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9章 何大清的匯款單

2026-01-01作者:天頂穹廬

許大茂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黢黑的天花板。

屋外風聲嗚咽,像無數隻手在撓窗紙。

他翻了個身,木板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還不睡?”王翠花迷迷糊糊地問。

“睡你的。”許大茂沒好氣。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像兩簇鬼火在燃燒。

易中海那張老臉在眼前晃來晃去。

推舉他時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散會時那疲憊卻藏著得意的眼神。

老東西耍他。

當著一院子人的面,明推暗貶,讓他許大茂成了全四合院的笑話。

傻柱那嘲諷的笑聲還在耳朵裡迴響。

“許大茂想當一大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呸!

許大茂狠狠啐了一口。

王翠花被驚醒了。

“大茂,你……”

“閉嘴!”許大茂低吼。

王翠花不敢說話了,縮在被子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許大茂坐起來,摸索著點了根菸。

火柴的光亮在黑暗中一閃,映出他扭曲的臉。

菸頭的紅點明明滅滅,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不甘心。

憑甚麼?

他許大茂現在是治安模範,廠裡領導都高看一眼。

一個四合院的一大爺,怎麼就當不得?

易中海這個老絕戶,憑甚麼攔他的路?

就憑那些陳年破事?

許大茂深吸一口煙,煙霧在肺裡翻滾。

那些事……夠嗎?

八大胡同,不能生育,逼走何大清,勾結聾老太太……

夠是夠,但還不夠狠。

這些事抖出來,易中海最多是丟人現眼,老臉丟盡。

可還能在院裡住著,還能喘氣兒。

他要的不是這個。

他要易中海徹底垮臺,要那老東西跪下來求他。

要那老東西親手把一大爺的位置,捧到他許大茂面前。

煙燒到了手指。

許大茂猛地扔掉,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

他腦子裡靈光一閃。

何大清……

對,何大清!

易中海逼走何大清,用的是造謠威脅。

可何大清走了這些年,就沒點音信?

他兒子傻柱和女兒何雨水還在院裡呢。

何大清能不想兒子和女兒?

許大茂的心跳加快了。

他摸黑下床,在櫃子裡翻找。

嘩啦——

東西掉了一地。

王翠花嚇得坐起來。

“大茂,你找甚麼?”

“你別管!”許大茂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終於,他摸到了那個筆記本。

上次從街道辦抄來的,裡面記著何大清離開的時間,還有易中海當年報案時說的那些話。

許大茂拿著筆記本,回到床上。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一頁頁翻看。

1953年3月,何大清離開。

理由是“外出謀生”。

可那年何大清才四十出頭,在軋鋼廠幹得好好的,為甚麼要走?

還一走就十幾年,音信全無?

這不正常。

許大茂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他需要一個突破口。

一個能釘死易中海的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就起來了。

他對著鏡子仔細整理衣服,把胸前的“治安模範”徽章擦了又擦。

“今天這麼早?”王翠花小心翼翼地問。

“有事。”許大茂對著鏡子咧咧嘴,露出一個自認很有威懾力的笑。

可鏡子裡的人,臉色蠟黃,眼袋浮腫,笑比哭還難看。

他皺皺眉,不笑了。

推車出門時,天剛矇矇亮。

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倒尿盆的窸窣聲。

許大茂騎車直奔郵局。

他要查何大清這些年的匯款記錄。

如果何大清還惦記著傻柱,肯定寄過錢。

如果寄過錢,那錢去哪了?

這個念頭讓許大茂興奮得手心冒汗。

郵局剛開門,櫃檯裡坐著的還是個睡眼惺忪的小姑娘。

許大茂掏出工作證,“啪”地拍在櫃檯上。

“同志,我軋鋼廠保衛科的,查點事。”

小姑娘被嚇了一跳,看了看工作證。

“您要查甚麼?”

“查一個人,何大清,原住南鑼鼓巷95號院年3月離開四九城。查他這些年有沒有從外地往這個地址匯款。”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

“這……需要領導批條。”

許大茂掏出那個治安模範的徽章。

“看見沒?我是治安模範,配合我工作是你們的義務。趕緊查,耽誤了正事你負責?”

小姑娘被唬住了。

“那……那您稍等。”

她轉身進了裡屋。

許大茂在外面等著,手指在櫃檯上敲擊。

篤,篤,篤。

像在敲喪鐘。

給易中海敲的喪鐘。

易中海今天沒去上班。

請了病假。

他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蛛網。

一隻蜘蛛在辛勤地織網,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就像他這一生。

織了一張網,把自己困在裡面。

現在,許大茂這隻蒼蠅撞上來了。

不,不是蒼蠅。

是毒蜂。

會蜇人,會要人命。

易中海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昨晚院子裡那些人的臉。

劉海中幸災樂禍,閻埠貴眼神閃爍,傻柱毫不掩飾的嘲笑。

還有李平安。

那年輕人就坐在後排,靜靜地看著。

眼神平靜,像在看一齣戲。

是啊,就是一齣戲。

他易中海演了一輩子好人,演了一輩子德高望重。

現在戲臺要塌了。

許大茂會罷休嗎?

不會。

那種小人,吃了虧,一定會報復。

而且會更狠。

易中海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許大茂昨晚看他的眼神。

陰毒,狠戾,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刀子,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只是還沒砍下來。

甚麼時候砍?

怎麼砍?

易中海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沒力氣掙扎了。

就像網裡的蟲。

郵局裡,許大茂拿到了他要的東西。

厚厚一疊匯款單存根。

從1953年4月開始,到去年年底。

每個月都有。

匯款人:何大清。

收款人:南鑼鼓巷95號院易中海轉何雨柱。

金額從最初的五塊,到後來的十塊,十五塊。

十幾年下來,少說也有上千塊。

許大茂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是興奮。

像獵狗聞到了血腥味。

“這些匯款……都取走了嗎?”他聲音發顫地問。

小姑娘點頭。

“取走了。每次都是易中海來取的,帶著戶口本和街道證明。”

“何雨柱……就是傻柱,來過嗎?”

“沒有。”

許大茂笑了。

笑得猙獰。

易中海啊易中海。

你真是作死。

截留匯款,私吞錢財。

這可不是道德問題,這是犯罪!

貪汙罪!

數額巨大,夠判十年!

許大茂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存根收好,像捧著珍寶。

“同志,這些我能帶走嗎?”

“這個……得領導批准。”

“我這就去辦手續。”許大茂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他知道,易中海的命,現在攥在他手裡了。

傍晚,易中海家的門被敲響了。

敲得很重,很急。

像催命。

易中海掙扎著爬起來,開啟門。

許大茂站在門外,臉上掛著笑。

那笑容,讓易中海脊背發涼。

“一大爺,還沒吃飯吧?”許大茂拎著一瓶酒,一包花生米,“我找您喝兩杯。”

易中海想拒絕。

但許大茂已經擠進來了。

堂屋裡,兩人對坐。

許大茂倒酒,動作慢條斯理。

“一大爺,昨晚的事,您也別往心裡去。院裡那些人,不懂事。”

易中海不說話。

只是看著他。

“我今兒去郵局辦點事。”許大茂喝了口酒,“您猜我碰見誰了?”

“……誰?”

“碰見何大清了。”許大茂盯著易中海的眼睛,“不對,是看到何大清的匯款單了。”

易中海的手一抖。

酒灑了。

“從1953年到現在,每個月都有。”許大茂從懷裡掏出那疊存根,一張張攤在桌上,“都是寄給傻柱的,都是您取的。”

他頓了頓。

“錢呢?”

易中海臉色慘白。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讓我算算啊。”許大茂掰著手指頭,“一個月十塊,一年一百二,十三年……一千五百六十塊。我的老天爺,這可是一筆鉅款啊。”

他把存根推到易中海面前。

“一大爺,您說這事兒要是讓傻柱知道了,會怎麼樣?要是讓派出所知道了,又會怎麼樣?”

易中海閉上眼睛。

完了。

全完了。

“您也別太擔心。”許大茂又喝了口酒,“我呢,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只要您幫我當上一大爺,這些事,我就爛在肚子裡。”

他湊近易中海,壓低聲音。

“否則,我就去報警。截留匯款,私吞錢財,數額巨大。夠您蹲多少年大牢的?到時候別說養老,能不能活著出來都兩說。”

易中海睜開眼。

眼睛裡有血絲。

“你……你想怎麼樣?”

“簡單。”許大茂笑了,“今晚再開一次全院大會。您當眾宣佈,身體實在不行了,強烈推薦我當一大爺。而且,要把話說死,說除了我,誰都不行。”

“院裡的人不會同意的……”

“那是您的事。”許大茂打斷他,“您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這點威信都沒有?實在不行,您就說,要是我當不上,您這身體也扛不住了,這院子以後您就不管了。看他們急不急。”

易中海沉默了。

良久,他緩緩點頭。

“……好。”

“這才對嘛。”許大茂端起酒杯,“來,一大爺,我敬您一杯。祝咱們四合院,越來越好。”

易中海沒動。

只是看著他。

眼神空洞,像個死人。

許大茂也不在意,自己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起身。

“那今晚,我就等您的好訊息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這些存根我先保管著。等您推我當上一大爺,我就還您。”

門關上。

屋裡只剩下易中海一個人。

他看著桌上的酒杯,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把酒杯掃到地上。

啪——

摔得粉碎。

就像他這一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