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晚上,李平安貓在空間裡可沒閒著。八極拳的架子拆了裝,裝了拆,逍遙步的腿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那勁頭,比高三衝刺還玩命。
汗水沒白流,真讓他撞開了一扇新門。
心念一動,身子晃出,殘影亂飛,愣是化出九道虛影,在昏暗中鬼一樣飄忽,根本分不清誰是誰。逍遙步算是登堂入室了——九影迷蹤。
拳頭出去,不再按死套路,想到哪兒打到哪兒,順暢得跟呼吸一樣。閉上眼,周圍四十米內,哪怕螞蟻打架都“看”得門兒清。五成拳意撐著,八極拳那股子猛勁兒裡,透出點舉重若輕的滑溜。
突破了!
李平安喘著粗氣,胸口熱乎乎一片,骨頭節嘎巴響,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他抹了把汗,瞅著自己這雙能砸碎磚頭的手,忍不住樂出了聲。
“嘿!這爽快勁兒,比伏天灌冰汽水還帶勁!”
人一得瑟,就容易飄。這股子剛突破的燥熱,混著對鬼子沒消停的殺心,讓他屁股坐不住了。惡鬼面具往臉上一扣,行,今晚必須出去“溜達溜達”,試試這新裝備好不好使!
夜色裡的宣武大街,空得嚇人,只有冷風捲著爛樹葉打轉。
李平安剛晃悠到街心,腳步驟然釘死。
前頭十來步遠,一個黑影跟從地底下長出來似的,悄沒聲攔死了路。穿著普通和服,蹬著木屐,就那麼隨便一站,整條街的活氣兒好像都被他抽乾了,光剩下凍死人的冷寂。
是空本武藏。他等的就是這刻。
李平安渾身汗毛唰地起立!心臟像被冰手攥住,氣兒都喘不勻了。這主兒,比他之前摸過的任何對手都瘮人!那是一種深不見底、像被深淵盯著的感覺。
但不能尿褲子!打不過也不能先慫!
他強壓住亂蹦的心口,喉嚨裡擠出幾聲乾澀怪笑,透過面具更顯陰沉。
空本武藏那對死魚眼毫無波瀾,只有嘴角往下耷拉了一絲,像瞅見了嗡嗡的老蠅。
空本武藏:就是你這個惡鬼殺我愛徒?
李平安輸人不輸陣道:我殺的鬼子多了,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
空本武藏:死鴨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今晚就送你去給我徒弟陪葬。
他慢慢拉了個古舊的起手式,周遭空氣都好像凍住了。“按你們江湖的規矩。讓你死明白。日本,空手道,空本武藏。”
李平安心裡罵了句街,知道躲不開了。他也深吸一口氣,壓住怵意,腳下不丁不八站穩,胳膊一展,亮出八極拳撐捶起手,氣勢陡然沉得像山。
“中國,八極拳。”他頓了頓,鬼使神差補了句,“外號——惡鬼!”(心裡給自己點贊:真名?想屁吃!)
話沒落音,空本武藏動了!
沒喊叫,沒前搖,木屐敲地聲跟敲喪鐘似的!一拳直捅中宮,簡單粗暴,卻快得撕開風氣,帶著一股砸爛一切的狠勁!
李平安瞳孔一縮,逍遙步本能發動,身子一扭,險而又險擦過拳風。那凌厲勁兒颳得他面具生疼。
“真快!”
他不敢大意,八極拳迎上,貼山靠、頂心肘、猛虎硬爬山……招式隨手就來,只奔要害。九道殘影忽左忽右,想晃花對方的眼。
空本武藏眼神終於動了動,是吃驚。這“惡鬼”身法刁鑽得像泥鰍,拳意純得嚇人,竟隱隱挨著了“化境”的邊!更讓他心驚的是,這小子太年輕了!
“天才…”他死水似的心頭冒了個泡,立馬被更濃的殺意摁了下去。“必須死!”
開頭試探完,廝殺直接拉滿!
拳腳撞在一起的悶響在死街炸開,像捶破鼓。李平安把新練成的本事全豁出去了,九影迷蹤讓他一次次躲開必殺,五成拳意給了他硬剛的底氣,居然真和這宗師級人物打得有來有回!
可境界差得像天塹。空本武藏每一下都沉得嚇人,震得他氣血翻騰,胳膊發麻。對方老辣得成精,總預判他的步法,逼得他次次玩懸。
空本武藏越打越驚,也越打越火大。他發現這“惡鬼”簡直是個怪物!從開頭有點慌,到現在越來越穩,甚至偷學、消化他的發力技巧!這小子拿他當陪練,在玩命裡飛速升級!
“拿我刷經驗?”一股被當傻子耍的邪火衝上天靈蓋!
空本武藏徹底不再收著,低吼一嗓,周身氣勢轟地再漲一截!拳速力量猛地拔高,一式凝聚了他一輩子功力的“碎魂”直掏李平安心窩!
李平安頭皮發麻,逍遙步全力運轉,九道殘影合一硬擋!
“嘭!”
一聲巨響,李平安像被髮瘋的卡車撞飛,整個人砸進街邊青磚牆!面具底下的臉霎時慘白,喉嚨一腥,哇地噴出一口血,五臟六腑好像都挪了位。
內傷重得快散架!
空本武藏眼神冰寒,一步追上,就要補刀。
李平安求生欲爆炸,強提最後一口氣,逍遙步開到極限,忍著重傷劇痛,扭頭就往黑巷子裡鑽!速度竟比剛才還快一線!
“想逃?”空本武藏如影隨形,死咬不放。
李平安腦子轉得飛起,絕不能回南鑼鼓巷!他咬著後槽牙,憑對地形的熟絡和逍遙步的詭異,在黑衚衕裡玩命狂奔,從宣武大街一路竄向崇文街。
血順著嘴角不停淌,眼前開始發花。後頭的腳步聲像索命符,越追越近。
眼看要被攆上,前頭有個急彎!李平安拼盡老命猛地拐過牆角,視線盲區出現的一剎那!
“進!”
心裡狂吼!整個人瞬間原地蒸發,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飄在空氣裡。
空本武藏狂風一樣捲過拐角,眼前卻是一條空空蕩蕩的死衚衕!牆高得離譜,根本沒地藏!
他猛地剎住腳,死寂的眼睛頭一回爆出無法置信的驚怒!人呢?那麼大個活人,受那麼重的傷,能憑空沒了?!
他像頭被耍了的瘋虎,瘋狂感知四周,卻屁都摸不著!那人真跟化了鬼,溶進夜了!
“八嘎!!!”
一聲壓到極致的低吼在死衚衕裡撞來撞去。
沒多久,大批鬼子兵和特務撲過來,火把手電把崇文街這片照得亮如白晝,砸門砸戶,翻箱倒櫃,雞飛狗跳。
而這會兒的李平安,早躺空間裡了。他癱在地上,又灌了幾口靈泉水,嚼碎幾棵早備好的療傷藥,感覺一股溫潤藥力開始修補撕裂的經脈和內腑,才長長喘出口氣。
緩過點勁兒,他仔細聽了聽外頭動靜,找準空子,再次施展逍遙步,藉著夜色和亂勁兒,真跟個幽靈似的,悄無聲息溜回了南鑼鼓巷,閃進自家小破屋,插死了門閂。
背靠冰涼門板,他出溜到地上,摘下裂了的惡鬼面具,露出蒼白卻帶點後怕和興奮的臉。
“操…宗師級…真特麼狠…”他齜牙咧嘴吸涼氣,感覺體內的傷在靈泉和藥力下慢慢修復,“差點就真GG了…不過這經驗包…真肥啊…”
空間裡,只剩他粗重的喘氣聲和疼得抽冷氣的嘶嘶聲。
外頭的世界,已經讓他徹底捅破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