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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以毒煉體

2026-05-09 作者:天頂穹廬

屋裡死靜,只剩李平安呼哧帶喘的動靜,心口咚咚砸得跟打鼓似的。地上那攤涼水慢慢化開,混著臉上的爐灰,膩乎乎地糊在皮上,又冰又黏。

他支著牆,慢慢拱起來,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一樣。那口強嚥下去的草藥勁兒上來了,一股邪火從肚臍眼往上燒,烤得他嗓子冒煙,眼前直冒金星。真他媽受大罪了!

外頭院裡,還能隱約聽見閻埠貴跟人哭窮的聲兒,還有何大清罵罵咧咧拾掇東西的動靜。這半夜查戶,把整個院攪得底朝天。

李平安撇撇嘴,想樂,卻扯得喉嚨更幹。他挪到炕邊,也顧不上一塌糊塗,直接癱那兒。不行,這假戲真做過頭了,再硬挺,沒等鬼子再來,自己先得嗝屁。

心念一轉,他整個人唰地從冰涼炕沿沒影了,進了那片獨屬於他的小天地。

空間裡暖和又消停,堆成山的錢財吃喝發著微光,跟外面那冰窟窿似的世道一比,邪乎得厲害。他沒心思瞅那些金貴玩意,跌跌撞撞撲到水缸邊,舀起靈泉水就灌了好幾大口。

清亮甘甜的泉水下肚,那股燒心和暈乎勁兒才稍微壓下去點。他不敢磨蹭,又熟門熟路從藥材堆裡扒拉出幾株對症的草藥,也顧不得煎煮,直接塞嘴裡嚼爛,混著靈泉水嚥了。藥力化開,溫吞地養著受傷的經脈,捋順那強行催燒帶來的亂子。

忙活完這些,他才扒掉那身冰溼、沾滿灰的破衣裳,直接甩旮旯,又從物資堆裡扯了件乾淨舊褂子套上。身子還軟,但那要命的反噬感總算摁住了。

他癱坐在醫書堆旁,背靠著涼箱子,喘勻了氣。

剛才真是刀頭舔血!差一頭髮絲,就得玩完。那個刀條臉…還有空本武藏…鼻子太靈了,疑心一起,就跟聞見肉味的野狗似的,絕不會撒嘴。

光捱揍,只有死路一條。裝病這招,使一回是奇招,再使就是找死。他們下回再來,絕逼不會再信甚麼脈象病容。

必須趕緊好利索!不,是要比受傷前更硬茬!

他眼神掃過那幾大摞醫書毒經,還有旮旯裡閃著寒光的傢伙事兒。光靠太極拳裝蒜和八極拳硬剛,不夠瞧。空本武藏那級別的高手,對“氣”的感應賊拉準。

得走偏門。

他的目光釘在了那本《毒經要略》上。以前看,主要是學咋解毒、咋使陰招。可現在…他腦子裡蹦出個作死的念頭:能不能…拿毒煉身子骨?

這想法一出,他自己都一激靈。毒經上確實記了些賊拉兇險的法子,用特定的劇毒玩意刺激潛能、錘打筋骨,甚至改換氣息屬性,過程疼得能要命,九死一生。可一旦成了,不光能嗖嗖恢復,實力還可能猛漲,更關鍵是,能從根上換一個人的“氣”,就像徹底換了芯子,再牛的感覺也摸不透。

風險忒大。可能沒練成就先毒發嗝屁,可能練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眼下還有更好走的道嗎?

外面世道吃人,院裡鄰居各懷鬼胎,特務跟影子似的甩不掉,宗師死盯著。一步踩空,就是萬丈懸崖。

幹了!

一股狠勁兒從心底竄起來。與其窩窩囊囊被耗死、被揪出來捶死,不如搏一把!贏了天高任鳥飛,輸了…大不了早點下去見爹孃!

他不再琢磨,深吸口氣,在《毒經要略》裡飛快翻找。沒多久,他盯上了一個叫“蝕骨淬脈散”的古方。要的藥材空間裡基本齊全,主藥是幾種劇毒蛇的毒液混上幾種屬性霸道的礦石和草藥,透過特殊法門吸收入體,能蝕骨淬脈,破完了再立。

光看說明,就讓人頭皮發麻。

李平安舔舔幹嘴皮,眼神卻越來越亮。他照著方子,小心翼翼取來各種毒物藥材。收拾毒蛇毒液時,那腥臭刺鼻的味兒頂得他直乾嘔。混合藥粉時,他的手穩得嚇人,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打磨寶貝。

很快,一小碗漆黑墨亮、散發著怪異甜腥氣的藥膏調好了。

他看著那碗東西,像是看著通地府或者天堂的門票。沒猶豫,他盤腿坐下,按毒經上記的古怪呼吸法,調整好內息,然後手指頭蘸起那粘稠滾燙的藥膏,慢慢抹在自己周身幾處大穴上。

藥膏沾皮的剎那,一股沒法形容的灼痛猛地炸開!像是燒紅的烙鐵直接摁骨頭上了!

“呃啊——!”李平安喉嚨裡擠出一聲壓不住的痛嚎,整個人篩糠似的抖起來,額頭青筋蹦跳,冷汗嘩啦就下來了。

疼!鑽心刺骨、撕魂裂魄的疼!

那劇毒藥力跟無數燒紅的針尖似的,瘋了一樣往他穴位裡鑽,順著經脈一路燒下去,所過之處,經脈像被寸寸扯斷,又像被扔進熔爐回爐重造!

他死咬著後槽牙,牙齦都快咬出血,身子不受控地抽抽,卻還頑強保持著那古怪呼吸節奏,引著那狂暴毒力在體內轉。

這簡直就是千刀萬剮!比空本武藏那下狠多了!

意識在極致痛苦裡開始模糊,眼前陣陣發黑,各種嚇人幻象往外冒。他好像看見自己渾身爛透,變一副骨頭架子…

不能暈!暈了就真涼透了!

他玩命運轉太極心法裡“守靜”、“凝意”的要訣,死守住靈臺最後一點清明,把自己變成狂風巨浪裡的石頭坨子,任痛苦沖刷,我自巋然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要命的劇痛開始慢慢消停,換上來一種奇怪的麻癢和新生的力量感。那些被毒力破壞撕裂的經脈,好像在靈泉水和之前療傷藥打的底子作用下,開始慢慢修復、重塑,變得比早先更韌實、更寬敞!

破而後立!

他成了!

李平安慢慢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帶腥氣的濁氣。渾身像從水裡撈的,溼透了,但那虛弱的病氣一掃而空,換上來一種內斂的、沉甸甸的精力,皮底下好像有暗流在湧。

他試著揮了下胳膊,動作輕巧又充滿勁道,對身子的掌控好像上了新臺階。更神的是,他覺著自個兒的氣息變得更隱晦,帶上一絲極淡的、摸不透的陰冷,跟早先的陽剛內斂完全不同。

他走到水缸邊,瞅著水裡映出的臉。臉色還有點白,但那雙眼,亮得嚇人,深得像寒潭,透著一股讓人心慌的冷靜和…危險。

“刀條臉…空本武藏…”他低聲唸叨這倆名,嘴角扯出個冰涼的弧度,“遊戲,現在才算正經開始。”

他換了身徹底普通的舊衣裳,心念一動,離了空間,重新出現在一片狼藉的屋裡。

天邊已經泛了魚肚白。院裡傳來了早起倒尿壺的動靜,還有閻埠貴心疼地拾掇被踹壞門板的嘟囔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但對李平安來說,啥都不一樣了。

他拉開門,迎著微涼的晨風,深深吸了口氣。那氣息,冰涼,還帶著點鐵鏽味。

該出去溜達溜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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