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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初二回門

大年初一那場鬧得沸沸揚揚、味道十足的“茅坑爆炸案”餘波未盡,四合院裡的年味兒依舊濃郁,時間卻已悄然而固執地翻到了大年初二。按照老北京,乃至整個北方的習俗,這一天是“迎婿日”,是出嫁女子帶著丈夫和孩子,回孃家的日子。

這天一大早,院裡的氣氛便與昨日有所不同。少了些孩童瘋跑的喧鬧,多了幾分收拾打扮、準備禮物的忙碌,空氣裡飄蕩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喜悅與些許近鄉情怯的複雜情緒。

西跨院裡,林雪晴對著鏡子,仔細地給女兒暖晴梳理著柔軟的頭髮,紮上紅色的頭繩。看著鏡中女兒酷似自己的眉眼,她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黯然。

回孃家…… 這個對大多數出嫁女子充滿溫暖期待的詞彙,於她而言,卻只剩一片空茫。她的父母,早已在戰火與時代的浪潮中相繼離世,孃家,早已沒了至親之人。這四合院的西跨院,就是她全部的家了。

李平安看出了妻子瞬間的低落,他走過來,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溫聲道:“平樂一會兒就帶著孩子過來,咱們中午一起吃頓團圓飯。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和孩子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

林雪晴抬起頭,對上丈夫沉穩可靠的目光,心中一暖,那點悵然瞬間消散,化作唇邊溫柔的笑意:“嗯,我知道。”

果然,不到半晌,李平樂和陳江河就帶著他們那對龍鳳胎來了。陳江河手裡提著兩包點心,李平樂則抱著小的,牽著大的,人還沒進院,清脆的笑語聲就先傳了進來。

“哥!嫂子!我們回來啦!”

西跨院頓時熱鬧起來。姐妹倆拉著手說著體己話,李平安和陳江河喝著茶,聊著廠裡的事,幾個孩子很快玩到一處,咿咿呀呀,童言稚語,充滿了生氣。雖然林雪晴沒有孃家可回,但妹妹一家的到來,同樣填補了這份空缺,讓西跨院充滿了溫馨的團圓氣息。

中院傻柱家,也是一片熱鬧。何雨水穿著一身嶄新的紅格子罩衣,帶著片警丈夫張衛國回來了。張衛國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一身藍色的中山裝,顯得格外精神利落。他手裡拎著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和兩瓶不錯的二鍋頭,禮數周到。

“哥!嫂子!我們回來了!”何雨水臉上洋溢著新嫁娘的幸福光彩。

“哎呦!雨水回來啦!快進屋!衛國也來了,快請進!”馬冬梅熱情地招呼著,接過禮物,臉上笑開了花。傻柱更是高興,用力拍了拍張衛國的肩膀:“行!小子,夠意思!這肉看著就地道!中午看哥露一手!”

傻柱雖然渾,但對這個妹妹是真心疼愛,看到妹妹嫁得好,丈夫懂事,他心裡比吃了蜜還甜。這頓回門飯,註定是賓主盡歡,充滿了尋常人家的滿足與喜悅。

賈家依舊是老樣子。秦淮茹倒是想回孃家看看,但賈張氏一早就敲打過了:“回甚麼回?家裡一堆事!你那孃家能給你甚麼?還不如在家好好伺候婆婆孩子!”秦淮茹只能歇了心思,看著別人家女兒風風光光回門,心裡五味雜陳。棒梗則惦記著昨天闖禍沒被發現的刺激,以及今天還能不能找機會再弄點鞭炮玩,對甚麼回門不回門的毫無興趣。

後院劉海中家,依舊冷清。二大媽看著別人家的熱鬧,再想想自己那個跑得無影無蹤的大兒子,心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連做飯都沒了心思。

然而,同樣是回孃家,前院閆家,卻是另一番光景。

於秀蓮天不亮就起來了,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她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年前就染了風寒,咳得厲害,她這做女兒的,心裡惦記得很。哥哥年紀不小了,親事還沒著落,也讓她操心。當初她答應嫁給閆解成,閆家那點不算豐厚的彩禮,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給母親看病和貼補家用。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包東西——半斤自己攢錢買的槽子糕,兩塊洗得發白、但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她知道這禮薄,可……她看了一眼堂屋裡,公公閆埠貴正戴著斷腿眼鏡,拿著一杆小秤,仔細稱量著準備讓兒子帶回孃家的禮物——五斤棒子麵,一小包黑乎乎的紅糖,還有幾個蔫了吧唧的蘋果。

閆埠貴一邊稱,一邊嘴裡還唸叨:“解成啊,不是爸摳唆,這年頭誰家都不寬裕。這棒子麵可是精細糧,紅糖多金貴!這蘋果……別看品相不好,甜著呢!咱家可沒佔他們老於家便宜!”

於秀蓮聽著這話,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又酸又澀。她不敢多說,只能默默地把自己的那小包東西,和公公主“恩賜”的禮物放在一起。

閆解成在一旁,臉上也有些訕訕的,他對自己老爹的摳門心知肚明,可他也做不了主。

終於,在於秀蓮忐忑的等待中,閆埠貴總算“核准”了禮物,揮揮手:“去吧去吧,早點回來,家裡還有活兒呢!”

於秀蓮如蒙大赦,趕緊和閆解成一起,提著那寒酸得有些拿不出手的禮物,出了四合院,往孃家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低著頭,幾乎不敢看路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看到別人家閨女回門,手裡提著的點心盒子、鮮豔的布匹,再對比自己手裡這兜東西,委屈的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起當初為了給母親抓藥,自己是如何點頭嫁進閆家,本以為能靠上棵大樹,沒想到……這日子,過得比在孃家時還要算計,還要憋屈。閆解成對她還算可以,可攤上這麼個公公,她在這家裡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回到那間比閆家還要破舊幾分的孃家小屋,看到臥病在床、臉色蠟黃的母親,和一旁愁眉不展、因為家貧遲遲說不上媳婦的哥哥,於秀蓮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媽……我回來了……”她哽咽著,把那份磕磣的禮物放在桌上,幾乎不敢看母親和哥哥的眼睛。

於母看著女兒帶來的東西,再看看女兒那強顏歡笑卻難掩憔悴的臉,心裡跟明鏡似的,她拉著女兒的手,嘆了口氣:“秀蓮啊,在婆家……受苦了……是媽沒用,拖累你了……”

“媽,您別這麼說……”於秀蓮泣不成聲。

這個初二,對於秀蓮而言,沒有喜悅,只有沉重的負擔、難言的委屈和對未來深深的迷茫。那份寒酸的回門禮,像一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也映照出閆家那精明算計下,透出的人情涼薄。

四合院裡,西跨院和中院飄出的,是團聚的飯菜香和歡聲笑語;而前院閆家,雖然人回來了,帶走的和帶回的,卻是一股揮之不去的、屬於貧窮與算計的酸澀氣息。這人間煙火,同樣是初二回門,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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