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8章 蜂窩煤

國慶節全家出遊的歡愉,如同秋日裡最後一片絢爛的楓葉,終究要被愈發凜冽的寒風取代。

日曆一頁頁翻過,深秋的涼意漸漸滲入骨髓,四合院裡的人們,都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漫長寒冬做起了準備。

這個星期天,天色灰濛濛的,透著股乾冷。李平安和陳江河已經約好了,今天一起去拉煤回來做蜂窩煤。李平安剛起了個大床,陳江河就過來,一起吃了早餐,然後從附近的大爺租來了一輛驢車。那拉車的毛驢不算健壯,但性子溫順,打著響鼻,噴著白汽。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去買過冬的煤。

一噸煤,對於尋常人家來說,是個不小的數目,但對於要保障西跨院一整個冬天溫暖的李家,以及可能還需要接濟一下妹妹家的李平安而言,這是必要的儲備。

兩人趕著驢車,穿過漸漸甦醒的衚衕,來到了煤場。黑黢黢的煤山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煤粉味兒。挑選煤塊小的、過磅、裝車,一番忙碌後,驢車上便堆起了一座烏黑的小山。

回到四合院,兩人又將這一塊塊沉甸甸的煤塊卸在西跨院門口的角落裡,饒是李平安和陳江河體格都不錯,這一番折騰下來,額頭上也見了汗,手上、臉上不免沾了些煤灰。

“哥,這煤不錯,挺實在的,禁燒。”陳江河用毛巾擦著汗,看著那堆煤山,心裡踏實了些。

“嗯,還得做成蜂窩煤,不然太費。”李平安點點頭。直接燒煤塊不僅浪費,煙還大,做成蜂窩煤能燒得更充分,也節省。西跨院有自己的水龍頭,接水方便,這活兒自己就能幹。

兩人歇了口氣,便開始準備和煤。李平安從院裡角落搬出早就準備好的黃泥,按著老把式教的比例,將煤末子和黃泥混合,再從水龍頭那兒接來水,用鐵鍬反覆攪拌。這是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水和泥的比例要恰到好處,太乾了不成型,太溼了又軟塌塌。

正當兩人挽著袖子,在院裡和弄那越來越黏稠沉重的煤泥時,前院的三大爺閆埠貴,揣著袖子溜達了過來。

他那雙藏在眼鏡片後面的小眼睛,先是羨慕地瞟了瞟那堆成小山的煤塊,又看了看李平安家門口那便利的水龍頭,最後落在了那輛還沒還回去的驢車上。

“喲,平安,江河,這是把一冬天的煤都備齊了?可真不少!”閆埠貴湊上前,臉上堆起慣有的、帶著算計的笑容,“這驢車……一會兒還用嗎?要是不用了,借三大爺使使?我們家那點煤票,也想著去拉點回來,就是這車不好找啊……”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租車要錢,自己拉煤又累,要是能借李平安的光,省了車錢和力氣,那可就太划算了。

李平安正用力攪拌著煤泥,頭也沒抬,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三大爺,這車我們一會兒就得送回去,人家等著呢。您要用車,還得自己去租。”

想佔他李平安的便宜?門都沒有。他向來是院裡獨善其身的典範,除了對傻柱還算和氣,對其他鄰居,尤其是閆埠貴這種無利不起早的,更是界限分明。

閆埠貴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看著李平安那結實的胳膊和不容商量的語氣,也不敢強求,只能訕訕地笑了笑:“哦哦,那就算了,算了……”

可他並沒走,目光又轉向那堆正在被加工的煤泥,看著李平安和陳江河配合默契,一個攪拌,一個已經開始用蜂窩煤模具壓出一個個規整的、帶著十二個圓孔的煤餅,心思又活絡起來。

“嘿,你們這蜂窩煤做得可真地道!比煤鋪子裡賣的都不差!”他先是誇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平安啊,你看……你們這工具現成的,泥也和了這麼多,順手……順手把三大爺家那點煤也給做了唄?也就百十來塊,費不了多少事!三大爺回頭……”

他想說“回頭謝你”,可具體怎麼謝,又捨不得掏實在東西,話就卡在了半截。

李平安這次停下了手裡的鐵鍬,直起腰,看向閆埠貴,臉上沒甚麼表情:“三大爺,我們這煤泥是按著量和的,剛夠我們自己用。工具也就這一套,還得緊著我們自己先做完。您家的,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說完,不再理會閆埠貴,繼續埋頭幹活。陳江河更是連頭都沒抬,只專注地壓著蜂窩煤,一個個黑亮規整的煤餅在他手下成型,被整齊地碼放在一旁晾曬。

閆埠貴站在那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看著李平安兩人忙碌而利索的身影,再看看自家那還沒著落的冬煤,心裡像是被貓抓了一樣,又酸又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李平安這家,跟他、跟院裡其他人家,是不一樣的。人家有本事,有算計,更有明確的界限,絕不會讓他閆老西白白佔了便宜去。

最終,他只能悻悻地嘟囔了一句“那你們忙,你們忙”,揣著手,灰溜溜地回了前院,心裡盤算著自家那點煤,是咬牙找人做呢,還是乾脆費點事自己折騰?

西跨院門口,李平安和陳江河依舊在忙碌著。冰冷的空氣裡,混合著煤灰和黃泥的氣息,鐵鍬與泥土的摩擦聲、模具按壓的悶響,構成了冬日來臨前最樸實的樂章。

雖然勞累,但看著那逐漸堆積起來的、足夠保障家人溫暖過冬的蜂窩煤,兩人的心裡都是踏實的。

中院,傻柱出來倒泔水,看到西跨院門口的景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平安哥,忙著呢?需要搭把手言一聲啊!”他倒是真心實意,沒那麼多彎彎繞。

“不用,柱子,忙你的去吧,這就快完了!”李平安回了一句,語氣比對待閆埠貴時溫和了不少。

這鮮明的對比,更讓躲在屋裡窗戶後面偷看的閆埠貴,心裡堵得厲害。他算是明白了,在這院裡,想佔李平安的便宜,比從鐵公雞身上拔毛還難!這個冬天,怕是隻能看著西跨院暖烘烘,自家算計著那點煤核兒過日子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