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略顯青澀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老師,我們看到的這片天空是假的,對吧?”
他左眼帶著眼罩,仰天抬頭愣愣的注視著天上的星辰。無數明亮的星星閃爍著,構成的一個個造型奇特的符號。
恩貝多克利斯輕聲說:“當然,是假的。這只是教學裝置,不起眼的魔術。如今晝夜失序,為了方便你們理解星空,天文學者藉助泰坦神蹟,變換光線。將「過去的夜晚」投影在這裡……”
“正如聖城的天空,也是由刻法勒的黎明機器點亮的。”
那刻夏若有所思的說:“所以,奧赫瑪的天空也是虛假的。”
【奧赫瑪狂信徒:奧赫瑪的天空是真實的!那是由偉大的負世神所創,永遠沒有黑夜的永恆聖城!】
【真理醫生:愚昧不堪!】
【艾絲妲:這些狂教徒就如同烏龜一般,縮在虛假的殼內,不肯接受任何的事實。】
【星:友情提醒,你們口中永恆的聖城,被尼卡多利入侵過。如果不是黃金裔們出手,那所謂的永恆聖城早已淪陷。】
【奧赫瑪狂信徒:那又如何?偉大的神會庇護我等,直到永遠!】
【星:……沒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布洛妮婭:信仰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他進能讓人堅強勇敢,又能讓人自大無知。】
恩貝多克利斯的手搭在那刻夏肩膀上,直視著他的雙眼,認真的說道:“不能這麼定性,那刻夏。你要知道:只有孩子才會揭開魔術的幕布,並以此為傲。”
“很多時候,人們並非真正的無知。而是必須裝作無知。”
【姬子:但求知的本質正是像孩子一樣擁有無限的好奇心。】
【黑天鵝:作為虛假世界中唯一的清醒者,你是選擇將自己隱藏起來,繼續與這個虛假的世界共處。還是如同那刻夏一般,否認、反對這個虛假的世界。】
【寒鴉:眾人獨醉我皆醒,眾人皆醒我獨醉。】
那刻夏神情激動的反駁道:“這是自欺欺人。民眾信奉刻法勒的創世神話,祭司們說甚麼,他們就信甚麼。可是,你和我,我們已從矇昧的洞穴中轉醒。”
“我們已經意識到,自己身處在一個由泰坦編織規則的世界,滿眼盡是他投下的「星空」。與其守望這片虛假的永夜,我為何不能成為操縱投影儀器的那個人。”
【瓦爾特:……洞穴寓言。】
【三月七:楊叔,甚麼是洞穴寓言?】
【瓦爾特:一群囚徒自出生起便被鎖鏈困在黑暗洞穴中,無法轉頭,只能看到前方洞壁上的影子。
影子由身後火光投射的物體形成,久而久之,囚徒們誤將影子當作唯一真實的世界。
當其中一名囚徒掙脫束縛,歷經痛苦走出洞穴,逐漸適應陽光並看清真實世界,最終理解影子僅是虛幻倒影。
當他返回洞穴,試圖將外面的真相告訴他的同伴時,卻遭到了同伴們的嘲笑和質疑。】
【真理醫生:很有趣的寓言,洞穴中的影子象徵感官經驗的虛假性,多數人困於“影子世界”,唯有透過理性思考才能接近真理。】
【青雀:走出洞穴的囚徒試圖向同伴傳遞真相,卻被視為瘋子……這就是傳遞真理的代價嗎?】
【符玄: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人們對未知的恐懼和抗拒是無法消除的。】
【星:其實細想翁法羅斯的許多事情都與洞穴寓言有關:「開山者」吉奧刻勒斯之於山之民;萬敵之於懸鋒族人,緹裡西庇俄絲之於之於翁法羅斯人。】
【丹恆:那刻夏的思想領先這個時代太多。】
【布洛妮婭:領先一步是天才;領先兩步是妖孽;再往前走就會成為世人眼中的“瘋子”。】
恩貝多克利斯直視著那刻夏,感嘆道:“孩子啊,自你為我播下懷疑的種子,又過去了許久。我在無數個日夜記錄下自己的推論和狂想,卻又在醒來時將他們盡數焚燬。”
那刻夏不解的質問道:“為甚麼,僅僅是因為它會成為將你我送上火刑的屍床?”
恩貝多克利斯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身為「敬拜學派」的賢人,根系早已與巨樹相連。一舉一動必將牽掣它的每一根枝、每一片葉,甚至撼動大樹本身。”
【三月七:那刻夏的老師居然是「敬拜學派」的賢人!】
【知更鳥:一位神的信徒卻教出了一位瀆神者……】
【阿格萊雅:恩貝多克利斯不是懼怕,身為樹庭「敬拜學派」的賢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整個樹庭甚至整個翁法羅斯。】
【銀狼:畢竟“教皇”總不能說自個不信神吧!】
恩貝多克利斯繼續道:“然而,最重要的是:我身為將死之人,對金血和靈魂的思考只能透過直覺懷疑,而無法付諸實驗。黃金的血脈在我體內如此的稀薄,我不願再去思考本就無力證明的猜想。”
那刻夏離開回應道:“但是我可以,老師!時機已經成熟,給我需要的一切,我將帶您完成這至高至偉的大功業。”
看著自己學生的激動的模樣,恩貝多克利斯嘆息一聲,“當然,我正有此意。下一次賢人會議,我會全力為你爭取應得的權利。”
他伸手拍了拍那刻夏的肩膀,語帶鼓勵的說道:“去吧,準備好創立你自己的學派——”
“去探明「我們」究竟為何物,成為征服世間至理的人吧。”
【布洛妮婭:比起真理,追尋真理的人更重要!】
【遐蝶:這就是「智種學派」的由來……】
【瓦爾特:難得一見的互幫互助好師徒,恩貝多克利斯與那刻夏之間的關係,既是老師,也是朋友。】
【萬敵:求知,怎麼能稱之為瘋狂。】
【盧卡:突然莫名感到熱血沸騰!】