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長津湖地區的寒風像發了瘋的野獸,卷著雪粒子往人骨頭縫裡鑽。李平安把凍得硬邦邦的毛巾捂在臉上,才敢深吸一口氣。
連長,槍栓凍住了!新兵王大牛著急地拍打著步槍,這咋整啊?
李平安從懷裡掏出個小酒壺,往槍栓上滴了兩滴:省著點用,這可是從美國佬那繳獲的好貨色。
突然,天空中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聲。鐵柱一個猛子扎進雪堆裡:飛機!美國飛機來了!
數十架美軍戰機像禿鷲一樣俯衝而下,炸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砸向志願軍陣地。李平安一把拽起鐵柱滾進防炮洞,整個山頭被炸得地動山搖。
乖乖!這得有多少炸彈啊!王大牛捂著震聾的耳朵大喊。
第一波轟炸剛停,美軍的炮火又接上了茬。炮彈像冰雹似的砸下來,有個戰士剛探出頭觀察,就被彈片削掉了棉帽。
都趴好!李平安吐掉嘴裡的泥土,等他們步兵上來再打!
果然,炮火延伸後,美軍的坦克帶著步兵開始衝鋒。打頭陣的坦克噴著火舌,把雪地燒成焦黑色。
爆破組上!李平安一聲令下,三個抱著炸藥包的戰士匍匐前進。第一個戰士剛靠近坦克就被機槍打中,第二個被履帶碾過,第三個終於成功鑽到坦克底下。
轟隆一聲巨響,坦克變成了廢鐵。但更多的坦克還在湧來。
連長!右側陣地失守了!鐵柱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李平安抄起衝鋒槍:二排跟我上!
反擊打得異常慘烈。有個美國兵端著火焰噴射器衝上來,李平安一個點射打爆了燃料罐,頓時變成個火人。戰士們趁機奪回陣地,繳獲了一挺重機槍。
會用嗎?李平安問繳獲機槍的美國俘虜。
俘虜搖搖頭,李平安卻利索地裝上彈鏈,對著潰退的美軍掃射起來:現學現賣!
夜晚降臨後,氣溫驟降到零下四十多度。戰士們的棉衣凍得像鐵甲,一動就嘩嘩響。李平安發現用美軍降落傘裹在棉衣外面能防風,趕緊推廣開來。
連長,土豆都凍成石頭了!炊事員哭著報告。
用槍托砸碎,含在嘴裡化著吃!李平安示範著,就當吃冰糖!
第二天天剛亮,美軍更猛烈的進攻開始了。這次他們學乖了,先用推土機在雪地裡開路,坦克跟在後面穩步推進。
打推土機!李平安精準一槍幹掉駕駛員。
但美軍的火力實在太猛,陣地一度被突破。李平安帶領戰士們退入第二道防線,利用反斜面工事繼續抵抗。
這樣打不行!李平安觀察後發現美軍的弱點,他們的坦克怕近戰!
於是組織起敢死隊,每人帶足手榴彈,利用夜色掩護摸到坦克陣地。李平安親自帶隊,用繳獲的美式手雷炸斷了三輛坦克的履帶。
戰鬥進行到第五天,雙方都到了極限。美軍的進攻節奏明顯慢了下來,志願軍的彈藥也所剩無幾。
上刺刀!李平安第一個跳出戰壕,讓美國佬嚐嚐中國功夫!
白刃戰打得天昏地暗。王大牛用槍托砸碎了個美國兵的下巴,自己也被刺刀劃開肚子。李平安連續放倒五個美國兵,直到刺刀彎成了鉤子。
最危急的時刻,李平安發現美軍指揮所就在不遠處。他帶著鐵柱迂迴包抄,用手榴彈端掉了指揮所。
撤!快撤!失去指揮的美軍終於崩潰了。
戰役結束後,李平安的連隊只剩下不到一個排的兵力。戰士們互相攙扶著打掃戰場,發現很多犧牲的戰友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已經被凍成了冰雕。
把他們......都埋了吧。李平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在掩埋烈士遺體時,他們意外發現了美軍的秘密補給點。裡面不僅有食物藥品,還有暖爐和毛毯。
這下能過冬了。鐵柱哭著說,可惜兄弟們用不上了。
李平安默默用繳獲的毛毯裹住一具烈士遺體,輕聲哼起了平樂最愛聽的河北梆子。歌聲在長津湖的冰天雪地裡傳得很遠,很遠。
當後續部隊趕來接防時,看到的是這樣一幕:倖存的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身上裹著五顏六色的美軍毛毯,像個奇怪的化裝舞會。而李平安正在給傷員換藥,手法熟練得像專業醫生。
敬禮!帶隊的營長看到陣地前的景象,忍不住紅了眼眶。
此戰,李平安的連隊殲敵兩百餘人,擊毀坦克裝甲車八輛,榮立集體特等功。但這份捷報的背後,是百分之八十的傷亡率,是長津湖畔又多了一批永遠留在異國他鄉的英魂。
很多年後,當地朝鮮老鄉還在傳說:每到下雪天,長津湖畔就能聽見中國軍人的歌聲,還有刺刀碰撞的清脆聲響。而真實的歷史是,這場戰役徹底扭轉了朝鮮戰場的局勢,讓不可一世的美軍第一次嚐到了失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