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正濃,四合院後院的棗樹綴滿了紅果。這天傍晚,一陣鞭炮聲突然炸響,驚得麻雀亂飛。
劉海中挺著肚子從前院逛到後院,手裡揮舞著錄取通知書:我家光齊考上中專了!機械製造專業!
他特意在閻埠貴家門口停下:這中專畢業就是幹部編制,比高中生強多了!
閻埠貴正在批改作業,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他推推眼鏡擠出笑:恭喜啊,老劉,你們家光齊也算光宗耀祖了。
同喜同喜!劉海中把通知書抖得嘩嘩響,要說讀書還得看天賦。有些人自己當老師,孩子連高中都考不上...
閻埠貴臉色一僵,地關上門。
三大媽不解看著老伴關門,道:大白天關門幹嘛,剛剛是誰在外面和你說話?
閻埠貴:劉海中,他家光齊考上中專,在院裡炫耀呢!
三大媽:劉光齊考上中專,那他家不得擺兩桌慶祝一下呀!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都想著佔便宜呢!
劉海中又在中院宣佈:明晚擺兩桌,街坊們都來!
李平安正在後院教妹妹打太極,聞言收勢:明晚哥帶你去吃滷煮。
李平樂擦著汗:劉叔這是要擺譜?
劉海中一直想當官,奈何他自己文化水平不高,在廠裡連個小組長都混不上,對寄予厚望的大兒子考上中專,畢業後就做辦公室,他不得顯擺顯擺呀!李平安淡淡一笑。
第二天劉家熱鬧非凡,劉海中把家裡攢的肉票都拿出來買了兩條魚,兩斤豬肉,土豆白菜若干。還請傻柱掌勺,傻柱一桌要五塊錢,劉海中還想擺二大爺的譜,傻柱一個愣頭青,愛吃不吃,完全不顧二大爺的面子,最後劉海中還是同意了。
兩張八仙桌拼在一起,紅燒肉,紅燒鯉魚,雞蛋炒西紅柿,擺得滿滿當當。劉海中穿著新中山裝,逢人就遞煙。
光齊隨我,腦子靈光!我們家光齊考上中專,光宗耀祖,請大家一起喜慶,今天沒甚麼菜,大家吃好喝好!他嗓門格外響。
劉海中飯錢發煙也算了超常發揮了,要是平時早就卡殼咯!
角落裡,劉光天和劉光福蹲在門檻上,兩兄弟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眼巴巴望著紅燒肉。
哥,我餓。劉光福小聲說。
餓甚麼餓!劉海中扭頭瞪眼,你大哥光宗耀祖,你們就知道吃!
劉光天不服:憑甚麼大哥...
一記耳光甩過來。
你大哥將來是幹部,你們能比?一天就知道玩,還想著吃飯,滾邊兒去,不要影響我們吃飯!
兩兄弟灰溜溜到房間裡。劉光福揉著肚子:哥,真餓了。
劉光天從床底摸出半個冷窩頭:給,偷藏的。
憑甚麼啊...劉光福啃著窩頭掉眼淚,大哥頓頓有雞蛋,咱們窩頭都得偷吃...
劉光天也想知道為甚麼同樣是孩子,地位天差地別,難道他們是從垃圾堆撿回來的嗎?
樓下歡笑聲陣陣傳來,襯得格外冷清。
這時李平安正帶著妹妹在後海吃滷煮。
劉叔也太偏心了。李平樂夾了塊肥腸。
李平安加著辣椒油:各家有各家的過法,劉海中疼愛大兒子,對光天光福拳打腳踢,以後有他的苦難受的,父母不慈,兒女不孝,父母都偏愛大兒子,以後養老就麻煩了!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攤主端來豆汁:李處長,送的!多虧您收拾了那夥收保護費的。
李平安:這是本來就是我們都責任,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你可不能讓我犯錯誤呀,不然讓人知道了,保衛科吃飯不給錢,那我有口難辯咯!
李平安吃好後還是多付一塊錢才走的。
回到四合院,酒席還沒散。劉海中滿面紅光地比劃:光齊畢業最少是技術員,月工資這個數!
閻埠貴早不見了人影。聽說回家把三個兒子罵得狗血淋頭。
房間裡,劉光天透過窗縫盯著外面,拳頭攥得發白。
等著瞧...他對弟弟咬牙,總有一天,他們會老去,我們會長大,今天的一切都要報復回來……
第二天清早,李平安推車出門,正碰見劉光天去上學。少年眼圈烏青,衣服袖口磨破了。
沒吃早飯?李平安從車筐拿出兩個包子,給你和光福的。
劉光天愣了下,低頭接過包子快步走了。
中午在廠裡,王大虎說起這事:劉海中可得意壞了,在廠裡到處炫耀他兒子考上中專,畢業就是技術員,現在全廠都知道他大兒子劉光齊考上中專了!
李平安翻著檔案:但願他記得另外兩個也是親兒子,不要樂極生悲!
這天夜裡,四合院格外安靜。前院閻家早早熄燈,後院劉家卻傳來壓抑哭聲。
憑甚麼...劉光福躲在被窩裡抽泣。
劉光天拍著弟弟的背:等哥長大,帶你離開這。
月光照見少年眼中的倔強。
而此時,劉海中正對著錄取通知書傻笑,看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沒注意另外兩個兒子的房門開了條縫。
李平安在自家院裡練功,神識掃過劉家時輕輕搖頭。這院裡的人情冷暖,比秋夜還涼。
次日休息,李平樂在院裡繡花,忽然聽見劉家又傳來罵聲:兩個討債鬼!就知道吃!
她抬頭看了眼哥哥。李平安正專心看書,彷彿甚麼都沒聽見。
傍晚劉光天在井邊洗衣服,深秋的井水冰得刺骨。劉海中端著茶壺經過,鼻子哼了一聲:洗個衣服磨蹭啥?
李平安從屋裡出來倒水,看見少年凍得通紅的手,腳步頓了頓,終究甚麼也沒說。
這天夜裡,李平安在燈下看書。忽然聽見後院有動靜,神識一掃,發現劉光天正偷偷翻牆出去。
他若有所思地合上書。這院裡的戲,且有的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