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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夜搬金山

磨刀石上的“沙沙”聲,在死寂的空間裡響了小半個月。李平安眼底那點寒光,也跟刀口上的冷氣似的,越磨越瘮人。硬闖岡村老窩?那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他得換個陰招。

“毒,蒙汗藥…” 這念頭像顆種子,在心裡發了芽。安全,麻利,動靜小。靠譜。

打這天起,北平城那些門臉不大、生意半死不活的小藥鋪,就常來個蔫頭耷腦的車伕。李平安拉著車,專往這種地界兒鑽。

“掌櫃的,抓點巴豆。”他縮著脖子,聲音蔫得像霜打的茄子,“老家鬧耗子,藥耗子使。”

“老闆,來點硃砂。”他搓著手,一臉苦大仇深,“鄉下老孃信這個,壓驚安神。”

“師傅,配點蒙汗藥…啊不!是…是那個…我家倔驢不聽話,獸醫讓配點安神的,好給它釘掌!”他眼神飄忽,編得磕磕巴巴,腦門都見了汗珠子。

藥鋪掌櫃的斜眼瞅他,有時罵句“瞎胡鬧”,有時嘀咕“安神藥用硃砂?”,可瞧見那亮閃閃的大洋,還是把藥包了。李平安回回換地方,絕不在一棵樹上吊死。順帶手,他還劃拉了不少藥材籽兒:曼陀羅、烏頭、天仙子……一股腦兒撒進空間那片黑土地裡。這玩意兒,得細水長流,自給自足。

晚上回了東廂房,門閂插死。人往空間裡一貓,就成了最較真的“土藥師”。豆大的油燈火苗跳著(空間裡也得點燈幹活),醫書攤開,各色藥面子鋪了一地。他捂著個粗布縫的破口罩,小心翼翼把曼陀羅花粉、天仙子根末按方子攪合,又摻上碾細的硃砂調色(純粹打馬虎眼)。一個不留神,自個兒吸進去一星半點,頓時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蹦,扶著冰涼的牆壁捯了好半天氣兒才緩過來。

“好傢伙…勁兒夠衝!”他心有餘悸,對這蒙汗藥的“威力”倒是更放心了。搗鼓半天,總算弄出幾包細如麵粉、見熱就化的“神仙倒”,拿油紙裹得嚴嚴實實。

功夫更是沒撂下。逍遙步在空間裡走得越發鬼氣森森,真像個夜裡飄的魂兒。八極拳的勁兒更沉了,一拳一腳帶著悶雷似的響動。破鋒八刀更是狠得沒邊兒,刀光閃過,空氣都像要被劈開。閒下來,就翻那些順來的醫書毒經,惡補知識,跟備考似的。

耳朵也沒閒著。拉車時支稜著,眼觀六路。半個月下來,腦子裡那張無形的“北平情報網”又添了不少零碎。終於,拉一個喝得二五八萬的漢奸小頭目時,從他舌頭都捋不直的吹牛裡,摳出了金子般的資訊:岡村老狗搜刮的那批硬貨——黃的金子、老的古董、厚的醫書,壓根沒擱在鐵桶似的南河沿官邸!全藏在西站邊上一個重兵把守的臨時倉庫裡!聽說就這幾天要挪窩!

李平安心頭一緊。挪窩?夜長夢多!必須搶在狗前頭動手!

這天夜裡,北平城像頭累癱的老牛,睡死了。四合院裡鼾聲打得山響。李平安的小東廂房,黑燈瞎火。

空間裡,他最後清點傢伙:一身緊巴利落的夜行衣,幾包油紙裹著的“神仙倒”,一把磨得能當鏡子照的菊花武士刀,還有空間旮旯裡那堆順來的各式匕首、短刀——今晚它們都得派上用場。

計劃在腸子裡過了八百遍:目標,西站倉庫。核心——逍遙步溜進去,心眼(意念)當探照燈!躲不過就縮回空間裝死。核心的核心——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藥翻守衛,搬空倉庫!完事兒,給鬼子留一鍋“亂燉”,把水攪渾!

深吸一口涼氣,套上夜行衣。推開後窗,狸貓似的翻出,腳尖在牆磚縫裡一點,人已如大鳥上了房頂。辨清方向,逍遙步展開,身子融進濃得化不開的夜色,朝著西站,疾掠!

西站荒得鳥不拉屎。巨大的倉庫像頭趴窩的鋼鐵巨獸,幾盞半死不活的探照燈有氣無力地晃著。鐵絲網、沙包堆、巡邏隊……戒備森嚴,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氣。

李平安趴在遠處枯草窠裡,跟塊石頭沒兩樣。心眼(意念)如同無形的網,慢慢向前撒開、探查。鐵絲網下的陰影,沙包後的死角,巡邏隊走動的死規矩……倉庫大鐵門後的結構、守衛的站位、甚至裡面堆成山的箱子輪廓,都在他腦子裡漸漸清晰。

“走!”巡邏隊剛交錯過去的空檔,李平安動了!逍遙步催到極致,人快成了一道貼地飛的黑煙!心眼精準導航,他像開了天眼,巧妙躲開所有光柱和巡邏視線,幾個兔起鶻落,鬼魅般貼到了倉庫巨大的鐵門邊。

門縫窄得像刀片,但對李平安夠用了。他身子軟得沒骨頭似的,一擰一縮,“滋溜”一下,竟從那縫裡滑了進去!整個過程,快、靜、詭,連根針掉地上的聲兒都沒有。

倉庫裡頭,高得能跑馬,一股子機油、塵土和朽木的悶味兒。幾盞吊燈半死不活地照著中間一小片地。十幾個持槍的鬼子兵,有的戳著站崗,有的歪在箱子上打盹。角落裡,還蜷著幾個穿工裝的苦力,早睡死了。

心眼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每個犄角旮旯,確認所有喘氣的都啥德行。李平安屏住氣,指尖夾著油紙包。他像條最滑溜的壁虎,沿著巨大貨箱的陰影悄沒聲兒地挪。瞅準幾個上風口的關鍵位置,手指頭一彈,油紙包穩穩落在通風口、火爐旁這些見熱就冒氣兒的地兒。

無色無味的藥面子一遇熱,“嗤嗤”化開,融進悶濁的空氣裡。時間滴答走,李平安縮在角落一個大木箱的黑影裡,心跳穩得像鐘擺,耐心等著藥勁兒上來。

見效了。一個歪在箱子上打呼嚕的鬼子兵,腦袋猛地一耷拉,鼾聲斷了,身子軟麵條似的出溜到地上。緊跟著,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站崗的鬼子眼神發直,眼皮打架,手裡的槍“哐當”掉地,人也跟著癱倒。不到一袋煙的功夫,倉庫裡所有喘氣的,都跟被抽了筋似的,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睡得比豬還死。就剩下粗重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成了!

李平安從黑影裡閃出來,快步走到倉庫當間。眼前這場面,饒是他心裡有譜,呼吸也猛地一窒!

倉庫太大了!裡面摞著的木頭箱子,一眼望不到頭!跟一座座沉默的墳包似的!心眼掃過,裡頭是碼得整整齊齊、黃得晃眼的金條!是裹得嚴嚴實實、透著古舊氣兒的瓶瓶罐罐、銅疙瘩!是捆得死沉死沉、散著墨味兒的線裝醫書!堆得比他想的還多!這些,全是岡村老狗從華夏大地上吸的血!

恨意在腔子裡翻江倒海,可這會兒更多的是股邪性的痛快!他不再耽擱,眼神一凝,心眼(意念)猛地張開,像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整個倉庫!

“收!”

無聲的令下。心眼如同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每一隻箱子,每一件玩意兒!巨大的倉庫裡,時間像凍住了。那些堆成山的木箱、死沉的鐵皮箱、成捆的書卷……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饕餮一口吞了,一片片、一塊塊地原地消失!

這活兒幹了足有十分鐘!李平安額角青筋直蹦,心眼的消耗讓他腦瓜子嗡嗡的,有點發飄。當最後一捆古籍在眼皮底下沒了影兒,整個倉庫變得空空蕩蕩,只剩地上橫躺豎臥的“睡羅漢”,還有空氣裡那股子沒散盡的甜腥藥味。

瞅著這空得能跑馬車的倉庫,一股子邪乎的暢快勁兒直衝天靈蓋!成了!真他孃的成了!

可還沒完。李平安眼神瞬間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坨子。他走到那些“睡羅漢”邊上,從空間裡掏出備好的各式傢伙——有從鬼子軍官那順的精緻小攮子,有從黑市淘的豁牙破砍刀,甚至還有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他蹲下身,手起刀落!動作快、準、狠!刀刀衝著脖子去,保準斷氣兒!刻意用不同的傢伙,在不一樣的鬼子兵身上留下五花八門的傷口。有的傷口齊刷,一看就是快刀;有的皮開肉綻,活像被鈍鋸子拉了;還有的脖子差點搬家,慘不忍睹。

收拾利索,他又掏出幾包“神仙倒”,捏碎了揚在屍首周圍和倉庫通風口。濃烈的藥味頓時竄鼻子。

看著眼前這血腥又邪門的場面,李平安嘴角咧開一絲冰碴子似的笑。夠亂吧?像不像好幾撥人分贓不均幹起來了?像不像有人下藥玩黑吃黑?特別是這沖鼻子的藥味……夠那些黑狗子和鬼子憲兵隊喝一壺的!讓他們查去吧!最好把這頂臭帽子,扣到那些整天琢磨“曲線救國”的果黨腦瓜頂上!

裡裡外外仔細踅摸一遍,確認沒落下半點自己的蛛絲馬跡。他最後瞥了一眼這曾經堆滿贓物、如今只剩屍首和血腥味的空蕩魔窟,轉身,再次化入夜色,溜了。

急行軍趕回南鑼鼓巷,翻窗進屋,門閂插死。扒下沾了淡淡血腥氣的夜行衣,就著空間裡打來的涼水,狠狠搓了把臉。冷水一激,最後那點亢奮勁兒也散了。

他沒去看空間裡那座新堆起來的“金山”。繃了老半天的弦兒一鬆,巨大的睏意像潮水拍過來。他把自己扔在硬邦邦的破炕上,拽過那床又薄又硬的破棉被。

腦袋剛挨著枕頭,沉得像鉛坨子似的呼嚕聲就響起來了。又沉又勻,活像拉了一天重車累癱的車伕,透著一股子沒心沒肺的踏實。

窗外,北平城死寂一片。

李平安門兒清,等天一亮,那空得能跑馬的倉庫露了餡兒……

整個四九城,非得炸了鍋不可!

而他,只需要矇頭睡個大覺。

磨了這麼久的刀,總算見了血,也見了“財”。這覺,睡得格外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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