渦心中，海瑟音聽著刻律德菈說著那頁紙的來歷，感受著那張紙中所蘊含的溼潤之感，她不禁緩緩合上雙眼。

她輕呼一聲，似乎是在感嘆，又似乎是在懷念。

“大海啊，我的搖籃，我的故鄉。”

“「汝將與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長眠于濤聲中——」”

“「汝將長眠于濤聲中，於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

海瑟音緩緩說出了這兩句代表著「律法」與「海洋」的預言，“預言如海蛇首尾相攜，多麼優美，好似歡歌。”

“正如翁法羅斯，一同你我二人的命運，像那回環的海流。”

【緹寶：預言……】

【彥卿：天地境界之海……指應該的是創世渦心吧！】

【藿藿：這、這兩則預言應該怎麼區分？】

【布洛妮婭：從表面意思來看，第一則預言屬於刻律德菈，她在創世渦心完成了最後的征服(以神權修改了最終協議)，而後死於濤聲中(「海洋」半神手中)。】

【黑塔：這兩則預言首尾相連，又與現實的相襯……呵，我對作出黃金裔死亡預言的主人越來越感興趣了。】

光歷3960年，法吉娜戰役之末。

刻律德菈面無表情的看著渦心星空中那枚剛剛被點亮的「律法」星宿，海瑟音來到她身後，聲音清冷：“試煉已經結束了。現在，告訴我吧……”

她看著王道背影，輕聲詢問道：“「律法」的神權，將會落到何人之手？”

刻律德菈輕笑一聲，聲音淡然：“我不會將它交給任何人。”

“甚麼？”

“我即是「律法」。凱撒的冠冕，豈有拱手相讓的道理？”

似乎是為了給海瑟音解惑，刻律德菈緩緩道：“救世主也好，神禮官也罷，皆從天外而來，無權干涉我親自征服的土地。翁法羅斯的「律法」，自當由它的主人來裁定。”

【青雀：果然，凱撒誰都沒有選，她有著自己的想法。】

【公司員工：很符合我對凱撒的初印象。】

【符玄：每一位王都有著自己的想法，更何況凱撒這樣的霸主。】

【樹庭學者：翁法羅斯的未來應由翁法羅斯人自己決定，主動權要始終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聽完刻律德菈的話，海瑟音只是靜靜注視著那道的背影，她明白凱撒已做出了選擇。

良久，海瑟音輕聲問道：“你究竟在試煉中看到了甚麼？”

背對著海瑟音的王淡然開口：“一切，關於這世界規則執行的一切，那神禮官口中的演演算法則…「終極協議」。”

“只需獻上等價的供物，我便能以自身意志改寫此世的律法。善可以為惡，醜可以為美，弱可以為強……”

她停頓了片刻，接著道：“而命運開出的價碼非常公平。”

刻律德菈緩緩轉身，眼神射出一縷精光，嘴角微微翹起，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改寫命運所需的價碼。

“改寫一條律令，僅需一位半神的性命。”

【素裳：哈？】

【雲璃：這是「律法」？透過它的試煉要經過血祭，想要使用它的神權也要經過獻祭……我看乾脆別叫「律法」了，叫「血腥」更適合它。】

【靈砂：不，恰恰相反。律法的底色就是血腥，或者說血腥是早期律法的底色與骨架，從最早期的“血親復仇”和“以牙還牙”便能看出。】

【空間站科員：改寫律令需要半神的性命，而在場的只有兩位半神……結合凱撒之前所說的話，海瑟音對於殺死凱撒這件事情的避而不談。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刻律德菈自願死在海瑟音劍下。】

【樹庭學生A：這怎麼可能？沒有任何一位王甘願死去，更何況是凱撒這種野心勃勃的霸主。】

【星：繼續看下去吧，天幕會給出答案。】

看著刻律德菈那一切盡在掌中的表情，海瑟音似乎是猜到了甚麼，連忙詢問道：“你打算…做甚麼？”

刻律德菈看向海瑟音的眼神變得冷漠，她緩緩道：“答案顯而易見。無需仰仗天外偉力，我們也可以征服群星——只需要付出一些合理的犧牲。”

海瑟音的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看著那毫無感情的王，質問道：“已經有那麼多人為你的野心，為「律法」付出了生命代價，你卻仍不滿足。”

那冷漠的王緩搖頭，聲音冰冷道：“我意已決，翁法羅斯必須立於群星。”

【樹庭學生A：看看，我說甚麼！凱撒是想犧牲海瑟音的生命，以此改變律法，好完成她的征服。

她之前對海瑟音說她的生命另有價值，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哈哈哈，我是天才！】

【真理醫生：愚蠢，閉嘴！給我滾！！】

【……】

【砂金：呵…教授，消消氣嘛。宇宙這麼大，總是少不了這種自以為是的天才。】

聽著刻律德菈所描述的偉業，海瑟音眼中的那絲怒火徹底升騰，她出聲質問道：

“不可理喻。你以為一句輕飄飄的偽善之詞，就能給自己的暴行開脫…？！”

刻律德菈看著眼前滿臉怒意的海瑟音，淡淡道：“「不破不立」——這就是你口中所謂的暴行。諷刺的是，它同樣也是翁法羅斯變革的鐵律。”

她轉身，看著漫天繁星，“自那逐火的神諭在遠方響起，命運就註定了黃金裔要燃燒鮮血，照亮這個黑暗的時代。可若沒有我的征服，人們就只是救王朝的提線木偶。”

【希兒：凱撒自始至終只想讓翁法洛斯獨立、自主，不任人宰割。】

【椒丘：不破其舊，無以立新。】

【摺紙大學學生：諷刺的是，「不破不立」也是翁法羅斯悲劇的起源。】

【博識學會學者：錯誤的，翁法洛斯悲劇的起源是被程式擬訂好的開端，而凱撒的征程是真正的反抗！】

【花火：驕傲自信的“暴君”花費口舌自證，“誇耀”自己的功績……如一場精心表演的戲劇，真是令人好奇…接下來會發生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