上那身許久未穿的藍色中山裝,對著鏡子仔細扣好每一粒釦子。

鏡子裡的人,眼神沉靜,面容堅毅。

和幾個月前相比,似乎沒甚麼變化。

但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林雪晴給他端來早飯。

稀飯,鹹菜,兩個饅頭。

還有一顆煮雞蛋。

“今天第一天上班,吃點好的。”她把雞蛋剝好,放在他碗裡。

李平安沒推辭。

他知道,這是妻子的心意。

吃完飯,推著腳踏車出門。

晨光熹微,四合院裡還靜悄悄的。

剛走到前院,就碰上了早起澆花的閻埠貴。

三大爺端著個破搪瓷缸,正小心翼翼地給那幾盆菊花澆水。

見到李平安這身打扮,愣住了。

“平安,一大早幹嘛去?”

這話問得隨意,但眼睛卻死死盯著李平安的衣服。

那身中山裝,洗得發白,但熨得筆挺。

還有腳踏車把上掛著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這可不是閒逛的打扮。

李平安停下腳步。

“上班。”

兩個字,說得平淡。

閻埠貴手裡的搪瓷缸差點掉地上。

“上班?你不是……不是還在停職嗎?”

他結結巴巴地問,眼鏡後的眼睛瞪得老大。

“恢復了。”李平安說完,推車繼續往外走。

留下閻埠貴一個人站在院子裡,半天沒回過神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

李平安還沒走出衚衕,四合院裡已經炸開了鍋。

賈張氏正在水槽邊刷牙,滿嘴泡沫。

聽到閻埠貴顛三倒四的敘述,牙刷“啪嗒”掉在地上。

“啥?復職了?怎麼那麼快?”

她聲音尖利,引得左右鄰居都探出頭來。

“不可能吧?不是說問題很嚴重嗎?”

“人家李平安說的。”

閻埠貴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昨晚李平安去去了,半夜才回來。今早就復職了,你說這……”

這話說得曖昧。

但眾人都聽懂了。

易中海從中院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根經濟煙。

聽到訊息,他沉默了半晌。

煙在指尖燃了長長一截,菸灰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濃重的煙霧。

“平安這孩子,是有本事的。”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既像是稱讚,又像是某種無奈的承認。

劉海中正在後院刷牙,聽到動靜,滿嘴泡沫地跑出來。

“復職了…?”

他重複著這幾個詞,臉色變了又變。

從驚訝,到嫉妒,再到不甘。

最後,擠出一句:“那是好事啊,咱們院又出了個領導。”

話說得勉強。

誰都能聽出話裡的酸味。

秦淮茹默默在水槽邊洗衣服,聽到這些議論,手裡搓衣服的動作慢了半拍。

她低下頭,繼續用力搓洗。

水花濺起,打溼了衣襟。

傻柱拎著空飯盒從屋裡出來,準備去上班。

聽到這些,嗤笑一聲。

“喲,平安哥官復原職啦?那咱們院可熱鬧了。”

馬冬梅拉他:“少說兩句。”

“我說的是實話啊。”

傻柱晃晃飯盒,“人家有本事,停職不久,又官復原職。這叫甚麼?這叫能耐。”

話裡話外,說不清是佩服還是嘲諷。

軋鋼廠的大門,還是老樣子。

紅磚砌的門柱,“紅星軋鋼廠”五個大字在晨光中泛著金紅色的光。

門口的值班員看到李平安,先是一愣。

隨即猛地站起來,立正敬禮。

“李處長!”

聲音洪亮,帶著驚喜。

李平安點點頭,推車進門。

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有老工人,有年輕學徒,有機關幹部。

看到他,反應各不相同。

有驚訝的,有高興的,有躲閃的,有裝作沒看見的。

李平安都一視同仁,點頭示意。

腳步不停,直奔保衛處辦公樓。

二樓,處長辦公室。

門開著。

王大虎和陳江河正在裡面說話。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頭。

看到李平安的瞬間,王大虎“騰”地站起來。

這個黑臉壯漢,眼睛瞪得像銅鈴。

“處長!您……您回來了?”

聲音激動得發顫。

陳江河也站起來,臉上滿是驚喜。

“姐夫!”

這幾個月,沒少為李平安的事奔走。

“坐。”李平安走進辦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環顧四周。

辦公室還是老樣子。

檔案堆得整整齊齊,桌椅擦得乾乾淨淨。

連他常用的那支鋼筆,都還放在筆筒裡最順手的位置。

顯然,王大虎和陳江河一直保持著這間辦公室的原樣。

等著他回來。

“處長,您真的復職了?”王大虎還有些不敢相信。

“檔案已經下來了。”李平安從公文包裡取出那份紅標頭檔案,遞給兩人。

王大虎接過,和陳江河湊在一起看。

看到那些公章,看到那些批示。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激動。

“太好了!”王大虎一拍大腿,“這幾個月,處裡都快亂套了。您不知道,代管的那位……”

他話沒說完,但李平安懂。

人走茶涼,自古如此。

“不說這些。”

李平安擺擺手,“說說現在的情況。”

王大虎收斂神色,開始彙報。

“昨晚的抓捕行動,咱們廠牽扯進去一個人,後勤科副科長趙德海。今早已經被帶走了,家也抄了。”

李平安點點頭。

這在他意料之中。

名單上第十七個,就是趙德海。

“還有,”陳江河補充,“廠裡最近風氣不太好。有些工人聽說您停職,開始鬆散怠工。有些幹部,也開始搞小動作。”

他說得委婉。

但李平安明白。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他這棵“樹”倒了幾個月,有些人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我知道了。”李平安沉吟片刻,“今天下午,召開全廠保衛工作會議。所有隊長以上幹部必須參加。”

“是!”王大虎和陳江河同時應道。

“還有,”李平安看向陳江河,“你帶人,把趙德海的情況徹底查清楚。他在廠裡這些年,和哪些人有來往,做過哪些事,一筆一筆,都要查清。”

陳江河重重點頭。

“明白。”

“另外,”李平安頓了頓,“從今天起,廠裡安保升級。所有進出人員嚴格檢查,夜班巡邏加倍。特別是倉庫、車間等重點區域。”

王大虎面露難色。

“處長,人手不夠啊。咱們處本來編制就不滿,這幾個月還調走了幾個人。”

“打報告,申請擴編。”

李平安說得乾脆,“理由就是昨晚的案子,還有廠裡現在的安全形勢。報告我來寫,你們準備材料。”

“是!”

兩人同時應聲,聲音裡有了底氣。

有處長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彙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李平安把廠裡這幾個月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送走王大虎和陳江河,他獨自坐在辦公室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桌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他拿起桌上那支鋼筆。

筆身冰涼,握在手裡,卻覺得踏實。

半個月前,他就是用這支筆,簽下最後一份檔案,然後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現在又回來了。

物是人非。

不,物是,人也未非。

他還是他。

只是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責任,也更大了。

窗外傳來廠區的喧囂。

機器的轟鳴,工人的吆喝,車輛進出的喇叭聲。

這座萬人大廠,正在新的一天裡,有條不紊地運轉。

而他的任務,就是守護這份運轉。

清除蛀蟲,震懾宵小,保衛安全。

李平安開啟抽屜,取出一本嶄新的工作日誌。

翻開第一頁。

拿起鋼筆,吸滿墨水。

筆尖落在紙上,寫下今天的日期。

然後,是工作計劃。

一條,兩條,三條……

字跡剛勁有力,一如他的人。

寫到最後一條時,他停頓了片刻。

筆尖懸在紙上,墨水滴落,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他想了想,還是寫下了那句話。

“配合上級,追捕在逃人員。”

寫完,合上日誌。

站起身,走到窗前。

廠區盡收眼底。

煙囪冒著白煙,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

這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有序。

可李平安知道。

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掌櫃雖然跑了,但他的餘黨還在。

那幾個在逃人員,就像四顆定時炸彈。

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在甚麼地方爆炸。

而他,必須做好一切準備。

應對可能到來的風暴。

陽光灑在他臉上,溫暖而明亮。

李平安眯起眼睛,看向遠方。

那裡,是四九城的輪廓。

也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他深吸一口氣。

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開始工作。

新的征程,已經開始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